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往事（四十六）

  章家人一大早就開始忙碌，章家的管家自從來到府門前之後，手上和嘴上的動作就沒停下來過，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他去操持，各種物品的牽手也都需要他親自來。只要有一點差錯就大發雷霆，今天是章老爺子的六十大壽，一點都不能馬虎。

  一上午過去了，各個地方的布置已經差不多了，管家站在門外正在清點各種東西的時候，看到章元站在那裡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而這已經是章元在今天第四次出來了，管家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知道章元是在等誰，當初說的那麼決絕，但畢竟是親女兒，哪能說斷就斷。管家也沒有去管他，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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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每一次章元過生日的時候，每一次都期盼著從那個入口處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但麼一次都是失望而歸，章元想到這裡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章澤和章林也看到了章元的神情，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擔心。畢竟自從章林去西苑那裡已經過了好些天，今天就章元的生日，而夏苑還沒有任何回應。

  「哥！你確定你寫的信讓妹妹看到了？」章林問道。

  「我確定！我是親眼看著那個人拿進了屋內，在加上我們的外甥女答應會勸解妹妹的！」章澤心裡其實也有些不確定。

  「但是，妹妹的脾氣和爹一樣，都那麼倔！當年，那兩個人誰都不退讓，爹還說了那麼過分的話，我真擔心妹妹會記恨爹！」

  「不會的！爹當初那麼寵妹妹，妹妹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對！妹妹一定會來的！」

  「嗯！一定會的！」

  但是天色漸漸的暗了下去，依舊不見夏苑和章小碧的身影。前來賀壽的人幾乎已經都來完了，張澤和章林一邊借貸者客人，一邊想著大門的方向望去。

  章元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似乎也不太好！

  「老爺！賓客們都到齊了，您看是不是可以開始了！」管家小心翼翼的問道，在章元身邊多年，他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惹怒他。

  章元嘆了一口氣，振了振精神，端起了酒杯說著每年固定的那些話。

  在飯桌上，章元的臉色一直都是陰沉的，章家兩兄弟看父親這個樣子，也不是辦法，但同時也嘆息章小碧到底還是沒來。

  「爹！今天是您的大壽，多吃點吧！」章澤試探著說道。章元幾乎每年搜是這個樣子，章小碧只要沒來，他的酒一直陰沉著臉。

  「是啊！爹，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您就開心點嘛！」章林也勸道。

  「哼！有什麼可開心的！我吃不下，你們吃吧！」說哇，就回房間去了。

  有不少人注意到章元的離去，但都默契的沒有說什麼，幾乎每個人在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議論，章老爺子肯定放不下自己的女兒，但是畢竟這是他親口說的，如果在這裡章元真的認了章小碧，就是打自己的臉。按照章老爺子的性格，肯定很看重面子，議論的內容都變成了，章元是否會不顧之前的事情，與章小碧相認。

  很快，所有人都走光了，偌大的地方，只剩下章澤和章林坐在那裡，一人抱一個酒瓶，喝著酒，兩人都有了些醉意。

  「哥！為什麼當初爹要說這麼傷人的話！我好恨那個時候，沒有阻止妹妹離開！」章林說著，眼中突然有了些淚光。

  「要說拿出，就不該讓夏時義來我們家借宿。如果不是我一時心軟，妹妹也不會見到那個男人。姓夏的真是個白眼狼，妹妹為了他，連家都沒了，他居然還去了另外的一個女人！」章澤說著，又灌了一口酒。

  「真是可憐了我那外甥女，她的房間哪像個小女孩的房間，簡直就是家徒四壁！」

  「姓夏的最好不要讓我逮住他的狐狸尾巴，不然的話，我不會讓他又好果子吃的！」

  「對！我一定要親自把他帶到妹妹面前，讓他給妹妹磕頭認罪！」章林手中的酒瓶狠狠的砸在了桌上。

  「那就先謝謝兩位哥哥了！」

  「不用謝！不用謝！」

  章澤剛說完這句話，突然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章林也突然感覺到了。兩人雙雙坐直了身體，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驚異。

  兩人猛地回頭，只見章小碧和夏苑站在門口，兩人均是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們。

  「喂！哥，按時妹妹吧！我沒有眼花吧！」章林僵硬的問道。

  「一般來說，兩人是不可能同時眼花的，所以說……」

  「所以說，真的是妹妹！」

  章澤和章林一下子抱住了章小碧，章小碧感受到這久違的感覺，一時間，眼中湧出來眼淚。

  夏苑站在一邊，笑著看著這一幕，想起了那天章小碧從門外回來後，對自己說的事。

  「夏苑！過幾天就是你外公的生日了對吧？」章小碧突然問道。

  而夏苑從章小碧的這句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看來有戲！夏苑沒有說話，而是看著章小碧，希望她把話繼續說下去。

