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過往的深情
2024-05-13 10:58:25
作者: 玄星
即使過去了那麼長時間,可是陳錦君依舊能夠從模糊的照片上面分辨出來,所謂的伯爵,正是安娜小姐的父親。
可是陳錦君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當初看似「兩情相悅」的愛人,此時此刻,一個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法國伯爵,可是另外一個,卻已經成為了算不上人的一個翻譯機器。
陳錦君看見了帶自己來到這裡的老太太:「有些事情,可能需要等我把她帶出來之後才能告訴您。」
老太太愣住了,她好歹也是當年高門大戶的下人,對於一些人情世故倒也是頗為了解。
看陳錦君這副模樣,她已經猜錯到了,自家小姐的狀況可能算不上好。
她不死心地問陳錦君:「小姐出事了,對吧。」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老太太蒼老的臉抖了抖,像是自責,又像是絕望。
陳錦君低下頭,沉默著不肯回答。
她不想讓這位老人家知道,她們家小姐此時此刻已經人不人鬼不鬼了,陳錦君只能沉默以對。
可是老人家只是老了,又不是糊塗了,她看著陳錦君微微抿起的嘴唇,就知道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了。
陳錦君嘆了一口氣:「是出事了,而且狀況不太好,我會讓人把她送回來的。」
「可以告訴老奴是什麼時候嗎?」老太太眼睛裡面充滿了希冀。
陳錦君抬頭想了想:「大概,除夕的時候吧。」
說完,陳錦君看向嗯老太太,勉勉強強地扯出一個笑來。
「謝謝您了,陳東家。」老太太看著陳錦君,感激地說。
陳錦君的眉頭卻皺了起來,看向老太太的眼神格外的犀利:「你知道我是誰?」
老太太挺直了腰板:「再怎麼說,我們老爺以前也是京城同文館的先生,雖然不和京城的官員權貴打交道,但是到底還是都要認得的。」
陳錦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對她說:「既然如此,那麼您對竇准了解多少。」
「竇准?」老太太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陳錦君突然問起竇准來了。
陳錦君向她解釋道:「要救她,就要先把竇准弄倒了。」
老太太一下子回過神來:「是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要娶親的竇警長吧。」
她看上去年紀不小了,可是許多事情都看得透透的:「這麼說,小姐是在竇警長的親家手裡。」
陳錦君點點頭:「她的狀況不是很好,只怕是到時候,免不得要去醫院。」
陳錦君皺著眉頭,十分的不忍心。
老太太倒是頗為善解人意:「其中的道理呢,我懂,我立刻去聯繫醫院,等到時候您把她接回來,我們就能把她立刻送到醫院裡面。」
陳錦君擺了擺手:「我直接把她送到醫院吧,至於竇准那邊……」
老太太點點頭:「再怎麼說,黃家在榮城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老爺走之前,專門留了一個人情,說是哪怕有一天小姐回來了,也能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
陳錦君震驚於黃老爺子的未雨綢繆,但是也明白,現在黃小姐的狀態,可能承受不住她父親已經去世的消息。
不過陳錦君還是必須要把這個消息告訴她,不僅僅是為了告訴她實情,也是為了救她。
因為從雷義山傳回來的消息看來,黃小姐已經對於活著,沒有什麼希望了。
「有什麼東西希望我帶給你們家小姐的嗎?」陳錦君剛剛走出去兩步,回頭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看著陳錦君,想了許久:「勞煩您告訴小姐,老爺走之前,很想她。」
陳錦君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西街胡同。
盧連壽跟在陳錦君的身後,看著陳錦君的背影,感覺陳錦君的情緒在走出黃家大門的時候,跌落到了谷底。
「東家,為什麼不直說,到時候若是看到了黃小姐的模樣,豈不是……」
說著說著,盧連壽不忍心的皺了皺眉頭,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
陳錦君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也不是我不說,只不過這件事情,不是說出來,人盡皆知,就是好事。」
盧連壽若有所思的看著陳錦君的背影,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雷義山尋了一個安娜不在的時候,坐在窗戶邊上的書桌旁,一邊看著手裡的書,一邊貌似不經意地對坐在角落裡面的翻譯說:「黃小姐?」
隨後,雷義山的餘光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角落裡面作者的身影顫抖了一下。
雷義山繼續說道:「我讓人去了西街六號胡同,知道了一些事情。」
「都知道什麼了?」她的聲音格外輕,帶著期待但又害怕的顫音。
不知怎麼的,雷義山在她的聲音裡面,感知到了她的恐懼,但是她也格外想要知道自己的親人。
有那麼一瞬間,雷義山想要把消息隱藏在自己的心裡。
可是雷義山也知道,自己現在的隱藏,只會讓她在這暗無天日的時間當中逐漸迷茫。
「有件事情,需要黃小姐做好心理準備。」雷義山說完,緊緊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了神性的憐憫,而並非平日裡那一副掩蓋自己心底黑暗的故作姿態。
只是可惜,黃小姐的眼睛看不到這一幕,自然也不知道一向陰沉的雷義山對自己產生了關切。
但是她也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不然雷義山也不會這樣。
在這麼多天裡面,她一直都負責雷義山和安娜小姐之間交流的翻譯,自然也發現,雷義山在私下和面對安娜小姐的時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這也讓她不由得對雷義山生出幾分信任之心,連帶著話也說得多了起來。
「我一直都在心裡做了最差的準備。」她輕聲說。
雷義山手裡捧著書,隔著大半個房間看向了她。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即使身負苦難,但是嘴角依舊掛著一抹倔強不屈的弧度。
雷義山把手裡的書扔在了桌子上,兩隻手捂住了臉。
「你不必為之為難。」她像是看出了雷義山的不忍心,寬慰他到。
雷義山依舊沒有說話,依舊緊緊地用手捂著臉,內心無比的掙扎,他透過自己的指縫,看向了她。
她端正地坐在那裡,即使被布條蒙住了眼窩,但是不難看出她的堅強。
雷義山想說些什麼,可是喉頭一梗,竟是什麼也說不出。
「我想我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失去眼睛之後,她的耳朵變得格外的靈敏,自然聽得到雷義山因為感到為難而加重的鼻息。
雷義山把臉從自己手中抬了起來,茫然地看向了她:「啊?」
「你不是一個生性猶豫的人,所以,能夠讓你說不出口的,無疑就是讓我感到雪上加霜的事情。」
她頓了一下,繼續輕聲說:「這個世上,還有什麼能夠比親人過世更能讓我悲傷的呢?」
說到最後,即使她的嘴唇抖得不成樣子,連帶著她的聲音也帶著讓人心疼的顫音,可是她嘴角依舊掛著堅強的笑容,仿佛是在讓雷義山不要為了她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