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兩相選擇，他們選擇了後者

  祁二公子一怔，面色更為不好，不過此刻卻的擔心她將自己的老底兒揭開後，那些江湖人士對他的影響的。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點本郡主倒不是不能理解，你想報仇，那是你的事，可有一點，你借這個時機蠱惑群眾挑起民憤，罔顧這麼多生靈民眾，你覺得你這仇報的，合理嗎？」

  祁二公子陰怵。

  「郡主覺得如何才算合理？」

  他怒指這裡的所有人。

  「你問問他們，這裡的人哪個沒有被那些官僚坑害過？他們又合理嗎？」

  沈芙淡定依然。

  「所以，我讓他們付出代價，不是一死了之，還是你們覺得他們的一命足以抵償你們至親的命？還是要他們的親人跟著他們一起去死，就像你們那些被害的親人那樣？那你們又與他們何異？」

  有更多被這個人挑起的怒焰再次被壓下去，沈芙深呼吸，更大聲的朗聲道。

  

  「各位！不管你們今天究竟怎樣著急，想要那些貪官污吏償命，我們依然堅持國法來治的理念，我們千里迢迢而來，是來救災治水的，你們如果覺得以那些官員的命，能夠抵償自己同親人所受的這些苦。」

  「很可能因為這些時辰的僵持當誤更多的親人救治而身亡，你們現在就可以衝進那些官府之中將他們投進吞噬了你們親人性命的護城河，看看天會不會因為他們的償命而將大水退下，雨水停住，看看天會不會憐憫你們的親人，讓瘟疫退下將你們的親人還回來！」

  在場的人更為沉默，只有更加激烈的如潑大雨嘩啦啦的淋在他們他們身上，沈芙看了眼姜恕，姜恕對她點點頭後，她又再道。

  「我在這裡以平陵郡主的名義，以楚王殿下的名義擔保，瀆職貪污，罔顧人命者，無論官吏權貴，一律國法處置，請各位再相信朝廷一次，在場所有人可做見證，國法不除，我等不歸，勢與各位同在，請各位暫先冷靜下來，治水救災要緊，你們的親人，都在等著這些救命糧和救命藥，你們受的苦已經夠多了，失去的也已經夠多了，難道真的再因為幾條賤命，再失去更多嗎？」

  又一斷很長時間的沉默寂靜，他們面前才有人漸漸移動，慢慢的，形成一條路來，接著擋在城門前的更多人慢慢的涌動，那條路越來越寬曠，最後可容納下整個軍隊入城。

  沈芙與姜恕親眼看著這一幕，知道這些人是退讓了，在率先除掉所恨之人的憤怒與如今尚存，還等著救命的兩相選擇，他們選擇了後者。

  而這些人進城的第一件事，除了分配人手，先將患上瘟疫的統計然後進行整理統一治療的同時，也讓白曠函的部下去那些龜縮在家裡，讓護院將院子圍的嚴嚴實實的官員家裡傳令。

  「楚王殿下有令，著諸位大人家裡的勞動力，大人本人自己，前去前線與士兵和災民一起搶修河道治水，家中女眷女眷立即前往難民區瘟疫區接受平陵公主調令，做些後方事宜，全部家產，糧食，除了留下各位必要口糧，全做充公，以換來更多材料修建河道。」

  「這……」

  有膽子大的不服了，卻是心底發顫的反抗。

  「這……於理不合，尚未定罪，豈可充公？我等妻兒老小……」

  「各位罪行，早已在案，證據，罪行，各位為官這麼多年做了多少貪了多少，錯了多少，各位都心中明鏡，殿下與郡主仁慈，不想大開殺戒，讓你們的家人跟著蒙羞受難，這才在陛下面前想要各位戴罪立功，各位可以不受，現在自持身份，不與前行。」

  「但等到後續官員前來，便只有讓家中一族老小跟隨受難的份，各位大人想清楚，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將功補過為自己的家人掙得一條生路，還是繼續自持身份，過些日子河道修好，讓自己的家人一起成為血染河道的怨魂？各位不尊國法，不受禮教，認為國法禮教對你們還會仁慈嗎？」

  「這……」

  「老爺……」

  官員還想反抗，已經給自己的妻妾老母哭聲包圍，連那最後的不甘被哭聲給掩埋，連心底那份不忿，也被這哭求的聲音給融化，就算想要以法說理，可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也沒這個底氣能有確保，那些還能保護自己的權益，或者命了。

  所以，姜恕河道的錢財有了，沈芙治療瘟疫和難民照料的人手也有了。

  「立即著人將這些做帳，該去購糧的購糧，該做購材料的購材料，剩餘拿去錢莊換做散銀，以作不時之需。」

  「是！」

  「另外，給平陵郡主那邊分派一些，以免她手頭需要了。」

  「是！」

  而沈芙在後方，給難民找到容身之所將最基本的溫飽解決後，也在準備瘟疫的相關治療，沈芙毫不猶豫將自己所帶來的配方交給那個最先表示支持她的方丈處理。

  「方丈，這是我和殿下按照宮中的記在完善的治療瘟疫的方子，可事有突發，就怕現在的瘟疫進行了變種，與以往歷年有所不同當誤研製，您比殿下和平陵來的早，對今年的，這次大型的瘟疫症狀更清楚，請方丈根據這些病人的症狀核對，這方子是否核對，別當誤事了好。」

  那方丈拿過方子看過，隱藏在灰色長眉下的雙眼鋥亮。

  「阿彌陀佛，郡主與王爺簡直是我南方百姓的救星，這方子正是如今的瘟疫最需要的，您將老朽那苦思多日的關鍵地方，全都點通了，我等立即先讓人熬藥試藥！」

  「是嗎？那太好了。」

  沈芙鬆了一口氣，想著這一世的瘟疫，果然與上一世相同，上一世她的方子遲了一些，根本沒有用作用處，而這一次經過姜恕率先修訂之後，總算可以一本萬利，用在刀刃上，水可以制住，災民也不用付出更多生命了。

  「這之後的種種治療，還要有勞方丈了。」

  「哪裡哪裡，老朽要替這江南生靈，多謝郡主和王爺才是！你們帶來的方子和救命藥材，糧草，才是真正能讓江南百姓活命的東西。」

  她鬆了一口氣，身邊的人散去該做什麼的都去按部就班的就位，而沈芙本身因為身體未癒極為容易染上瘟疫的關係，暫時被拒絕接觸瘟疫病人，只在難民營進行簡單的管理看護。

  身邊除了她的一個丫鬟兩個護衛，連白曠函也去幫助搶修堤壩了，而這，也讓人有機可乘接近沈芙。

  「楚王殿下倒是運氣好，能有平陵郡主這樣一個得民心的賢內助。」

  沈芙回頭，幾分無奈，果然還是那位陰謀落敗，心有不甘的祁二公子，搖搖頭，她只道。

  「如果公子肯放下身份去瘟疫區幫助師傅們治療瘟疫，或者帶著您門下的門徒和那些所謂義氣連枝的江湖門派，與楚王一起搶修河道的話，相信公子和祁門都能得到民心，而賢內助，如果公子能為了一個姑娘去城外百里外的萬丈崖，毫不猶豫跳下去的話，相信那個姑娘也會對公子付出一切，甘心助公子一臂之力。」

  「你……」

  他不能，所以他只能在這裡挑起民憤，以及酸溜溜的嫉妒，甚至企圖趁她身邊的多數侍衛和男人不在，另有打算，好在這樣的人，也很快就有人來帶他離開了。

  「郡主，家弟胡鬧，給郡主和楚王帶來這麼多麻煩，祁某甘願為家弟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