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船上爛屍

  「嘿嘿……老的不在家，不是還有小的嗎，我都打聽好了，你們張家世代在這做打撈工，一個小小的五道窟，還不至於會難倒你們張家人吧！」

  聽著嫂子說，那個肥胖男人手裡拿著一摞子鈔票說道：「這是三萬定金，只要能把我兒子屍體給打撈上來，另外我再加十萬打賞，你看這總可以了吧！」

  「不可以……你們走吧，我們張家世代是打撈工不假，但絕對是有自己規矩的，我再說一遍，壞了規矩的事，你就是搬座金山來，也不行！」聽著男人說，嫂子很決斷的說道。

  「嫂子，咋回事，啥五道窟……五道窟在哪？」我一聽，疑惑的上前插嘴道。

  這男人要撈陳年老屍的話我聽明白了，可是男人嘴裡說的五道窟我確沒聽說過。

  我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在這黃河邊上，有個啥五道窟的地方呢。

  「沒事，東山回屋去，這沒你事。」聽著我問，嫂子喊著我回屋。

  「這個就是張東山小老弟吧，是這樣的，我唯一的獨子在幾年前上這來遊玩，不小心掉到了黃河裡，屍體一直沒找到，這不，昨晚我兒子給我託夢了，說他屍體流落到十九曲的五道窟里了，我這才急匆匆的趕來，想著請你們張家人，把我兒子的屍體給打撈上來。」聽著嫂子喊我回屋，胖男人手裡舉起一沓子鈔票，衝著我揚揚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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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看著男人手裡揚起的厚厚鈔票，我這心眼可是活動了。

  定金三萬，另外還賞金十萬，這對我來說，可真是個天文數字，這輩子我都沒想過我會擁有這麼多的錢。

  五道窟我是沒聽說過，不過這十九曲我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那十九曲就在我們下游，由於那段河水底有好多的暗石，水流經過那裡的時候，會形成扭轉迴蕩的暗流，所以叫十九曲。

  我跟爺爺經常去那，因為那裡暗流形成漩渦，上游漂流下來的屍體跟雜物，最容易在那裡堆積了。

  所以對十九曲水底下暗石分布位置都了如指掌，可就是沒聽說過有啥五道窟！

  「東山你給我回去，你忘記咱家的祖訓了嗎，況且爺爺又不在，這個活咱不能接！」看著我兩眼盯著男人手裡的鈔票放光，嫂子回手把我給往屋裡推。

  聽著嫂子說，我也是泄氣了！

  我們張家祖訓說的很明白，爺爺也一再的強調，啥都能打撈，但絕對不能打撈陳年老屍。

  這裡所說的陳年老屍，是指已經死去三年的屍體，具體的是為啥，爺爺沒有說過。

  況且我們張家也只是一個打撈工，並不是啥專業的撈屍人。

  「東山可以去，那到手的錢都不賺，不是傻嗎！」我這正泄氣的往屋子裡進呢，東屋傳來了大哥沉聲的叫喊聲。

  「東旭你說啥，不行，絕對不行，咱張家就是再窮，也不能幹違背祖訓的事，這樣做對東山不好！」聽著大哥喊，大嫂很果斷的說道。

  「東山，接下定金，現在就去！」誰知道聽著嫂子說不讓我去，大哥竟然喊著讓我現在就去。

  「這……」聽著大哥的話，我有點猶豫了。

  大哥說得對，這擺在眼前的錢不賺不是傻嗎，況且我對那十九曲還那麼熟悉，打撈一具陳年白骨，應該不是啥難事。

  至於祖宗的遺訓，這都啥年代了，還死守著那條條框框不放，不是死心眼是啥。

  我是太需要錢了，需要錢翻蓋這五間即將要倒塌的房子。

  需要錢給大哥治病，需要錢給自己說個媳婦。

  還有爺爺，一輩子吃苦受窮，有了錢，就能讓爺爺過上好日子，徹底的擺脫打撈工的苦日子。

  既然大哥都發話了，那我還等啥啊，我是直接上前，從胖男人手裡，就把那三萬塊錢給接了過來。

  「東山，不能啊，爺爺已經出事了，你不能再有任何閃失了，違背祖訓是會遭報應的！」看著我從胖男人手裡接過來錢了，嫂子是一聲厲喊。

  「嫂子，我們已經遭報應了，就不差這一回了，放心吧，我對那裡很熟，沒事的！」聽著嫂子喊，我苦笑了一下，把接過來的錢遞給了嫂子。

  「不……不要，你們給我走，馬上走，這活我們不接！」嫂子是「啪！」的一下子把錢給打落在地上，喊著胖男人帶著人走。

  「走，我們現在就去！」看著嫂子把錢給打落在地上了，我是回屋抓了一件外衣，喊著胖男人走。

  等走出院一看，胖男人的到來也同樣驚動了看熱鬧的村民，聽說我要去打撈陳年老屍，一個個的在後面腚跟腚的跟著。

  看著村民們跟著看熱鬧，我也沒說啥。

  在這窮鄉僻壤里，屁大點事全村子人都出動，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東山啊，你是真決定去打撈那屍體？」正在我帶領著一群人往那河堤方向走的時候，翟木匠從人堆里鑽了出來。

