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東菱身世

  沈芙心中一痛，為那個清晰可見竭盡所有的努力，卻得不到心中神一般的父親承認的小姑娘，這讓她好像看到了似曾相識的自己的童年，是沒辦法不讓她感觸的。

  對誰的冷漠都不是天生的，誰不是從希望到失望，再從失望到絕望，最後麻木了，然後告訴自己，算了，強求不得不強求了還不成嗎？放過自己，也別為難別人了。

  「她……和長陵公主的關係是？」

  姜恕點頭。

  「她其實是我姑姑的女兒。」

  姜恕苦笑。

  「果然！皇宮的那道圍牆裡，即便是身在其中，你永遠也不知道，那裡面究竟圍了多少辛密。」

  姜恕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撫。

  「這件事在當時算是機密，沒有除了父皇，先皇和太后，沒有幾個人知道，我也是在當初無意中撞到的，畢竟當時姑姑回宮之後，除了先皇和太后特別疼愛她，她與旁的宮裡人都格格不入，我也因為一些關係，與兄弟之間很多矛盾，所以就和總想著時刻都想著出宮的姑姑來往比較頻繁。」

  「當時在姑姑回宮之前，在寺院裡認識了個江湖游醫，本來是以為沒有回宮的希望了，她也不想再回宮，那次回宮就打算和太后先皇交待，她要遊歷江湖，跟著游醫懸壺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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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也知道，皇家的女兒，怎麼可能真要放到江湖上去懸壺濟世？她會如此堅持，太后先皇也都看出點什麼，就問姑姑是不是和那個游醫私定了終身？姑姑沒有否認，並且稟明她已經與游醫私自成了婚，本來兩人若是心在富貴，憑著游醫出神入化的醫術，倒也不是不能在宮中某個職位。」

  「可惜兩人都心在江湖，也知道太后與先皇定然不會輕易便放他們走人的，於是便想儘量風波小一些的將事情給解決了，卻沒想，當時遇上當時外邦前來聯姻，求娶長公主，先皇又不知姑姑的情況，便先一步同意了番邦的條件。」

  沈芙驚異，聽到這裡已經想到當時是怎樣的複雜情況了。

  「可想而知姑姑遭受怎樣的打擊，她以為父母是接她回宮共享天倫之樂的，因為游醫的關係，她也抱著盡孝跟前幾天，以作償還的感恩回來，回到宮中卻是被告知她不久便要被嫁到塞外去。」

  「姑姑當時鬧的動靜很大，因為當時她已經身懷有五個月的身孕，不可能懷著自己心愛男人的孩子去外邦聯姻，可當時刺淵王朝的處境不好，沒有說不的權利，先皇只能將事情壓下來，推遲了與外邦的聯姻，並且禁止她外出，更別說去和自己的丈夫匯合離開。」

  「做這件事的人就是我父皇，可能父皇也不想讓皇族被這種未經父母同意私自嫁娶的事辱了皇族顏面，也可能是私心的包袱，他也不想讓姑姑就這樣一走了之，所以做的十分絕，在那個游醫在姑姑指定的地點無法等到自己的妻子後，便直接入宮要人。」

  「當然，他也沒能成功見著姑姑，為了不走漏風聲，父皇想將這個人秘密處理了，也打消姑姑要一心出宮跟他走的心，他也這麼做了，可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游醫心臟長在了與我們正常人不同的另一邊，逃過一劫。」

  「之後在姑姑被逼的幾乎快瘋了的動盪不安下，東菱出生了，她聯姻的事還是推不掉的，因為對她的虧欠，孩子既然出生了，卻不能再處理掉，所以就隱在了當時處理這件事的父皇名下，讓聯姻的事如約進行。」

  沈芙心驚。

  「這種情況下他們還能讓這麼個烈性的女子另嫁嗎？長陵長公主又能在這種情況下拋下自己的幼女安心嫁人嗎？」

  姜恕摸摸她的頭。

  「不能，所以出事了，那個時候他是恨著自己的父皇和弟弟的，可皇權在他們手上，她想讓自己的女兒不重複自己丈夫的命運，就得聽話。」

  沈芙窒息，果然，還是威脅，即便是父子母女之間，如果產生分歧這個也是必不可免，長陵公主那個時候應該是心如死灰了，但她能跟著自己的丈夫去死，卻沒辦法決定自己的女兒一起去死。

  只要她有渴望，就能被人壓制。

  當時先皇和太后或許也怕這個女兒尋短見，或許也是沒有辦法了，才讓她以這樣痛苦的方式活著，可不管怎麼用心，這些對於心如死灰的長陵公主來說好像都不重要了？因為相傳也好，據記載也好，長陵公主故去期間，身體其實很不好。

  因為她自身沒有活著的念頭，還要面對可能更加無法預測的聯姻的生活，應該是萬念俱灰了吧？才並不介意自己的身體年紀輕輕毀的那麼嚴重。

  「就在她要出嫁的前一晚，先皇在宮中給她準備送行宴，也算是補償，可出現了刺客行刺，行刺的便是她那死裡逃生的丈夫，他要行刺的人便是拆散了他的妻女，進而連他一同抹消的先皇。」

  沈芙看著他暗淡的眼光就知道。

  「出了差錯？」

  姜恕點頭。

  「先王身邊護衛重重，又怎會是他一介只是武功休息還算可以的醫者能夠成功的？慌亂之中他的劍被撞向了旁邊並沒有威脅性，也就沒有太多人保護的太后，可能是血緣天生吧？」

  「即便那樣恨著自己父母的情況下，姑姑還是沒辦法眼看自己的父母死在自己的丈夫劍下，所以便替太后擋了那一劍，可想而知，一命嗚呼，那個游醫受不住自己親手殺了自己妻子的打擊，也並不知道他的女兒還尚在人間，一時激憤之下，也拿劍自刎。」

  「聯姻被先皇以貴族之中冊封的公主算是糊弄過去了，人死了，外邦也沒辦法再糾纏下去，所有的事都順利解決了，可唯獨東菱成了真正沒有爹娘的孤兒，在皇宮那種冷漠的地方活了下來。」

  沈芙澀澀發涼，對東菱的同情更添幾分了。

  「狗血的劇情狗血的結局，卻最讓人抵擋不住的心酸，難怪你那個父皇對東菱那麼冷漠，當初她父母的事怎麼說也算有他一手，先不說東菱深受太后養育之恩會不會因為父母的事心生嫌隙，就算是皇上自己，當年的事也不能真沒留下一絲絲痕跡吧？估計他自己都沒辦法平和的來對待自己親手毀了的姐姐的後代，這才對東菱別彆扭扭的。」

  姜恕好笑。

  「還真給你說著了，父皇再怎麼嫉妒自己的當年的姑姑，可畢竟是一母同胞，他當時年輕氣盛犯下的錯，現在要面對這番良心譴責，自然不是一朝一夕的，甚至一輩子都無法解脫的，索性他好像也不尋求解脫了，受著便受著，對東菱冷漠歸冷漠，可也不會拿對其他公主的要求來對她。」

  「你估計也不知道，其實西涼和突厥近些年也有向刺淵來求婚聯姻的，有幾個皇子在見到東菱後，甚至直接對東菱本人來求婚，可都被父皇擋了回去，實在擋不了的聯姻，便讓其他公主去。」

  「東菱雖然不是他親生的，可我也知道，他多少，有想在東菱身上補償當年對姑姑的虧欠，不然也不會不放心自己的妃子，連同我一起，讓太后親自撫養長大了，就怕她在那些一心爭寵的妃子那裡受了委屈。」

  沈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