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而我看到的是她

  趙清月一愣，隨即感覺通體冰涼，眼前一片黑暗，而自己，好像還在往更黑暗的方向行駛，她想控制住自己的腳回頭，可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不想的，我不想殺人的，我只是來找父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些看到這些憤怒的想要殺人，而且能殺人？我不想……」

  她緊緊捂住自己的頭，想要回頭，也控制不住，最後喃喃自語只剩下了控訴。

  「為什麼要讓我聽到，為什麼要讓我看到……」

  她咬牙切齒，幾斤崩潰，給這個曾經的好友，前一刻對她還有所猶豫，想要拽回的好友，反倒推入更絕望的境地。

  她被她引入那個她從來不曾，或者說不敢正視的深淵了。

  「啪。」

  一個大大的手掌拍著她的肩頭上，趙清月猛然一顫，隱約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光明，從身後，而且，冰冷僵硬的身體隱約能夠回緩了？

  回頭，看到的卻是那個臉色依然蒼白，此刻卻一手捂在腹上，那隻帶血口的手，正緊握在她肩上，眼睛裡雖然依然有痛色，卻無比堅定的沉厚溫柔，這個，她從來都不曾在這個男人眼中看到過的情緒。

  本來以為就要得逞的陸可情，眼見剛才還一動都動不了的沈濟州，如今不知不覺到了趙清月身邊，還明顯權利支持她的溫柔包容，心裡好像被人瞬間給掏空了，連自己那份用憎惡仇恨嫉妒填滿的充實感也完全不在。

  

  他對她很溫柔？就像對沈芙那樣的溫柔？

  他很在乎她？

  說來好像對的，剛才她砍他的副將最然突然，可對第二下的時候他幾乎毫不猶豫便擋了下來，她是跟著他進來的，正常情況下一沈濟州的脾性絕對不會這個時候帶個累贅在身邊，他之所以帶是對她沒辦法，他帶了還如此保護她是因為……

  他在乎她？

  怎麼會？怎麼可以？

  他不是除了沈芙誰都不在乎的嗎？

  不！回想回來好像不是這樣？他只是沒說，是她根據他對她的態度自以為的，對！是她的錯覺。

  可他在乎了別人，而且還是與她一樣，曾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她同樣的好姐妹，同樣的遭遇，他對她無動於衷，對她卻給以了溫柔的人。

  為什麼區別會這麼大？為什麼她不如沈芙的同時，連另一個什麼都不會小女人都不如？

  太后和皇帝那邊也震驚的看著這邊，在發現陸可情用意的那一瞬間，他們以為這孩子真就給陸可情這麼毀了。

  「沒事了！那是你父親為了保護你的一種手段，教了你而沒告訴你真正的用途，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你天生的，很正常，那種情況下會憤怒，任何情況，為救人而殺人的本能反應都很正常，你沒錯，不要相信她，她只是自己墮落著太孤單，想拖你一起墊背罷了！」

  趙清月兩隻本來就水汪汪的大眼睛再次給淚水掩埋，投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便滔滔大哭起來，這次不同於剛才的絕望無助，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並且著急的不解著。

  「怎麼會？為什麼要這樣做？我還傻的剛才對她動了惻隱之心，以為她是有苦衷的，對不起，對不起，我差點還是給你添麻煩了。」

  沈濟州本來就給藥物折騰的夠嗆，何況其中還有春藥作用，剛才為了將她從崩潰邊緣的漩渦中拖出來，已經是勉力而為，藥物雖然勉強壓制住，給她這樣一衝，而且一包，女子的馨香再次引誘著他投降，可現在就是連甩開她的力氣也沒了，連站都有些不穩，只得氣軟的嘆息。

