第218章 決不放開相互牽的手(2)
2024-05-13 13:36:39
作者: 簡思
此刻紀母的臉上哪裡還有平時半分的淡定從容,嘶啞著叫著大兒子,她沒有主心骨,紀極將手送到了母親的手中,紀母靠在兒子的身上往下滑。
「他要是不能活了,我也不活了。」
她已經活不了了,躺在裡面的人是她兒子,是她懷胎生下來的親兒子,她就連個孩子都守不住,她還活著做什麼?
抱著紀極的大腿,紀母從來沒有這樣失態過,任憑丈夫在有威望在本事在能留下可用的資源換不回來她兒子的命,換不回來啊。
紀極扯著母親的手,試著將她攙扶起來,可紀母已經站不起來了,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醫院的下病危的通知,每一次她都覺得像是在拿著鞭子凌虐著她的靈魂,給就給她一個痛快,不要這樣折磨她,她做錯了什麼?
她兒子才二十歲,人生才剛剛開頭。
紀極任由母親拽著自己的腿,他母親的哭聲並非一氣,是那種叫人心涼的哭泣,一聲一聲的敲在他的心門上,紀極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輕巧所帶來的震動,他得扛著,他得忍著。
外面的太陽已經降落,天空灰撲撲陰沉沉的,醫院裡來往的人們,臉上或者空洞或是悲痛亦或者微笑。
「進來一下,你自己進來……」秦博士從裡面出來,叫著紀極進去,紀母已經站不起來了,瞪著一雙眼睛,就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害怕,害怕誰聽去了,然後帶走她兒子。
紀以律躺在病床痛苦的吐著,微微的縮著身體,整個人弓著腰,很難受的樣子,他以前有經歷過這些。
「是藥的問題。」秦博士說著。
「我不想死,不想死……」以律的大眼睛看著紀極,淺眸就像是深泉,「我要和她結婚……」
紀極深呼吸一口氣,全家人都可以哭,全家人都可以要死要活的他卻不能,父親過世了,家裡就他一個頂天的男人,他能不能撐得起都要撐起這個家,天塌了他頂著,地陷了他的肩上還要托著母親和老小,他不能不冷靜,一旦他失去冷靜,以律的小命就徹底玩完了。
微微的彎下腰板,紀極想,這輩子他沒有對著任何人彎下過自己的腰,那是屬於他的傲氣,娘胎里就帶的。
湊到老小的耳邊,「有哥呢,你能活下去。」
紀極從裡面出來,秦博士似乎在和他說些什麼,紀以律現在的情況上了手術台根本就下不來,這個手術一定就不能做,做就等於去送死,秦博士說的很清楚,但是不做,他現在的情況也撐不過去。
再不願意說這樣的話,可似乎他怎麼選都是死,逃不過一個死字。
這就是一盤死棋。
空氣當中一切都停止了,沒有一絲的細響,所有人都在等待紀極最後的選擇,紀母直接整個人軟了暈過去了。
「叫她馬上回來……」電話那方的人似乎在問,紀極抬起臉:「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看見她。」
紀極打了一通電話出去:「我弟弟病危……」
對方說著他儘量趕過來。
醫院裡很是奇特的一幕,竟然有和尚出現並且還不是一個兩個的,就待在病房的外面。
幾個護士進去換藥,眼睛不敢隨意的亂瞄,這家有點邪門的很,病人都要病死了,竟然請和尚來念經?這能起什麼作用?簡直迷信到底了。
「看見沒?」一個小護士說著,看看那架勢估計也不是一般人能請動的。
另外的護士嘆口氣:「這是實病,請了大師來又能起什麼作用呢?有錢人都信這個……」
好多人就是死在這上面的,不去醫院看病,不積極治病,都弄這些,那結果能好嗎?
「少說吧,惹到了我們吃不了兜著走,這樣的人家儘量少去說……」年紀大的護士長警告著所有當班的人,把嘴閉緊了。
進進出出的醫生就仿佛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沒人會在這些人的身上多停留兩眼,整層除了這家人幾乎看不見其他的人。
倒是樓下徹底沸騰起來了。
「今天是不是有什麼活動呀?」
當時大家都在趴窗子往下看,那麼多的和尚,身上穿的是什麼他們也不懂,有很多人信,覺得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是不是哪位高僧怎麼了呢?
下面議論個不休。
方歌睜開眼睛,她是裝病,那個小子現在就要咽氣了,結果前幾秒之前他媽還在試著和自己爭取?叫時鈺嫁給這樣的人?是他們瘋了還是自己瘋了?
方歌狠狠心,她也豁出去了,隨便你們怎麼嚇我,大不了這條命我不要了,難道我家不願意你們還能強迫?最壞的結果她都想到了,不就是一家人工作都保不住嘛,只要人活著有手有腳的就餓不死。
倒是盧嘉麗陪在方歌的身邊,整個人有些坐不住。
她前一次瞧著,就李時鈺和那小子的關係,八成那已經好了很久了,感情正是融洽的時候,是個人就有感情,這時候你怎麼拆都拆不開的,人還處在病重的階段,方歌這樣做無疑是等於雪上加霜,另一方面那孩子的身體真是差到沒有辦法說了,盧嘉麗出去也有看見和尚在念經,她覺得渾身冰冷。
正常人家肯定是不會有這樣的場面,生病自然是看醫生的,找好的醫院看好的大夫,針對病情採取治療措施,可當盧嘉麗看見那些和尚的時候她就明白了一件事情,李時鈺如果真的嫁了,這輩子她將有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不嫁,反之這個家恐怕就要經受浩劫了。
心裡嘆口氣,竟然惹到這樣的人物了。
按理說,時鈺的臉,不應該的。
「嫂子……」盧嘉麗開口,這樣的人得罪不起的,真的要給家裡使絆子,誰開罪得起?什麼樣的形勢擺在眼前啊?她不信方歌看不明白,她那些年在辦公室里也不是白乾的。
「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了,我就這麼一個孩子,我沒打算用她去換什麼富貴,誰來說也不行,我就做一次惡人,他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盧嘉麗一時驚愣,傻愣愣的盯著方歌在看,方歌平靜靜地對上盧嘉麗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