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是你?全是你?
2024-04-28 15:56:54
作者: 陌裳
沈芙底眼,看著她那指尖還染著上好豆蔻色的指甲,每一隻都做的指甲十分漂亮,可這樣漂亮的手卻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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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現在能看到她如此一無所有的張狂狼狽,而在前一世,她所有的所有,卻都毀在了這雙手上,雖然她不認為她是決定聰明的人,可前一世的自己太不聰明,所以才不如她的手段嘛?
可現在,她清醒了,也認清他們的真面目,自然也就沒理由再讓那樣的事重演。
所以這一眼,在再次抬眼的一瞬間也帶著濃濃的輕蔑和譏諷,那是比曾經她對她更多了份理智和氣度,卻也更加刺人心骨的報複方式。
「我還活著,看來你們都很失望?」
沈闌也不是傻子,仔細想來這先後的所有的事,立即明白為什麼她會這個時候要去祭拜她的母親了。
雖然說除了那兩年她在江南無法,可遇上她大婚在即的日子,如何也是不應該如此堅持的,她這個時候去祭拜,自然是有著別的目的,讓他們以為可以放手一搏,讓楚王等著黃雀在後等待捕捉螳螂的機會。
「是你?全是你?」
想到這裡,不由心涼,追悔的同時也隱隱慌張起來。
沈芙卻是依然氣定神閒的。
「是,你沒想到吧?這個被你當做墊腳石,你寶貝女兒的梯子,你們從來都沒看在眼裡,更沒有一刻放在心上的人,如今竟然有站在你們面前俯視你們的一天?」
沈闌完全癱在地上,仿佛連好好站起來的力氣和勇氣也都沒了,只問她。
「所以,所以,沈家落到如此地步?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沈嫵聽聞也意識過來什麼,更聲嘶力竭的控訴沈芙。
「是不是這樣?是不是都是你?」
沈芙仔細的想了想,卻是給了他們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怎麼說呢?是吧?可也不算是。」
沈嫵更加憤怒,兩隻本來極為美麗的眼睛裡更是要躥出火來一樣。
「什麼算又不算,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不是就不是,有什麼好算不算的?」
沈芙輕笑,這才道。
「我承認,我是有所動作,比如讓宋姨娘背叛你們,幫我拿出你們聯合賢王造反證據的事是我做的,我說服的宋姨娘,讓她如願以償看著你們成為階下囚,也承若將她從沈家名單里除名,放她自由,想去哪兒去哪兒。」
「可我這行動吧?又不是我讓你們去大逆不道造反的?」
「又不是我讓你們野心勃勃?」
「又不是我讓你們眼高於頂的?」
「更不是我讓你們那樣自以為是的對待我和阿州。」
「更不是我讓父親您娶來一個野心勃勃的黃姨娘。」
「更不是我讓黃姨娘剩下兩個長的人模人樣,卻不做人事的兄妹。」
「當然。」
她眼底的諷刺如同慘了毒一般,再次如同鋼針一樣,釘在給她打擊的狼狽不已,無地自容的沈闌心上。
「更不是我讓黃姨娘和你那個心胸狹隘,卻還自以為是,見不得旁人好的娘給我病弱在床的母親下毒的。」
「再當然。」
她眼底泛出怨念的淚花,卻死死的控制住一滴都沒有流出來,如同地獄裡冒出來的幽魂一樣,控訴他的罪行。
「也不是我讓你這個做丈夫的視若無睹,捨不得白家的依靠,又管不住自己的娘和妾室,只能看著自己的妻子枉死,自己則龜縮起來裝作什麼情深不知。」
她譏諷冷笑,句句如針,針針入骨,全往他最不堪,最軟的地方,最疼的部位刺去。
「沈闌,你說,這是我安排的?還是不是我?」
沈闌無法回答她,沈芙也明白他根本回答不出來,正因為如此,她態度更加的冷硬。
