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往事（一）

  「你好，請問前幾天送來的那個女孩的病房在哪？」

  「哪個女孩？」

  一個小護士回過頭來，她的眼睛突然沒有了光芒。對面的夏苑手中提著一袋水果，笑眯眯的說：「她在哪個病房？」

  那個小護士想被控制了一樣，指著一個方向說：「504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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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夏苑離開之後，小護士像是大夢初醒一樣，完全想不起剛才發生的事，撓了撓頭，就走開了。

  「滾出去！」

  剛走近病房，就聽到一聲怒吼傳了出來，隨即從裡面飛出來一箱東西。

  「我不需要你來可憐我，滾!」

  從病房裡走出來了一個男生，夏苑認出來了那個男生，他就是當時的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現在的他背挺得很直，也沒有戴那副厚厚的眼睛，很難讓他跟那天飛機上的人聯繫起來。

  那個男生看著病房裡的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提著那箱東西，有些垂頭喪氣的走了。

  夏苑走進了，看到李綺躺在床上，身邊的儀器也顯示出她平穩的身體狀況，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她身後的那團黑影已經沒有了。但是，她的臉上還帶著剛才憤怒的表情。

  「啊！是你啊！」李綺認出了夏苑。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挺好的!」

  「我看到你剛剛這麼生氣，發生什麼事了?他不是你的同學嗎？」

  李綺握緊了手中潔白的被子，緊咬著下唇，然後說道：「他才不是，他就是一個叛徒!」

  「叛徒？」夏苑想起那天在機場，看到那個男生的場景，心裡大概也猜到七八分了。

  「我在醫院的這兩天裡，經常有警察過來！我從一個警察那裡旁敲側擊，知道了龔華他是一個警察，就是當時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並且他不止是警察，他的真實身份是一位刑警!他進入我們的大學，假裝對考古有興趣，和我們一起去了那裡。只為了，找到老師的犯罪證據!」

  「你的老師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就連他是不是老師我都不知道。當初是鄭朗給我們介紹的，我們所有關於他的了解，都是鄭朗告訴我們的。」

  從李綺的話里，夏苑逐漸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那個教授根本不是什麼教授，他只是一個倒騰一些地下的東西的人。這幾年被警察給盯上了，於是才會派一個人接近他，知道他真實身份對我李綺，感覺受到了欺騙。

  夏苑走出了病房，看到龔華還坐在醫院的走廊的椅子上，低著頭，很是頹廢。

  「失戀了？」

  龔華抬起頭，看到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疑惑的問道：「你是？」

  「算是李綺的朋友吧！」

  聽到李綺的名字，夏苑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情緒。

  「我好像做了一件錯事，她永遠都不會原諒我了!」

  「但你有沒有問過她是真想的了嗎？」

  「根本不用問，她的態度就表明了一切!」

  夏苑笑道：「你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嗎？她都沒說什麼，你就知道她真實的想法?」

  「你不懂，我騙了她，還利用了她，我們的關係也就倒此為止了吧！」

  「打住!現在，立刻，掉頭，會病房裡。告訴她你最想跟她說的話，並不只是道歉。而是跟她表露你真實的心聲!」

  「萬一她拒絕我呢！」

  「你認為她一直恨你好還是拒絕你好！」

  龔華愣了一下，夏苑說道：「既然你知道了，就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龔華的眼神慢慢堅毅起來，又一次走向了那間病房。

  「加油哦!」夏苑笑道。

  夏苑在病房裡早已經看出李綺的心思，她再說起龔華的時候，不止是有恨，那裡面還有其他的一些什麼東西。再加上，那天在飛機上，龔華的態度，很容易就明白。

  她在對別人的事中，說的頭頭是道，但是唯獨解讀不清楚自己的心。

  自從白小明在那天醒來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的，夏苑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也一直在逃避一樣。

  「小明，快要吃飯了，你去哪?」夏苑剛走到煙伯閣門口，看到了往外走的白小明。

  「用不著你管!」

  夏苑從未在白小明口中聽到如此生硬的語氣，這讓她有些生氣，拉住白小明，說道：「我說過了，快要吃飯的時候，不許出去。忘了我曾經說的話了嗎？」

  「哼!不敢!」白小明冷笑了一聲，「只是你想一起吃飯的另有其人吧！」

  「你什麼意思?」

  「你心裡清楚我什麼意思？我的名字為什麼要叫做白小明，我的臉為什麼和他一樣。你難道不知道嗎？我不是他，我也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字。我不想再被你當做另一個人了，我也不是一面鏡子，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要再管我了!」