  「我們去參加你外公的個生日吧！」章小碧抬起頭，笑著說。

  「好！」

  章小碧徹底打開了自己的心結，那一天晚上，夏苑和章小碧談了很多從前的事情。夏苑也了解到了那個自己從不曾知道了章小碧。

  章小碧出生在一個非常殷實的家庭里，她又兩個哥哥，對於這個可愛的女娃，章元和那兩兄弟是非常的喜愛，每天只要從學堂回來，都會去看自己的妹妹，拿著章元給的零花錢所買的玩具，逗章小碧玩。可以說，她是在萬千寵愛中長大的。

  漸漸的章小碧長大了一點，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爹爹！」這讓章元高興壞了，在府中大擺了三天的大席！

  全家人的目光都是在章小碧身上，但章小碧並沒有因此變得驕縱跋扈，恰恰相反，她非常的關心府中的每一個人，甚至在上元節的時候，自告奮勇給全家人包了餃子，送給浮腫的我每一個人，就連看大門的都有。

  章小碧從小就很好學，只要見到個什麼東西，都會抓著身邊的人，問個不停，而章小碧的經商方面的知識，都是從章元那裡學來的，她跟著章元去了不收啊地方，也談成了不少生意。

  大家都說，章小碧完全可以成為第二個章元。但是夏時義的到來改變了這裡的一切，年少的深情，總是奮不顧身，章小碧賭夏時義會一直對她好，很可惜，她賭輸了。

  這也就是她一直不提自己的過去，自己的家中的事的原因。她不敢面對那個情感失敗的自己，不敢去承認自己糟糕的生活。對著一切的恐懼，讓她不能聽到任何來自章家的事情。

  而這一次，章小碧終於鼓起了勇氣。之後的幾天裡，夏苑和章小碧一起，經過白曉明的介紹，去城中最好的店中，定製了一套衣服，為了讓章小碧看起來更有起色，她每天都會買來一些東西，給章小碧用上，經過夏苑幾天的努力，章小碧雖然沒有看上去年輕了許多，但是也看不出絲毫的困苦之意。

  這天，夏苑給章小碧和自己畫上了適合兩人的妝容，換上了定製好的衣服。是夏苑提議要晚一點去，她知道外公是個要面子的人，在眾人面前，肯定不好表現出對章小碧的思念，於是在這時才來到這裡。

  此時的章小碧，仿佛又回到了笑得時候，從外面玩耍歸來，哥哥們永遠都會在門口等著自己。

  「兩位舅舅，我和娘都還沒吃飯呢！」夏苑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

  「哦，對對對！這都高興地忘了，管家去後廚去做些妹妹看吃的幾個菜！」章澤安排道。

  管家看到章小姐回來，也很高興，應了一聲，就開開心心的去了。

  章小碧左右看了一群，遲疑的問道：「爹……不在嗎？」

  「爹以為你今天又不來了，沒吃幾口就離開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章澤說道。

  「是啊！爹每年在生日的這一天，從白天就開始站在門口，等著你！啊！哥，你又打我頭！」

  「打你不虧！你覺得爹會想讓人知道嗎？真笨！」

  章林委屈的去一邊畫圈圈去了，而章小碧聽了兩人的話，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在她印象里，那個倔強的老爺子，是從來不會低頭的。她每年不敢來這裡，還有一個原因，她怕章元還生她的氣，不想見她。

  「哇！好漂亮的姐姐！」

  隨著一個稚嫩的聲音，夏苑的腿被一個軟軟糯糯的小東西給抱住了，低頭一看，是一個可愛的小娃娃！

  「琦琦！不許這麼沒禮貌，這是你的表姐，快叫人！」

  「表姐好！」小娃娃露出一張大大的笑容，夏苑都能看到她嘴裡的乳牙。看到這個孩子，不知怎的，夏苑突然想起了小吱，小吱也曾這樣抱著自己。

  「大舅舅！這個小女孩是？」夏苑問道。

  「這是我的女兒—章琦。琦琦，這個是你的姑姑！」章澤一把抱起自己的女兒。

  「姑姑好！」章琦一臉的開朗，完全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樣怕人。

  「琦琦，你哥哥去哪了？」章澤問道。

  「喏！」小小的手指了一個方向，眾人看去，一個小腦袋慌張的躲了回去。

  「若若，快點過來！」章澤對那個孩子喊道。章若和自己的妹妹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性格，妹妹開朗活潑，而哥哥只想躲在自己爹爹的身後。

  章小碧看著這麼熱鬧的一幕，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