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誠意

  民眾們的情緒沒有剛才那麼激烈了，甚至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一樣，剛才那個開口說話的江湖人士再次開口了。

  「不知道郡主口中的這種的方式是何？有什麼是比直接將那些貪官污吏更有效的？」

  沈芙看向這個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對她來說也不算陌生，只是也依然熟悉不到哪裡去罷了，見過，只是見過而已，可她是記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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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門的二公子？我說今天怎麼這麼大動靜呢！說來也是，有祁公子的地方，總是不得平靜的。」

  祁二公子年紀不小，卻也不過比姜恕長個三四歲的樣子，只是顯然這心性依然沒練到家，他想要什麼，那張臉上還是太過淺顯了，好像生怕人家看不懂一樣，沈芙深刻的意識到，在心智的年齡上，或許這位二公子還沒有姜恕成熟？

  可這位心智不成熟的二公子，腦子卻是極快的，立即就抓住她的弱點。

  「若說惹事鬧事，誰能和平陵郡主相比？即便遠隔千里，可是誰人不知？有平陵郡主的地方在，才是真正的不得安寧，與郡主相比，祁某這算的了什麼？」

  沈芙深呼吸，同時也壓下立即上前的姜恕，笑起來。

  「這將近小半年沒見，二公子倒真是依然不懂謙和二字怎麼寫了。」

  那人存不不讓。

  「比不過郡主，這都有了歸宿了，在自己未婚夫面前，依然不知收斂。」

  沈芙轉身，突然的轉變態度，將這二公子丟下，反倒讓二公子顏面上幾分尷尬，卻是發作不得的，就聽她接回剛才的話題繼續到。

  「各位，你們的同鄉被殘害的痛苦，我們這些後來的旁觀者或許真的無法體會，可我想先請各位老鄉看看我們背後那帶著的一車車糧食，一車車藥草。」

  她伸手示意，聲音凌厲，卻絲毫沒有盛氣凌人的氣勢，反倒有著濃濃的哀愁和請求。

  「我們千里迢迢的來這裡，不是和那些貪官污吏一樣想從你們身上榨取錢財的，楚王殿下有備而來，也不是為了在朝堂之上立功請賞的，起碼他治水的心是真，想要挽救各位的命，救你們的家鄉這份心意是真。」

  「雨水泛濫本來天上來的救命水成了千萬人的催命水，這誰也不想看到，進而還引發瘟疫蔓延饑荒遍野，這更是人間悲劇，江南州府官吏不仁，爆發瘟疫便直接對你們的同鄉進行燒村屠城，這更是人間悲劇，貪贓枉法，修建的堤壩敷衍，對百姓不盡責，這是他們的瀆職，無論那一條足夠讓他們以死謝罪。」

  「可現在不是首先要他們命的時候，他們犯了什麼錯，就該讓他們去償還，讓他們真正去站到最前線，和你們一樣去冒著生命危險修建堤壩，像患病的民眾一樣，餓著肚子被瘟疫折磨，他們才真正的清楚，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錯誤，他們的命究竟與旁人有何不同，他們也才能真正知道，自己曾經犯了多少沉重的錯誤。」

  她深呼吸，再次表明。

  「我這樣做，不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活路的機會，他們犯下的錯，在深切體會到這些，依然是要論罪處罰的，但這權利不在我手上，不在楚王殿下手上，是在天子之手。」

  「要他們在定罪之前做這些，一是讓他們曾經犯下的錯竭盡所能補償回來，二是為了給更多將來要走上他們這個位置上的新任官員一個明確的目標，做官若只是為光宗耀祖衣食無憂，不管黎民疾苦，不問政績對錯，永遠只是一個空有志向滿腹經綸的空殼子。」

  眾人沉默，深切的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可現實是他們被坑怕了，真的無法再相信，真的會有好官來善待他們的，或者說是不敢相信了，所以這件事一過，都怕朝廷再對蹂躪了他們這麼久的官員再從輕處理了。

  「你們也不想你們的父母官，永遠都是換了一屆又一屆，卻始終都是換湯不換藥的新貪換大貪不是嗎？難道現在處決這幾個官員的性命，有比率先讓你們的妻兒老母填飽肚子，讓你們正在被瘟疫折磨的親人減緩痛苦更重要？」

  眾人更加沉默。

  「平陵郡主。」

  那個二公子追過來又說話。

  「那你又要如何保證，那些罪有應得的官員，一定會受到處罰呢？」

  沈芙冷然。

  「二公子似乎聽漏了，本郡主說了，這麼大的案子，能治罪的從來都是國法。」

  「國法是人定的，國法也是人執行的，如果說執行國法的人真正的鐵面無私，天下間又怎會有這麼多貪官污吏，百姓之中為何又有這麼多冤案？」

  祁二公子冷厲反擊。

  沈芙又道

  「天子既然有旨意，自然就有他的安排，是非曲直都會以國法論處，何時需要你我來做評判？」

  二公子冷笑，顯然是絲毫不信的。

  「俗話說天高皇帝遠，官官上下通，怎麼說郡主也都不是那個剛剛受封的小郡主了，這麼多年了，該不會還以為法能值得了這些蛀蟲吧？」

  他的態度強硬，樣子是要在氣場上想壓過沈芙一般，姜恕猛然與沈芙換了位置，擱在他與沈芙中間，同樣態度不太好的來面對他。

  「二公子這話的意思是即便本王的人活生生的站在這裡，即便手中握有嚴懲這些官吏的聖旨，依然是個空殼子嗎？」

  那人當即賠禮。

  「楚王這個身份這個地位，自然無人敢冒犯，但也同樣，我們這些老百姓也要看到朝廷整治江南的決心。」

  姜恕指著那後面一車車的糧食和藥材，憤怒相當。

  「你是說本王與即將成婚的未婚妻，放著將近的婚禮不管，帶著糧食和藥材千里迢迢的過來還不算誠意？」

  這位二公子冷笑，卻也說不出什麼來，沈芙將姜恕的火氣壓下，轉而到她熟悉的一個主持面前。

  「方丈，平陵和您都是老熟人，即便這裡其他人不知，您認為在您門下受教近三年，跟隨寺院裡的師傅救災出診不下三次的平陵，是會食言之人嗎？」

  那個方丈雙手合十，氣色穩穩的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郡主品行，確實遠勝當地州府十分，這點本寺可以做保，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本寺支持郡主王爺，先救人治水為先，州府大小官員縱然有錯，自有天理，國法來治，雨昂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決斷的。」

  這個寺院的主持一表態，其他受命下山來治災的寺院當即也道。

  「我等也支持郡主王爺人命治水為先。」

  這些僧人一表態，那些災民都冷靜下來了，卻因為之前自己的行為感到猶豫尷尬，相反，支持殺人的激進派江湖人士，自然也就勢弱了。

  沈芙再回頭問這些人。

  「現在你們還覺得先殺人可以嗎？」

  那個為首的二公子臉色十分不好，張口明顯還要固執己見，沈芙這次卻率先他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祁門應該是最受這些官員剝奪的一個，甚至有著殺害祁門前任門主的仇，所以二公子如此支持先斬官吏，其實是有著私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