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算不算替她出頭

  經過前台指點，林疏雪來到楚連城的辦公室。

  不愧是大老闆的辦公室，不僅占地半層樓，頂的上一個小公司，門口還坐著個女助理，專門負責接待通傳。

  林疏雪心裡著急，忙上前找那女助理。

  「請問楚總是不是在裡面？我有事找他。」

  女助理抬起頭，看了她兩眼，眼神里就透出些輕視了。

  「您有預約麼？」

  林疏雪當然沒有預約，她只好解釋自己的來意。

  「是這樣的，我兒子和楚先生發生了一些……」

  「好了好了，別編了！兒子也編的出來。你走吧，我們楚總可不吃這一套。什麼都不打聽清楚也敢來丟人現眼！」

  這下林疏雪總算明白了，感情自己被當成了「那種」女人？

  

  「你就別在我這兒磨嘰了。」女助理看了看林疏雪，這位公司對面開飯鋪的女老闆她是認得的。仗著自己模樣長得不錯，明著暗著勾引了不少男人，她早就看不慣那些男同事對林疏雪推崇的樣子。「楚總壓根人都還沒來，怎麼可能跟你『兒子』有誤會？」

  女助理的話讓林疏雪愣了一下，麗莎明明說笑笑被他們楚總帶走了，怎麼這會兒又說根本沒來？

  其實這其中有個誤會。集團的通知上，楚連城來的時間是下午兩點。這女助理一大早就來了，乾巴巴坐了一上午，見時間還沒到，就大著膽子逛了會兒街。等她回來的時候，楚連城已經帶著林笑笑進了辦公室。大家一時被楚連城的提早到來弄得有些手忙腳亂，竟沒人顧得上告訴她。

  於是乎，這女助理就理所當然地以為林疏雪是聽到了什麼消息跑過來賣弄風騷的，誤會就這麼造成了。

  林疏雪和麗莎認識的也算久了，互相早就熟悉。雖說麗莎這人迷迷糊糊的，有時會犯傻，但關係到笑笑的事她肯定不會亂說。想了想，她便忍著對方言語上的不禮貌，好脾氣地再一次請求。

  「小姐，我真是來找我兒子的，剛才你們的同事打電話通知的我。你看你不如行個方便，替我問一聲？」

  女助理乾脆站起來，抱著胸走到她面前，尖聲嘲諷起來。

  「我說，你一個賣盒飯的女老闆怎麼心這麼大？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騙騙公司里的小年輕也就算了。我們楚總是什麼人，輪得到你一個大學文憑都沒有的野雞隨便見嗎？我勸你還是別浪費時間，回你的破餐館裡勾引勾引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蠢男人，說不定能多賣兩盒飯！」

  女助理的聲音這麼一拔高，就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辦公室，裡面幾個正在向楚連城報告集團狀況的高層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因為笑記飯鋪飯量足，味道又好，他們正是其中的常客。按照女助理的意思，他們不就成了「上不了台面的蠢男人」麼？

  一旁坐在沙發上的李德更是頭上冒冷汗。這女助理是他的小情人，昨晚在他耳邊吹了半天風，一定要從前台調上來，他才給她安排了這麼個位置。誰知道第一天就出了這麼大的丑，簡直是當著楚連城的面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林笑笑本來正窩在楚連城懷裡上藥，忽然就一把推開男人的手，掙扎著要跳下沙發。

