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無欲則剛

  這讓他一個享受慣了人們尊重與討好的中年老人心裡不舒服，可他對姜恕這點上卻是沒辦法的，他總不能將兒子綁在身邊讓他跟著自己，所以一切不好的箭頭都轉向了沈芙。

  不是不明白沈芙的追求和姜恕的鐘情，他是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落差，更本辦法讓自己的兒子因為一個女人離自己原來越遠，這離他想讓他走的那條路，太過背道而馳了，所以對沈芙的心情，他是極為複雜，想除掉，又總是找不著機會的。

  誰讓這小丫頭比她的樣子給人的感覺更深，更難拿捏呢？

  俗話說人無欲則剛，如果不想落個殘暴昏君的惡名的話，他當真是沒辦法拿捏住這個之前他並沒有看在眼裡的小姑娘的。

  而下面，沈芙保持沉默，如姜恕所願一切交給他來處理，而姜恕則比皇帝預料之中更直接的直擊重點，道明來意。

  「啟稟父皇，兒臣特地帶平陵來，請父皇恩准，允許兒臣擇日迎娶平陵郡主沈芙為而臣之妻，給予楚王妃之位。」

  上面的皇帝一怔，手上正在展開的奏章也停住，隨即猛然被摔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震怒。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姜恕的腰跪的筆直，神色堅定。

  「兒臣知道，兒臣很清楚，畢竟這句話兒臣從成年之後便壓了很多年了。」

  

  皇帝看向旁邊的沈芙，卻也看不出往日她恨不得與姜恕離的十萬八千里的距離了，他知道一定是發生什麼才讓這兩個人這麼統一戰線，可這統一戰線卻不是他所願意的，他沒有問沈芙，這相當於是最赤裸裸的輕視。

  她只是他與他兒子之間的一個矛盾點，稱不上讓他頭疼的人，現在這種情況，自然也無須問她的意見，如果她真那麼聰明，不會不明白他的用意的，所以他直接與姜恕道。

  「如果朕不同意你的請求如何？」

  姜恕一點也不意外，但是態度上沒有做任何的退讓，只道。

  「那兒臣只能擅自做主娶平陵為妻，父皇想要如何處置兒臣都好，兒臣心意不改，此生兒臣妻子，只准沈芙一個。」

  皇帝冷笑拍案而起，冷道。

  「你是我姜家子嗣，我刺淵王朝的皇子，皇子娶妻，不得皇命便是私娶，不入玉蝶便不算數，不入宗譜便是妾，而這些在祖宗規矩上是都是有罪的，要受懲罰的，你要如何娶？怎麼娶？」

  姜恕彎腰叩頭，直接道。

  「那兒臣便領罪，請父皇去掉兒臣親王封號，貶為庶人，兒臣願以庶人之姿與沈芙兩相相守，既然無法以楚王妃之尊待之，兒臣願以入贅方式成為她的夫君，郡主夫君，應該再無人能以皇室規矩施壓於她，兒臣感激不盡。」

  沈芙驚異，皇帝更是震驚，火氣動起來便是如若雷霆。

  「胡鬧！你以為如此朕便會同意？」

  「兒臣心意已決，絕不會改。」

  皇帝說服不了自己的兒子，也沒辦法讓他退讓的樣子，沒辦法只能轉而將主意打到沈芙身上，雖然他之前有意挫沈芙的銳氣，根本不想搭理她讓她覺得自己多重要，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倒是連自己兒子決意也無法阻止的了。

