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三隻手

  我叫張東山，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從小父母就死了，死因我也不知道，跟著一個姐姐長大。

  「東山，快起來吃飯了，吃完飯我還得上山去。」

  耳邊傳來姐姐的叫喊聲，準備了一個簡單燉菜，一鍋大米飯，一頓飯簡單吃了。

  「姐，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自己上山去也采不回來多少藥，我跟你一起，多弄點草藥回來還能多賣點錢。」

  

  把碗筷送到廚房去，我跟姐姐試探說道。

  「我自己去，你在家等著我。」

  我姐頓時面色一凜，壓著嗓音說完背上了背筐。

  我和姐姐家裡沒有地可以種，從小姐姐一個人帶著我就靠上山採藥過生活，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姐姐從來不許我上山，也不許我問關於山上的事。

  我今年十九了，從未踏出過沉香村，但是卻也從沒上過沉香山。

  「姐，你就讓我去吧，我都這麼大了，能出啥事兒啊，你一個女人都能去。」

  我有些不滿，甩開了手上的筷子怒聲道。

  我姐叫張藍予，就比我大五歲，我一直很好奇我父母是怎麼死的，我多大的時候死的，只比我大五歲的姐姐是怎麼單獨把我拉扯大的。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去給蔡奶奶送吃的，在村口等我回來。」

  我姐甩下一句話，背著背筐轉身就走。

  看著我姐的背影，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要說我姐，也是因為我耽擱了，十里八村沒有幾個人是不知道我姐的，因為我姐長得漂亮，水靈，要不是因為有我的話，大概上門提親的人已經踏破門檻了。

  為啥說這事兒是因為我，其實是因為我姐十七八的時候，我還小，我姐放話要娶她，就必須得答應把我一起帶過去，也就是娶一個得養倆。

  沉香村周遭也都不是有錢人家，到處都是大山誰家也不是有錢人家，哪裡願意呢，自然從那之後就沒人來提親了。

  我帶著飯菜籃子到了蔡奶奶家的小土房前面，敲了兩下窗戶把飯菜籃子放在了窗台上轉身出了院子。

  不是我不願意跟蔡奶奶說話，而是蔡奶奶性子古怪長的也丑，活像個耗子一樣，尖嘴猴腮還小眼睛，最重要的是蔡奶奶不愛搭理人，我和我姐日子過的緊巴巴的，還在從牙縫裡擠吃的給她，都得不到一句謝謝。

  出了蔡奶奶家就是村頭，我本想像往常一樣去幫人家幹活等我姐回來，誰知道看到村民們都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想到此處我也下意識的靠近了村民們。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野狗野狐狸，最近家裡的雞都被抓的差不多了。」

  「誰知道是畜生乾的還是人幹的，別是咱們村子裡出了賊給偷走了。」

  村民你一言我一語我聽明白了，從半個月之前開始我們村子就無緣無故總是丟雞這事兒我是知道的，但是因為我家不養雞所以這事兒還真沒讓我多留意。

  沒想到這麼多天了，還在丟？

  「村長大叔，誰家丟了雞了？」我湊到村長大叔跟前小聲問道。

  「家家戶戶都丟了，要只是一家兩家的誰能鬧這麼大，再這麼下去咱們村的雞估計都被都光了。」

  村長大叔嘬了一口旱菸卷，面帶愁容的嘆息說道。

  我知道村長為啥是這個表情，在我們這個小村子裡，一隻雞兩隻雞絕對不是小事兒，家裡不來貴客沒什麼大日子都是絕對捨不得殺雞的。

  老母雞都是留著下蛋用的，現在卻無緣無故丟了這麼多，不管是誰都會心疼。

  「這段日子得丟了二三十隻了吧？」我下意識的算著數目問道。

  村長大叔只是沉重的點點頭，我沒再說話，看著一群村民繼續議論著。

  「我看就是咱們村子裡的賊給偷了，咱們只要挨家挨戶搜一搜，一定能找到。」

  正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才發現所有村民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我這個方向，臉上掛著懷疑的神色。

  「你們啥意思，你們懷疑我家？」

  我頓時瞭然他們的意思，看著眼前的這些村民怒聲問道。

  陳二柱他媳婦桂香冷哼一聲道：「就是懷疑你們家，我們這家家戶戶都是養雞的，就你們家什麼都沒有，難保是不是你們有人生沒人養的姐弟兩個乾的。」

  我頓時氣惱，咬著牙指著桂香道：「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告訴你我和我姐絕對不可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兒。」