「所謂成王敗寇願賭服輸,你不會以為母親嫁給你,就為你這個吸血鬼一樣的家族付出所有,被那樣當做一個深仇大恨的人對待,還得無怨無悔甘心奉獻吧?」
「你該不會以為只是讓我和阿州冠上你的姓,我與阿州就該同母親一樣任由你為所欲為吧?哪怕為你的親生兒女做個墊腳石?我們還得感恩戴德?」
「你……你……」
沈闌驚駭欲言,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蹦不出口,沈芙替他說。
「我都知道?」
沈芙點頭,這個時候了,一點也不隱瞞他,好像不僅讓他身體上要受刑,連心理上,包括靈魂上,讓他到了地獄也要不安,時時刻刻如同受刑一樣。
「是,我都知道,你沒想到吧?顯然,你沒想到的有更多,比如我會知道,比如我會如此的恨你?」
沈闌深吸一口氣,沉沉壓下心頭的涌動,這才來問她。
「你弟弟呢?他也知道這些?」
沈芙卻立即將他的想法打消了。
「別將阿州算上,阿州沒你想的那麼心深,可你多年對待他與我的態度,也足以讓他深知你的冷漠自私,多少也能知道我這個姐姐與他這個嫡子,在你這個父親眼中究竟是什麼,所以只是理智的分出究竟誰才是他該守護,該保護的人罷了。」
沈嫵在聽到她這一連串讓自己的父親無言以對的控訴之後,也晃了心神,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凌人,現在只剩下自己也落入如此境地的哀怨。
「即便你說的都是真的,那對不起你們的也是父親奶奶,再不然加上我那個母親,與我又何干?再說我對阿州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即便在他心目中我的地位不如你這個親姐姐,他怎麼能……」
「你敢說你對他的關心是真心?」
「你……」
沈嫵想反駁她,張口卻是說不出來,神色慌張,再也無法言語,沈芙卻還沒有結束。
「未存善心,卻存索要回報之念,你這樣的心意也配得上讓人真心以待?」
她看了眼這一室三人,不由連連搖頭。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還是這果然是天生的,血緣傳統?」
沈闌已經安靜下來了,心頭雖然還依然沒有平復,卻是知道自己現在最想知道的一些東西的。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芙微微挑眉,反口問他。
「你做了這麼多見不得光的事,你的母親和女人女兒做了這麼多見不得光的事,我怎知你指的是那個?」
沈闌閉目,道。
「你母親不是病死這回事。」
沈芙冷眼。
「你覺得是什麼時候?比你晚?在長大後聽黃姨娘說的?也不是,在你們所有人都以為,我和阿州不過兩個孩子,什麼都不懂的時候,甚至做一些壞事也不避諱的時候,當我知道連我的外祖父那樣強大的人,也不能一意孤行將我和阿州帶離你們的魔掌,只能成為你們牽絆白家的繩索的時候,我就知道,想要在你們手中活命,我就真的得一點都不知道,裝作不知道才行。」
她搖搖頭,也頗為遺憾道。
「雖然你女兒的接近,當時讓我一度認為,或許你們還沒那麼喪心病狂,直到我知道,你們的兒女也是一雙吃人不吐骨頭的自私鬼,我便知道,這個世界上與我有直接血緣關係的,便只剩下阿州一人了,所以即便是搭上半條命,我也不允許他再對你的女兒執迷不悟。」
沈嫵的手放下來了,她找不到理由還能求她,更找不到理由讓她放過自己。
從始至終,從她的奶奶到她,都不曾真心善待過他們,如何能在這個時候還讓她寬容以待?
找不到理由,畢竟他們從未真心以待他們,可是,可是,她不想死,更不想這麼淒涼的死。
沈闌那邊卻是又問。
「我再問你,你說我只是讓你和阿州冠上我的姓,所以你也是知道,你與阿州不是我親生的子女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