  無欲則剛，他如果真不在乎自己的位置和地位，他要拿捏他其實是更難上加難的，如果說能讓他顧忌的，顧忌也只有如今旁邊的這個之前他還看不上的女人吧？

  「平陵，你就任由他這麼胡鬧，你不是最怕皇家嗎？你不是最煩他糾纏你嗎？現在在做什麼？與他一起胡鬧？還要脫離皇室宗譜，入你平陵郡主的門？」

  姜恕立即在沈芙開口之前阻攔他的意圖。

  「父皇，這是兒臣的決定，與芙兒無關，她只是無辜被兒臣連累，兒臣如今一定得給她個交待而已……」

  皇帝震怒，打斷他所有的維護。

  「閉嘴！朕沒問你。」

  說著沖沈芙道。

  「平陵，說！這是他一廂情願還是你們共同的決定。」

  沈芙在此刻顯然平靜了許多。

  皇帝想要聽到什麼她自然是清除的，可與姜恕相比，此刻她不認為他的意願比姜恕更重要。

  之前為活命，也是為了不想讓舊事重演，姜恕如何表示如何算計，她必然是十分堅決，所以可以說變相配合這個熱很多次，可傷害姜恕到底不是她所願意的，她很清楚，當時迫於無奈，她也沒辦法。

  可現在，姜恕已經做到如此地步，而且她也找不出在繼續恨他的理由，還有什麼好顧忌？還有什麼好在乎的？就算不能與他同甘共苦，她也是無法再在他心口上捅上一刀子的。

  所以她向上面的人叩了一下首，在姜恕的憂心之下，認真道。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陛下！請恕平陵冒犯，這次平陵沒辦法拒絕，楚王殿下能為平陵做到這一步，平陵很難想像，在這世間，還能找出比他能對平陵更真的男子，平陵捨不得，也不忍心再傷害，縱然前途艱險，平陵願意為他，陪他再走一次。」

  「你……」

  姜恕驚喜，皇帝卻是震怒了，這次這份震怒，毫不留餘地，因為這個不是他兒子，他反倒可以都衝著這個女子來了。

  「好一個陪他走一次，你可知你自己是什麼身份，有真沒資格讓他如此來冒險！」

  姜恕也怒了，同樣的事再次發生，而且現在在還是當著他的面，他毫不掩飾對沈芙的輕視，這足以讓他無法平靜下去了。

  這一幕多麼的似曾相識呀？不過當初沈芙是沒在場，他對他一個人的抱怨，表示罷了，現在這樣發生的事超出了他所料，可他決不允許更糟糕的事發生了。

  「父皇！您是一國之君，芙兒究竟知不知道您比誰都清楚，不要因為您自己的價值觀對他人妄下定論，這有損您一國之君的風度，也讓外人看了笑話。」

  「你還教訓朕？」

  皇帝氣憤難當。

  「你為了一個女子連自己的身份也不要了，還要恬不知恥的去入贅一個女子的門，你還有你作為皇嗣的尊嚴嗎？還有你作為刺淵王朝楚王的尊嚴嗎！」

  姜恕人雖然與沈芙一起跪著，態度卻是絲毫沒有軟弱，甚至他越是反對還越是強勢起來。

  「兒臣身為皇嗣，該盡的責任自然會盡，對父皇的孝心至今沒有直接忤逆而是想要爭取您的同意，這便是最大的孝心。」

  「作為刺淵的楚王，刺淵王朝有危難的時候，兒臣便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並沒有任何一刻推脫這份責任，而作為一個男人，兒臣也不認為為了孝心為了家族，委屈自己心愛的女人便是盡責，便是大丈夫所為。」

  「兒臣此生唯沈芙一人，這麼多年來也只有她能懂兒臣的心思，能夠真正走近兒臣的心理，而不是希望兒臣按照她意願的，給她權利，給她榮華富貴，給她光宗耀祖的機會。」

  「當然，如果她願意，兒臣也願意給她，可她要的不是如此，按照您的意思，她接受兒臣除了無盡的麻煩沒有任何好處，如果說兒臣連給她一個名分的身份都不能，那兒臣又怎麼算的上一個男人？」

  「做不了大丈夫，又如何能做好我刺淵的王爺？又怎麼算的上刺淵皇室合格的皇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