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佛門異類
2024-05-13 10:56:30
作者: 玄星
雍州城南山的罔極寺裡面,杜宇抬腳走進了圓慧大師的禪房。
「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杜宇低聲說,他的聲音和圓慧大師手裡的木魚聲交匯在一起,顯得格外厚重。
木魚聲繼續響著,圓慧大師幽幽地說:「祝洪來雍州了。」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果斷的語氣讓杜宇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杜宇自認自己是除了雍州上面的那幾位,第一個知道的人,可是現在圓慧大師居然比他知道的更早一步。
木魚聲停下了,圓慧大師慢慢地站起身來,看著自己面前的佛像:「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
杜宇愣了一下:「你在祝洪身邊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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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慧大師收回了落在佛像上面的視線,轉過身來看著杜宇一向清冷的眸子裡面盛滿了殺意:「我要讓他祝洪,有來無回。」
杜宇瞪圓了眼睛:「可是霍廷昱下的命令是,對祝洪嚴加看守,不能讓他惹事,也不能讓他出事。」
「那也是雍州官府的事情,和我邵文卓有什麼關係?」圓慧大師對著杜宇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笑容和以往一樣的慈悲,只不過杜宇敏銳地在其中感受到了殺意。
「你這是要親自動手?」杜宇眯起眼睛,一語道破圓慧大師的心思。
圓慧大師向外走去,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笑著說:「為什麼不親自動手報仇呢?」
杜宇瞪圓了眼睛,語氣十分急切:「可是這樣下去,你也不能活著回來了。」
圓慧大師看了杜宇一眼:「你能這麼為我著想,倒是讓我對你生出幾分愧疚之心。」
杜宇嘴唇微動,想要攔住圓慧大師這危險的想法:「說好的出家人前塵往事具斷呢?你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是一個出家人?」
圓慧大師垂下眼睫,淺笑了一下,有些無奈地說道:「可是,我也不能看著我邵家人,大仇不得報啊。」
「出家人,還講什麼仇恨?」杜宇咬著牙關,他不是不贊同圓慧大師去殺了祝洪,只不過他希望圓慧大師不要那麼激進,最後連自己都搭了進去。
「其實,仔細算來,我怕也是半路出家。」圓慧大師看著天空,像是解釋給杜宇聽,又像是為自己心裡開脫。
可是杜宇並不吃他這一套:「那你這樣,你邵家豈不是最後,一個人都沒有留下?」
「那沒什麼,一個家族的存亡,沒有多少人會去在意。」
圓慧大師緩緩向前走著,杜宇亦步亦趨地跟在圓慧大師身後。
圓慧大師喃喃道:「就算是我,如果不是邵沛辰死了,我也不會冒著這麼大風險,在邵沛辰身邊安插人手,也不會,欲殺他而後快。」
杜宇抿了抿嘴唇:「你這樣子,是邵沛辰希望的嗎?」
他看著圓慧大師的背影,希望自己的話語能夠讓他打消親自動手殺掉祝洪的心思。
可是圓慧大師卻是鐵了心腸,他沒有看杜宇一眼,反倒是看向罔極寺的一草一木:「放心,我會等祝洪出了雍州,不會給雍州添麻煩的。」
「這是江南邵家,和他祝洪之間的恩怨。」
圓慧大師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仿佛在奔赴自己的目的,隨後把自己送進土壤裡面。
杜宇咬緊了牙關,從自己牙縫裡面擠出來他的聲音:「你做好決定了?」
圓慧大師終於停住了腳步,回頭看向了杜宇,笑得頗為釋然:「當然做好決定了,就讓這半輩子的恩怨都了結在我手裡吧。」
說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仿佛已經看到了死亡。
可是杜宇並不希望自己這麼多年的老友就這麼死去,他試圖用圓慧大師最在意的東西喚醒他:「那祝家其他人呢?你邵家一個人都不剩,他祝洪還有妻子,還有孩子,你就不怕他祝洪的後代長大之後,掘了你邵家的墳嗎?」
圓慧大師沒有睜開眼睛,而是對杜宇笑了一下:「你以為我沒有打算嗎?」
說著,圓慧大師嘆了一口氣:「只要我死了,我當年安插在祝家的人手一定會動手的。」
杜宇神情複雜地看著圓慧大師:「你說的這些,是一個出家人該做的事情嗎?」
圓慧大師終於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不是圓慧大師該做的。」
他一雙眼睛頗為通透,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人心:「是邵文卓應該做的。」
杜宇周折沒有,對圓慧大師搖了搖頭:「這可是一條不歸路……你當真準備好了?」
圓慧大師對杜宇笑了一下,隨後緩緩點頭。
可是並不等二人細說什麼,杜宇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圓慧大師看著跑過來的許凡明,壓低了聲音對杜宇說:「你的好徒弟來了。」
杜宇回頭,正好看著許凡明衝著他跑了過來。
「怎麼這麼著急?」杜宇問許凡明。
許凡明抱拳行禮,看著杜宇和圓慧大師:「民國政府的祝委員長要來雍州觀戲,到時候,有個歡迎的宴會,想要二位出席一下。」
圓慧大師看著許凡明,有些想不明白:「這種場合,杜大人出席說得過去,我不過是著罔極寺的一個和尚,沒有什麼官職在身上,怎麼就還要我去呢?」
許凡明並不知道圓慧大師和祝洪之間的仇恨,但是他知道,圓慧大師就是邵沛辰一直在找的本家大哥,而且,許凡明是為數不多知道邵沛辰還活著的人。
所以,當陳錦君說務必讓圓慧大師出席的時候,許凡明就已經猜到了陳錦君的意圖了。
可是這一切,他都不能對杜宇和圓慧大師說,只能自己說出自己早早想好的理由:「主要是因為這種場合,只有自己人在場才是最合適的,不然免不了要多多安排護衛。」
「哦,這樣啊。」圓慧大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許凡明並不知道,圓慧大師對祝洪是必殺之心。
杜宇看了一眼圓慧大師,又看了一眼許凡明。
他對許凡明擺了擺手:「到時候我會和圓慧大師一起出席,你先回去吧。」
許凡明點點頭,行了一禮之後,自己跑到罔極寺後面,準備到時候祝洪到了雍州之後的人手。
而罔極寺裡面,杜宇看著圓慧大師:「好機會。」
圓慧大師看了一眼杜宇,隨後搖了搖頭:「這樣會連累整個雍州的,你也不想看到雍州和民國開戰吧。」
杜宇抿了抿嘴唇,艱難地說:「可是出於私下的交情,我更希望你活著。」
杜宇清清楚楚地記得,在自己受困於心魔的時候,是圓慧大師帶著他日日誦經,才度過了那一段最難熬的日子,所以,無論如何,杜宇都不希望圓慧大師死去。
可是圓慧大師也打定了心思,堅定地搖搖頭:「這是邵家和祝洪之間的恩怨,我不希望牽扯到其他人。」
杜宇咬緊了牙關:「那好,宴會上我動手,所有罪責,我來背,就當是還了你當年的恩情。」
圓慧大師一怔,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杜宇。
「你瘋了!」出家多年,一向平和的圓慧大師此刻大喊出來,難以置信地看向了杜宇。
杜宇咬著牙關:「死在我杜宇手裡的人命已經不計其數了,我手裡死過清廷所謂的重臣,也不差他祝洪一個民國政府的要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