  「說是這麼說，但是是不是這麼辦的誰知道，我看你們姐弟倆都是三隻手。」

  桂香眼神恨不得吃人的盯著我，咬牙切齒的說道。

  眾目睽睽之下，面對這樣的冤枉，我再也受不了屈辱，一把扔下了手裡的東西，衝上去就想打架：「你說誰是三隻手！」

  「你要真說不是你們姐弟兩個偷的也行啊，讓我們去你們家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在我們沉香村裡的人，大多都沒這麼讀過書，每一個都很愚昧，只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

  說完這話根本不等我去說什麼，所有人朝著我家的方向就沖了過去，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已經到了我家門口了。

  村子裡大大小小加起來也有一百二十多個人，如今全都擠在了我們家院子裡，看上去密密麻麻的。

  我氣的緊握著拳頭，一把抄起了鐵杴，對著帶頭的桂香就沖了過去：「你這臭娘們不識好歹冤枉我和我姐，我打死你。」

  我倒也不是真想打她，而是我知道桂香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姐長得漂亮這是眾人皆知，所以不光是未婚的人家會盯著，就是有些已經結了婚的，看到我姐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流哈喇子，比如說桂香老公陳二柱。

  可是正在這個時候，房後忽然傳來了驚呼的聲音道：「這……這裡怎麼這麼多死雞，張東山，你還說你家沒偷雞？」

  一聽著話我頓時懵了，順著叫喊的方向走了過去，老遠就看到了黃褐色的雞毛幾乎遍布了整個房後，所有的雞都是被咬斷了脖子的，鮮血流淌的到處都是，此刻已經乾涸。

  不知道已經放在這裡多久了，離的老遠就一股惡臭的味道撲鼻而來，我幾次忍著噁心想吐的感覺，沒有吐出來，可看著這一幕我卻慌了。

  「現在證據確鑿了吧，張東山你還敢不承認，你和你姐就是賊！」

  桂香也沖了過來，臉上帶著怒火的指著地面罵道。

  桂香故意找麻煩我能看的出來，但是很顯然誰都沒想到我們家房後會真的有這麼多雞。

  我扔掉了鐵杴，這麼也想不明白這些死雞為啥會出現在我家後院。

  不多時我姐回來了，看到這個場面被嚇了一跳，問清楚之後我姐輕飄飄的瞥了我一眼對桂香道：「陳家嫂子，這事兒是我們不對，我們賠錢，您說多少錢，我想辦法。」

  「多少錢？這裡的雞，少說也有三十隻了，都是老母雞，家裡留著下蛋用的，怎麼也得五千塊錢，張藍予我告訴你，這回你跑不了，不把錢還上，你們姐弟兩個哪兒都別想去。」

  桂香攔坐在了我家院門口，做出了一副不許人出的架勢，我雖然生氣，但是這些死雞在我家後院被找出來本就理虧，想解釋都解釋不通。

  後來還是村長大叔遊說了桂香，勸說村民們回去給了我和姐姐時間，在村民們走了之後姐姐悶頭幹活，不和我說一句話。

  「姐，這到底咋回事兒，你為啥要答應賠錢給他們，五千快錢，咱們哪兒有五千塊錢啊？」

  我絮絮叨叨的說著，我姐一個人養活我本來就不容易，不借錢就不錯了，哪裡有可能攢的下五千塊錢？

  「你回房間去。」

  我姐冷聲說了一句，我心想壞了，我姐該不會也以為是我乾的吧？

  「姐，不是我。」

  想到此處，我下意識的對我姐大喊了一聲道。

  「回去！」

  隨著我姐又是一聲厲呵，我頓時被嚇了一跳。

  晚上夜深了之後我越想著事兒越不舒服，這事兒要真是我乾的也就算了，偏偏我啥也沒做，結果去怪到了我身上。

  我心中一口氣吐不出來，說什麼都想證明自己清白，大半夜的帶上了家裡燒火棍就跑了出去，既然每天都會丟，我就守著，我倒是要看看，是誰在栽贓嫁禍我們家。

  不多時我果然看到了一個黑影在眼前迅速閃過，那速度看著根本不像尋常人跑起來，倒像飛過去的一樣，一閃而過，這可是把我給嚇了一跳。

  「奶奶的，終於讓老子等到你了，看老子不把你抓了去示眾。」

  不過大概也是心裡的不平之心壯膽，我提著燒火棍，自顧自的怒罵了一聲，說話間就順著黑影閃爍的方向追了過去。

  黑影這一次去的是村長家，村長家看門的大黑狗忽然就叫了起來，吵鬧的我趕緊躲在了角落裡。

  黑影就站在雞架下面，趁著月光看影子好像是個女人的模樣，村長開門出來怒罵了黑狗兩聲，轉頭就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