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她的記憶

  林疏雪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剝離身體，忽然一陣冰涼，有什麼東西進入了血管，又將飄起來的意識生生抓了回去。

  腦子變得木訥。

  「告訴我，五年前，發生了什麼？」

  冰涼的聲音，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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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五年前……

  不，她不想說，那段回憶她要埋起來……因為，太痛苦了！

  「說出來，別怕。」

  那聲音透出一點溫情，微微誘哄，讓她忍不住想依靠。

  「告訴我，嗯？」

  她終於順從那聲音溫柔的命令，緩緩道出埋在內心深處的記憶。

  她的記憶，從一陣推搡中開始。她發現自己衣衫凌亂，倒在地上，周圍不知何時來了一幫混混模樣的人。

  他們圍住了她，對著她上下其手。

  她尖叫著起身逃跑，後面的人卻窮追不捨。悄悄躲到一個垃圾堆里，她才得以擺脫。

  全身隱約作痛的傷口讓她忍不住低頭檢視自己，卻發現腿腹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跡。

  她卻記不起自己為何會這般倒在地上，更記不起自己是誰。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

  而通過方才的情形，她不得不懷疑，自己遭遇了強迫！

  她就像身旁的垃圾一樣，殘破、骯髒。

  衣服上唯一完好的口袋裡，她發現一張身份證，得知了自己的名字。

  從此過上了乞討和漂泊的日子，白眼、唾罵、流浪漢的騷擾。

  都是她想要努力忘記的不堪過往。

  直到暈倒在一家小飯鋪門口，被好心的老婆婆救了，才得以安定。

  也發現了自己懷孕的事實。

  老婆婆憐惜她，不遺餘力的照顧她，終於，孩子安全的生了下來。見到那張皺的紅通通的臉，她決定，叫他笑笑。

  因為以後的每一天，她都會為了兒子，努力微笑。

  老婆婆是兩年前死的，她沒能湊夠給她老人家做手術的費用。

  無力，自責。

  老人卻在臨終前，要她別難過，好好活下去。

  含淚送走了老人。

  她就這樣，一路掙扎著走過，將孩子撫養長大。

  笑笑就是她的一切，她不能沒有他。

  求你，別把他帶走！

  求求你……

  楚連城看著女人緊緊揪在自己衣領上的手。

  她的淚水濡濕了他的衣衫，嘴裡依舊不住地求著他。

  心中像是有什麼扎著，隱隱的疼。

  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下意識地就把女人攔腰抱起，走出了密室。

  「少爺，這……」

  厲雲見他抱走了林疏雪，不由開口，卻被楚連城一個冰冷到極點的眼神給嚇住了，忙咽下嘴裡剩下的半句話。

  直覺告訴他，這時候的少爺，一絲一毫都不能違逆，否則下場會很慘。

  垂下眼，恭謹地站在一旁，目視著男人不容置疑的腳步離開視線。

  「熱水，乾淨的衣服。」

  楚連城吐出這幾個字，傭人們立即心領神會，麻利而迅速地準備起他要的東西。

  抱著林疏雪，他一路到了浴室。

  「都出去。」

  直到浴室空無一人，他才放下她虛弱的身子。

  解開皺巴巴的衣衫，她的身子白生生地，展露在眼前。

  曲線，是勾人的。

  楚連城感受到下腹湧上來的欲望。

  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逡巡，卻看見了女子臉上皺著的眉頭。

  終於還是不忍這時候傷了她。

  挽起袖口，用毛巾溫柔地清洗她的身軀，就像清洗名貴的瓷器。

  雪白的肌膚在他手中一寸寸展現。

  直到女人全身上下都是屬於他的氣息，才滿意地將她用浴巾包了起來，抱到床上。

  就這麼擁著，一夜無夢，直到天明。

  楚連城抱著林疏雪安安穩穩睡了一夜，那邊林笑笑卻一大早就鬧開了。

  「我不要吃！我要回家！」

  啪的一聲，將桌上的盤子甩到地上，林笑笑人才小小一個，凶起來已經有模有樣了。

  「笑笑少爺，這兒就是您的家啊。」

  「才不是，我要回媽咪身邊！」

  無論傭人們怎麼勸怎麼哄，林笑笑油鹽不進，非要回家找媽咪不可。

  「怎麼了。」

  楚連城看著地上的狼藉，皺起了眉。傭人們忙微微躬身向他示意，利索地打掃起來。

  「大少爺。小少爺不肯吃東西。」

  林笑笑仰起的腦袋悄悄偏過來，看到是他，小眉毛皺成一團。

  這個昨天見過面的叔叔他雖然很喜歡，但是讓他見不到媽咪就太壞了。

  而且他看起來很難對付的樣子……

  「以為不吃飯，我就會滿足你的要求麼？」

  楚連城坐在自家兒子對面，一點哄的意思都沒有。

  林笑笑撇撇嘴，就知道他不好對付！

  「起碼你出現了。現在我正式告訴你，我要回家，跟我媽咪在一起！」

  「那麼我現在也正式告訴你，我是你爹地，這裡就是你的家。」

  林笑笑張了張口，有些不敢置信。

  「可是媽咪說爹地已經死了啊。」

  楚連城眉頭微微有些抽搐。她是這麼教孩子的麼……

  「我說是，就是。」

  林笑笑轉了轉眼珠，覺得這個叔叔做自己爹地也不錯。

  「那好吧，我可以同意你做我爹地，但是我還是要和媽咪再一起。」

  「在楚家，你可以擁有最好的一切，難道你不想嗎？」

  「我不是笨蛋，我當然想。」林笑笑的神情有些留戀，但他依舊很堅定。「我知道你很厲害，有很多東西。我也知道如果我留在這裡，也可以擁有很多東西，但是媽咪就什麼都沒有了。媽咪只有我一個寶貝，我不可以拋下媽咪的。」

  這小傢伙，還挺講義氣。

  看著這幅模樣的兒子，向來說一不二的楚連城也忍不住軟了口氣。

  「你媽咪就在這裡，乖乖吃完飯，就讓你見。」

  「真的？」

  「我說的話，從來不會有假。」

  林笑笑想了想，終於點點頭。

  「好吧。你要說話算話！」

  解決了林笑笑，走到書房，韓青已經等著他了。

  「少爺，林小姐最近交往過的人都在這裡，暫時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

  翻看著韓青交給他的照片，林疏雪和男子擁吻的畫面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眼前。

  捏著照片的指尖加重了力道。

  「這是誰？」

  「具體沒確認，看樣子有些像唐家二公子，去年您慶生的時候，他們一家子來過的。」

  唐家公子？

  記憶里是有這麼個人，算是年輕一輩里較為出色的人物。

  帶著他的兒子還能勾搭到這樣的男人，她的本事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