  「算了吧！你來之前不是說可以為奴為妾嗎？大不了回頭給我多做兩天丫鬟。」

  趙清月立即反應過來，鬆開他抹著糊了一臉十分不雅的眼淚，委屈兮兮的問他。

  「你不是說你不缺丫鬟的嗎？這么小氣幹嘛？」

  沈濟州氣結，僵硬著手努力控制下想將她再次抱入懷中的衝動，最後還是氣軟的只能將她當拐杖。

  「我現在反悔了不成嗎？別忘了你父親還沒找到！」

  趙清月見他依然連站都站不穩，當即老實做他的拐杖，雙手本能想幫他穩住腰身，那雙小手深入盔甲，讓他肌理清晰能夠感受到那雙手的形狀和肌理，沈濟州又倒抽一口冷氣，眉宇上卻染上怒色，厲聲提醒他。

  「扶哪兒？」

  趙清月慌忙抽手，他一不穩，又連忙拽住他身上前後的盔甲，吃力的穩住他身形，沈濟州這才滿意了一樣，回頭去看地上的陸可情。

  陸可情還一副活見鬼的樣子。

  「不！不可能！」

  沈濟州眼帘微斂，好像想到一種很好的報復這個折騰了他這麼久的女人方式，鹹鹹淡淡道。

  「有什麼不可能？起碼這丫頭比你率真可愛多了，我會拒絕你並不代表我不會喜歡上別的姑娘，而顯然你對自己的定位也太高了，你是很優秀，優秀到男人沒理由拒絕你的傾慕，可同樣，所謂情有獨鍾，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權利，不過是你看到的是我，而我看到的是她罷了，陸大小姐，你還要執迷不悟下去嗎？」

  陸可情恍然，完全困惑了，茫然了，而趙清月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又反應過來他的意圖，不由火冒三丈，抽手再次探入他腰側的盔甲，在他腰上有肉的地方捏住狠擰了起來，惹來沈濟州的怒目以對，她只冷了還沾著眼淚的俏臉來問他。

  「你拿本小姐當盾牌，問過本小姐的意見了嗎？」

  沈濟州一手撐在她肩上一手按著腹中的那團糾結，還要壓制著體內給她這一下掐亂的真氣，不由恨的想當場拿她來瀉火，不管怎樣先報了這心頭之氣再說。

  她敢如此大膽，該不會真以為他如今還能站著，是真強到可以控制那麼強的纏骨合歡吧？

  「你想讓我和你秋後算帳，你就繼續。」

  趙清月眼見他眼睛裡的那兩撮火苗越燒越旺，才意識到他是什麼意思。

  她倒是真給忘記了，他身體裡除了那霸道的魍魎散，還有那足以毀了人神智的纏骨合歡的。

  立即鬆了手，而且欲和他保持距離，卻發現因為他的重心多數都在她身上呢！她根本也不能甩下他，不然他在陸可情面前營造的強勢上風形象估計就要崩塌了，那時不知陸可情還會做什麼喪心病狂的事。

  可想到這個她才注意到一個問題。

  「可是，不是說纏骨合歡很厲害的嗎？任何人入腹就得脫層皮，你這何況還有魍魎散那樣毒辣的藥，你怎麼現在還能站著？」

  沈濟州心塞，突然就後悔帶她這麼個女人進宮了，雖然她多少還是意外的有作用的，但這拆他台子的本事好像也不弱。

  剛才讓她閉嘴，剛張口，話沒出口就感覺腹中五臟翻覆，再也無法壓制，胃中更是翻湧，而且氣血上涌，他已經清楚能夠感受到那股藥力往上用來了。

  「唔！」

  反身彎腰，他便全吐在地板上，而且一次還沒吐光，接連兩到三次，那濃黃如薑汁的液體，混合著絲絲黯黑幽紫，如數從他府中吐了個乾淨。

  「沈濟州，沈濟州你怎麼了？」

  見他吐的難受，趙清月一邊扶著他一邊給他拍著背順著氣兒，著急的又快哭了。

  沈濟州吐了個乾淨，還有些虛弱，卻沒有了剛才那樣的氣若遊絲小心翼翼的壓制控制，對她道。

  「別叫，沒死，不用哭喪！」

  「你，究竟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