  「白小明!是誰跟你說的!」

  「哼!看來我說對了!你當初是不是從我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才會選擇救我?那現在我問你，假如我和他一起站在你面前，你會跟我走，還是會跟他走?」

  夏苑看著白小明，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眼中看不到白曉明了。似乎現在，白小明就是白小明。

  「我……」

  白小明緊緊的看著夏苑，最終沒有等到她的下文，苦笑著說：「我知道了!」

  又轉身說道：「我已經跟學校申請了寢室，我會儘快搬走的！」

  「等……」

  夏苑想要去拉白小明的手，可握在手裡的只是虛空而已。

  她在夕陽中站了很久，直到馮茂來到她身邊，說道：「我們走吧！」馮茂試著去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

  「當時是你計劃的一部分對吧!」

  「你說什麼?」

  夏之秋在墓地里給夏苑說的那一句話是，「那個在床上躺著的人，眼睛雖然是閉著的，但是意識是能夠感覺到周圍的一切的!」

  「所有白小明的檢查都是你來做的，所有的結果也都是你告訴我的，我根本不知道這其中的過程。所以，當時白小明他可以聽到我們的對話，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當時要問我那個問題。在遇見你的這些年裡，我曾經對你說過無數次。你明明知道我的答案，卻還要在問。我只當你是為我感到不甘心，現在想來。在他意識清晰的情況下，你誘導我說出那番話。藉此，來逼走白小明，對不對!」

  馮茂看了夏苑好久，然後說道：「對!一點都沒錯!」

  「為什麼？」

  「因為我討厭白小明，我很討厭，很討厭他。輪迴了這麼多世的人，為什麼不惜耗費全部的靈力，也要一遍又一遍的去找他。明明陪在你身邊這麼久的人是我，為什麼你就不能接受我呢！當時的那個人已經死了，輪迴轉世的他，不記得你，不記得你們過往的所有事，他早就已經不是當時的他了!你醒醒吧！」

  「啪——!」

  一聲脆響讓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這兩人身上。

  「我怎麼做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教我!你以為你是誰，不過只是我看你可憐，才把你救下來!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對他說三道四！你走吧！」

  馮茂離開了煙伯閣，過了幾天，白小明也收拾了房間，把所有的東西都一遍遍的扮向了學校。臨走的那一天，煙伯閣中所有的人都來送她，那四個小丫頭都不捨得他，但也只能一遍遍的囑咐他生活上要注意的事。而貞姨給了他許多自己做的東西，讓他多回來看看。

  白小明看了看樓梯的拐角，直到最後，也沒看到那個身影。明明是自己要離開的，為什麼自己卻這麼捨不得這裡?

  在房間裡的夏苑親眼看著白小明的背影，直到消失，關上了窗戶。突然感覺這裡好冷清，沒了白小明的鬧騰，沒有了馮茂隨時可能出來的兔耳朵。讓這座煙伯閣都變大了起來。

  明明沒有他們的時候，自己也一個人這樣過來了。

  白小明離開的第一個夜晚，夏苑失眠了，她看著手機上的各種軟體，滑來滑去，什麼都看不進去。而第一次住進寢室的白小明也失眠了，床不舒服，枕頭不舒服，就連這間寢室都看著不順眼。哪裡都沒有有夏苑在的地方舒服!

  這一段時間，班上的人都感覺白小明想轉了性一樣。上課一直都很認真的他，居然也會被班主任抓到睡覺，下課之後，寧願趴在桌子上睡覺，也不願意出去玩了。

  就連下午的籃球賽，他都是恍恍惚惚的，因為他的失誤，讓他們班輸了比賽。和自己的隊員在訓練的時候，因為一點小事，居然打了起來。

  白小明一臉幾天都是鼻青臉腫的來學校，班主任和他的科任老師連番來勸說他，他都無動於衷。

  白小明知道自己生夏苑的氣，氣他在自己身上尋找另一個的影子，氣她從來都是把自己看成一個孩子。可是，自從離開了那裡之後，自己的心裡反而更加難受了，好像缺了什麼東西一樣。

  「你好！我可以坐這裡嗎？」

  一個清亮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他懶洋洋的抬頭，一個男生笑著看著自己，露出了一顆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