  楚連城挑了挑眉，這是連帶著把他也氣上了？

  「別動，你出去能做什麼？這裡我說了算，知道麼？」

  韓青在一旁愣了愣。

  向來秉承低調的少爺竟然還會說這種話？

  林笑笑看了看楚連城，思考了一會兒，像是覺得男人說的有點道理，安靜了下來。

  楚連城抱起他，走向門口。

  林疏雪聽到女助理這番諷刺，已經氣得發抖。但她生性不喜歡與人鬥嘴，加上著急笑笑，便生生忍下火氣。

  「小姐，既然你通傳不了，我自己進去！」

  她跑到門口，正想推門，不料那門突然打開了，楚連城正抱著笑笑站在她跟前。

  林疏雪幾乎撞上了男人，抬頭看見抱著笑笑的楚連城，忍不住呆了呆。

  看到楚連城的女人很少有不發呆的。

  他不僅僅只是長相英俊，更吸引人的是身上那種長年居上位積澱下來的氣質。舉手投足之間，就好像一切盡在他的掌握。

  對於大部分女人來說，這種氣質簡直是毒藥，故而每年肖想做楚太太的千金小姐都能組成一個加強排了。韓青為了阻擋這些小姐們千奇百怪的花招，很是費了一番腦筋。

  然而林疏雪的視線僅僅在男人臉上停留了三秒，立刻轉向他懷裡的兒子。

  「笑笑！你的手怎麼了！」

  林笑笑伸出手，林疏雪忙一把接過兒子，心疼的不行。

  「痛不痛？媽咪帶你回家！」

  轉身就要走。

  「林小姐，事情還沒解決，您最好暫時留下。」

  楚連城不容置疑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微不可查的不快，習慣性地強勢。林疏雪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抱歉，我想我這種沒有大學文憑的『野雞』還是別污染了您這裡高貴的空氣。」

  楚連城眼神暗了暗，母子倆這一點倒是像了個十成十。

  「笑笑弄髒了我的衣服，難道不該賠償麼？」

  這下林疏雪的脾氣終於忍不住了，她轉過身，毫不畏懼地直視楚連城的眼睛。

  「好，怎麼賠，你說！」

  楚連城看著她賭氣的模樣，似乎覺得有些意思，便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林疏雪被男人這麼看著，莫名有些臉紅起來。

  要打要殺一句話，看著自己做什麼？

  一旁眾人不敢打攪，一時間整個走廊寂靜無聲。

  良久，楚連城終於扭過頭，轉向一旁的女助理。

  「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女助理張了張嘴想說話，被楚連城眼神一攝，氣都不敢喘。

  「李德，」楚連城又看向跟在身後的總經理，「明天去L市。什麼時候改了毛病，再找我。」

  L市是個地級小市，李德去那兒，實際上就是被變相「流放」。他心中一涼，想替自己解釋，也被楚連城洞察一切的目光看的說不出話。

  林疏雪抱著笑笑站在一邊，本來以為這男人居高位脾氣大，她做好跟他奉陪到底的準備，誰知對方卻處理起他的手下來。

  聽到女助理被辭退了，林疏雪有些過意不去。不過她轉念一想，人家一個堂堂總裁，做事也有自己的道理，自己在這兒傻擔心，倒顯得矯情了。

  雖然這陣仗的確看著有些像是替她出頭……

  說起來自己剛才胡亂把氣撒在男人身上也挺不地道的，畢竟笑笑的確弄髒了人家的衣服，而且那個女助理出言不遜也不能怪他這個老闆。

  胡思亂想之間，楚連城已經利落地將相關的人員降級的降級，辭退的辭退。短短數分鐘，幾人的前途就被楚連城一句話決定了。

  「林小姐。」

  楚連城將目光轉過來。

  林疏雪愣了愣，下意識地開口道歉。

  「那個，剛才不好意思啊。是我家笑笑不對在先，弄髒了你的衣服。你看怎麼補償，只要合理我都接受。」

  楚連城右手在背後扣上了左手手腕，食指在手腕上輕點著，頓了一會兒才開口。

  「無妨。」

  這下林疏雪無語，要賠的是他，現在又說無妨，這是逗她好玩兒還是怎麼的？

  又覺得自己的道歉有些可笑。

  心裡憋屈著，林疏雪抱著兒子悶悶地離開了。

  楚連城看著母子倆離去的背影，眼眸里深深的，似乎暗潮湧動，仔細分辨卻又看不出什麼情緒。

  一旁的韓青卻驚訝不已，少爺剛才那一番舉動，和他平時簡直判若兩人。少爺雖然掌握著常人無法企及的權利，但他性子深沉，從來都是照章辦事。像這樣不經過人事部，直截了當炒了員工魷魚，還是第一次。是他多想了麼？少爺這模樣分明是替剛才那位小姐出氣……

  直到看不見人影，楚連城才收回目光。幾個下屬見他站著，自然不敢先行離去，還在一旁候著。楚連城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各自離開。

  韓青跟著自家少爺進了辦公室，楚連城示意他關上門，而後手裡忽然多了兩個塑封袋。

  「拿去醫院，做DNA比對。」

  韓青接過塑封袋，聽到他的話，微微一震。

  「這是剛才的……」

  「嗯。」楚連城微微點頭，肯定了韓青的猜想。「讓醫院儘快出結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