  「跟你有關係嗎，那口發財的棺材找到了？」聽著翟木匠湊上來問，我沒好氣的說道。

  「沒找到，不過這五道窟我倒是聽你爺爺說過，可是邪乎的很吶！」聽著我沒好氣的說，翟木匠神秘兮兮的說道。

  「你聽爺爺說過……拉倒吧，你還是哪涼快上哪待著去，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說的話嗎？」聽著翟木匠說，我冷冷的塠登了他一句。

  「那五道窟據說只進死人，不進活人的，東山，聽我一句勸，你還是別去了！」聽著我冷哼，翟木匠依舊小聲的說道。

  「是嗎，那十九曲下面的水域我熟悉得很，就不用你閒吃蘿蔔淡操心了！」聽著翟木匠說，我依舊沒好氣的說道。

  「好吧，就權當我沒說。」看著我沒有好臉色，翟木匠也就退後不言聲了。

  翟木匠是不言聲了，可我這心裡多少的感覺不踏實了！

  十九曲水下我是熟悉，可這五道窟我確實是沒聽說過。

  這翟木匠說那五道窟只進死人，不進活人，又是咋回事？

  黃河作為一條古老的大河，那幽冥之說可是歷來就有的。

  不說別的，就說我跟爺爺弄回去的那口大棺材吧，不是就惹出死人的禍事來了。

  可一想起來那十幾萬的酬金，我又不猶豫了。

  不管著咋樣，我下去看看就是了，不行就拉倒，大不了把定金再還給人家。

  這樣子想的，我是一路來到了黃河邊上，解開了小船，在村民的議論聲中，直奔下游的十九曲可就去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水面上也沒有太大的風浪，小船順流而下，很快就到了十九曲暗流那裡。

  看著水面上那一個個暗流涌動的漩渦，我捆綁好身上的繩子，深深的憋了一口氣，奔著那水底下可就去了……

  這一下去，我伸出手裡的鐵扒犁，在水底暗石縫隙中勾找了好久，除了一些個淤泥雜物，還真沒看見有啥白骨。

  一口氣憋下來，沒看著啥收穫，我也就探頭往水面上去了，打算換一口氣再繼續找。

  也就是在我換口氣打算再繼續找的時候，突然就看見在我小船的船幫上，有兩個白森森的大窟窿，正死死盯著我呢……

  「這……」看著兩個白森森的大窟窿在船幫上盯著我，我瞬間驚懼的同時，向著那小船上靠攏過去。

  隨著靠攏過去，我看明白了，趴在船幫上盯著我看的是一個死人，一個破破刺爛的渾身掛滿黑紫色肉條子的死人！

  那肉條子就像一把拖布頭一樣的，絲絲縷縷的貼掛在白骨上，咋看著咋噁心人！

  「這……死人咋會爬到我船上？」看著趴在船幫上那破破刺爛的死人，我是一聲驚喊，反身就上船了。

  等著爬到船上，再驚懼的往那像開鍋煮爛了玉米一樣的翻花屍體上一看，我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誰……是誰把這死屍給弄上船的？」看著船幫上搭著的那破爛屍體，我抬頭對著四周大喊道。

  這死屍不可能會自己上船，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把這個死屍給弄上船的。

  可又是誰弄的，我咋會沒聽到一點聲響？

  就這樣驚懼的四外喊了良久，水面上不見一點人影，我又低頭往那破破刺爛的屍身上打量了一下。

  也是這一打量，我看到在那屍體右手殘缺的手指上，戴著一枚金光閃閃的金戒指……

  那戒指很大，看著最少得有七八克重，並且在那方頭的戒指面上，刻著一個大大的財字。

  「有錢人……難不成這就是那胖男人要找的陳年老屍？」可是一尋思又不對。

  這胖男人說他兒子落水都已經好幾年了，那屍身早已經變成了白骨，咋肯能還是現在這帶著爛肉條子的模樣。

  噁心的觀看了良久，不管著咋地，這屍體既以上船，那我就不能再把他給扔回到黃河裡去了，逼著也得先把他給整上岸。

  這樣子想的，我也就按下驚懼的心情，劃著名船慢慢的往回走了。

  一路上心裡這個憋屈，咋竟出怪事了？

  屍體不用撈就出現在船上，這是聞所未聞的事。

  難道這死人變成水鬼了，可以揚哪的自由溜達？

  這樣子想的，我是邊划船，邊驚懼的注意著那具死屍的動靜……

  還好，一直到我回到了站滿村民的河堤上，也是沒見著有啥動靜。

  看著我撐船回來了，村民都圍攏了上來。

  我沒有說話，挽好了繩套，套在那具爛屍的脖子上，在村民的議論聲中可是把那具爛屍給拖到岸邊上了。

  「哎呀我的大龍啊，兒子，我終於見到你了，這麼多年了，你咋才託夢給爹啊，你知不知道爹這些年是咋過來的！」隨著我拖屍體上岸，那肥胖的中年男人，竟然撲倒在破爛的屍體上面，大聲哭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