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人生於世最難之事

  他的目光在沈芙面上掃過，眼見她按下幾分心思，卻因為回過味來有些疑惑，讓起了逗弄的心思，接著道。

  「這若是無關緊要的人，自然也無須在意，尋常人自然也承受不起這份恩澤不是？」

  沈芙著急就要開口之際，他又峰迴路轉。

  「可是，平陵郡主既然一定要在大婚前祭奠，顯然這位亡故之人對她來說就是非同小可了，如此的話法外不外乎人情，何況是祭奠自己重要的人這種事，其實無礙的。」

  沈芙鬆了口氣，太后沉吟。

  「你也覺得可以？」

  

  賢王想了下。

  「剛才進來的時候孫兒聽到了一點，太后之所以反對的原因還是父皇那邊，可反過來，父皇既然已經認同了平陵郡主為準楚王妃，現在還會為這點事來與她計較嗎？而且……」

  他嘆了一聲，頗為感慨道。

  「人生於世最難之事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心念之人天人永隔，父皇也是性情中人，不會無法理解的。」

  太后也給他這一句子欲養而親不待，心念之人天人永隔觸動了一般，沒有剛才那麼強烈了，沈芙在旁邊看著，抓住幾乎就連忙道。

  「太后，芙兒保證，一定快去快回不會當誤事的。」

  太后苦笑。

  「那是你母親，當誤誰也是不能當誤她的，我本想你與恕兒成婚之後再去祭拜會更好，既然你在大婚之前還想以女兒的身份去看看她，去便去吧！還是那句話，小心為上，畢竟誰知還有多少想要你這條小命的人在？」

  沈芙笑。

  「芙兒一定將芙兒這條命看的好好的，畢竟自己的命，沒理由比別人更看不上是不？」

  別的不說，旁邊就有一個隨時想要她命的，她怎麼可能不上心？

  有了太后這句話，沈芙這趟出宮都感覺輕快了許多，讓她意外的是除了太后的宮門在外面正遇上那位剛才先走一步的賢王殿下，賢王殿下似乎給太后宮門邊上的薔薇花兒開的吸引了目光，在點點雪白中揪著一朵開的不甚大的花蕊看。

  沈芙不確定他有沒有注意到她，可兩人身邊的宮人卻都是見到的，而且剛才在裡面他怎麼說也算在人前替她說了話，如果她現在裝作沒看見直接走人的話，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暗暗深呼吸一下，她調整自己的心情，一如往常任何大家閨秀一樣。

  「賢王殿下。」

  賢王回頭，眉頭輕佻，果然，她現在又與剛才她在太后宮裡又是完全不同的樣子，女人也有很多面的，而她最真的一面，顯然如何都是不屬於他的。

  「看郡主這個樣子明天就能成行了？」

  沈芙頓了頓，其實這樣明確的行蹤在他面前還是不敢坦然暴漏的，可想到剛才在裡面的事，而且深知這種在朝堂上站穩腳跟的皇子手段的，即便她不說，其實又有多大的用處？他已經知道她近期一定會往南山而行，即便是守株待兔也是能等到她的，現在再支支吾吾，便是欲蓋彌彰，沒有什麼多大的用處的，反倒不如坦坦蕩蕩。

  「還要多謝賢王剛才在太后娘娘面前成全。」

  賢王鹹鹹淡淡。

  「也不必太過上心，女兒家想要在大婚前祭拜自己的母親而已，人之常情，如果本王的母親本王可以光明正大的祭拜，又怎會委屈她？」

  賢王生母這事……

  沈芙驚覺的還是不想知道的過多，或者說交流的過多，畢竟這話若是讓皇帝聽到，估計又是一個事兒，沒事自然還是少惹事的好。

  「你不必拘謹，本王沒別的意思，有感而發罷了！」

  沈芙一怔，這賢王殿下，這事在主動避免她的尷尬和麻煩嗎？就是前一世也沒見賢王殿下這麼貼心呀？或者說他的貼心給了那些對於他來說有用的女子，對她倒是挺陌生的，所以說，如果是剛才在裡面還能解釋為他為了博得太后娘娘的好感而有所理由，現在的話……

  就沒道理了。

  不合情理的事自然還是警惕點好，所以沈芙立即打起了快快退散的主意，當即道。

  「賢王若無吩咐，平陵暫先告辭。」

  賢王稍微有點小小的失落，對他，她果然要處處保持著距離的。

  「無妨，回吧！郡主與五弟大婚在即，如今還要準備祭拜的事，確實事多時間趕的。」

  沈芙沒有再多說，拜了拜他，直接離去，在她有意逃避下，所以也不曾注意背後的男人，目光陰怵，冰寒鋒利，直到她的身影在彎彎折折的角落裡徹底埋沒，那人才收回目光，再次落到那角落上的薔薇花，沒有再猶豫，他遵循本能的將之採摘下來。

  「帶刺的薔薇花？過分美麗，反倒讓人忍不住提前採摘呀！」

  他的聲音低低喃喃，即便是身後的宮人也聽不到他具體在說什麼，所以，他的私心，也無人探知，他只知，如果是喜歡的話，最好還是儘快成為自己的比較安全，無論是皇位，還是女人。

  沈芙回頭就準備祭拜的事宜，雖然不像讓賢王知道，可她現在的時間確實不多，如果再拖，她也不知會被什麼事給當誤，所以當斷則斷，當即便想先去一趟南山再說。

  而反之，賢王回府，就安排相應的事宜了。

  「你那個姐姐明天就去南山給她的母親祭拜。」

  沈嫵聽之，欣喜若狂。

  「這樣的話是不是我們明天就有機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的心情不好，反正這個男人看到如今這個以為可以殺了自己嫡姐的女人開心，他感覺十分刺眼。

  該是多冰冷的心對於殺自己的手足可以如此興奮？即便是他也好，也說不好讓他直接殺了姜恕的話他能做到當即下手，更別說欣喜若狂。

  這點沈嫵比他狠，起碼他對自己的手足姐妹無法做到這種地步，即便他很清楚，在皇室這樣的地方如果他不狠，如果他給對手留下後路，走上絕路的可能就是自己，就算是對自己也足夠狠心的沈芙，他相信，她能做到，卻也無法欣喜若狂的去踩著自己姐妹的屍體，來站的更高吧？

  這個女人，果然自私到骨子裡，不過也因此，她才能如此好控制。

  「著手去準備吧！你來準備，在他們回程的路上動手，在她最措不及防的時候，一舉拿下，這次，不得再有意外。」

  沈嫵更是欣喜若狂，手上原來打算為他奉的茶也匆匆放到桌子上，壓抑著激動起來的心情道。

  「是！妾身這次絕對不會讓殿下失望。」

  應罷急急出去命人安排，賢王死寂的看著那個掩不住雀躍的嬌俏背影跑出花廳，想到這個女人的一切，以及她從來到他身邊後，就對於她這個嫡姐的怨念憎惡，設身處地的想，他並不是不能理解她被沈芙的光芒永遠壓著的心情，可處於理智上講，沈芙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便遭受她如此對待，她就是反擊，也不是說不過去，所以立場的關係，他一直是能接受沈嫵的，因為她好控制，除了對於她那個嫡姐的問題上做事也都靠得住，所以他願意某種程度上給以她自由和地位，滿足她那份小女人的虛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