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沈芙回府

  沈府，前院。

  沈芙有想過，自己本來不受沈家的歡迎，如今跟著弟弟出去獨立門戶了，指定更不受歡迎，可好歹她也算有個平陵郡主的頭銜，太后娘娘身邊紅人的光環了，料想這些平時自愈很聰明的人，有怨念也不敢將她怎樣的，今天可好她在自己家裡，竟然被當做賊人對待，就差被拿掃把趕人的地步了。

  前院現在可謂劍拔弩張，一不小心便能點火的地步，可是想想點火之後的後果……

  所以所有人只敢劍拔弩張，真不敢對沈芙如何的……除了大伯娘這個有後台的叫的歡快。

  看看周圍的一切，沈芙好笑的看著其實瞞瞞的大伯娘，不得不承認，無知有時確實是個好東西，起碼能夠讓人死之前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自己所想像出來的崇敬和美好。

  「我說大伯娘，我不過回來看看老太太與新任主母，既沒想回來鳩占鵲巢將你長房家趕出去，又沒想常住惹您不快，您至於這麼較真，將全府的人都叫出來打算趕我走嗎？好吧！就算我不與您計較，我這帶著禮物而來，長輩都沒見到，直接被趕回去，外人看了您就不怕給沈家惹笑話？」

  她這話倒是真將大伯娘給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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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呵!你平陵郡主還怕給家裡惹笑話，你自己往你爹臉上打的巴掌還少嗎？」

  她指指點點，理直氣壯。

  「你說，你自己說，別說整個京都城，就是整個刺淵國也好，有幾個像你這樣的姑娘？人長大了，本事大了，飛黃騰達了，兩年回來直接連家門都不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著自己的弟弟出去自立門戶，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有幾個像你這樣不著家不盡孝還往自己家門上貼巴掌的？」

  沈芙連連搖頭，勸著。

  「大伯娘，您是自小看著芙兒長大的，芙兒為什麼寧願跟著阿州住外面的小房子，也不願意回來住沈芙的芙蓉苑，想來您比誰都清楚，在這裡再舊事重提，沒意思，而且。」

  她冷笑。

  「我為什麼貼沈府的巴掌，究竟誰貼的多，從大姐的事之後，您更比誰都清楚，您確定還一定要和我糾纏下去？而不是做一個大家的貴婦人一樣，做你貴婦人該做的事？」

  「你，你什麼意思！」

  大伯娘聽她提當初大小姐出嫁的事，立即就光火了，當然，這裡面多少有些惱羞成怒的成分，所有人倒是看出來了。

  畢竟當時大小姐為何能嫁入李家，外人還可以說有些揣測紛紜，沈家的人卻是比誰都清楚的。

  當時是在三小姐的宴會上出了這種是，當時三小姐不計較大房搞的事也便算了，如今攀上高枝便不將她一個郡主放在眼裡，顯然是有點不可能的。

  大伯娘也知道自己女兒的事如果再提，不過是給自己女兒重新添堵，自然也不想再多說下去，浮躁的看看周圍，硬生生將這個話題給壓回去。

  「先不說其他，你說，你能真有那麼好心來看老太太和新主母？老太太當初怎麼對你的有目共睹，你是怎麼和老太他犟到底的也有目共睹，你現在愛，不是為了給老太太添一把火，讓她的身體更糟糕的？」

  沈芙搖頭，雖然她說的好像也不算錯，可她不覺得自己有這麼蠢在她面前，還是這麼公眾場合下便承認的。

  「大伯娘，你這把人總想的這麼壞的毛病看來是這輩子都改不了了，也無所謂，你如何想都是你的權利，但是你既然已經將話說到這種程度了，看來老太太今天芙兒是不能見，這份家門也確實不能進了，不然你在老太太跟前煽風點火，再讓老太太上火的話，今天老太太萬一真見了芙兒，芙兒就是真跳黃河也洗不清了。」

  說著在大伯娘這次開口之前就要帶人離開。

  「來人，帶著東西，回。」

  「別！」

  宋姨娘匆匆趕來，眼看沈芙連等也不想再等，匆忙過來攔人，大伯娘見狀就想攔她。

  「宋姨娘，現在可不是做好人的時候……」

  「哎呀！大伯娘，您就消停一會兒吧！郡主是什麼身份，沈家是什麼門第，今天郡主來看望長輩人都沒見著就直接走人的話，傳出去會鬧出什麼笑話來？倒是就不是自家的矛盾，而是誰都可以上來踩沈家一腳了，因為沈家連最基本的寬容小輩都做不到。」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平時唯唯諾諾的宋姨娘今天十分利落強硬，她這一把將本來想將她攔下的大伯娘雙手都推開了，匆匆數落完她也沒心情安撫她或者聽她解釋，過來就對沈芙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的。

  「郡主……三小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看在大家一家人的面子上，大伯娘她們怎麼說又都是長輩，您就別和她計較，趕緊進屋去吧！剛才主母都還在說沒有機會見一見這府中最好看的小姐，十分遺憾呢！今天小姐回府，是天大的喜日子，怎麼好因為一些誤會芥蒂壞了一家人的和睦呢？」

  沈芙看著這位記憶之中十分沉默，今天卻是第一次見如此幹練的中年女子，心底感嘆果然沈家後院能活到現在的女人都不簡單，可這宋姨娘的為人處世，她雖不認為完全贊同，人品是從始至終覺得還算明白的一個熱，所以這裡的人別人的面子她可以不顧，如果是她的話，或許真要給一給。

  看看大伯娘，又看看那些對她有怒不敢言的人，她想了想，就算今天不直接走人，也不鞥讓這些女人覺得她還是那個，為了大家的面子，自己可以吃虧的人的小姑娘了。

  「既然宋姨娘這樣說的話，芙兒再走，就有點不近人情了，可剛才大伯娘的話提醒了芙兒，與五妹和大姐相比，在老太太眼裡，芙兒其實才是那個最大的喪門星，老太太如今病臥在塌，聽說還很嚴重的樣子，最見不得氣兒，芙兒現在去看她，確實有些不妥。」

  就在宋姨娘提心弔膽，第一次被主母委以重任可能就很難交差的樣子，沈芙轉而又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道。

  「這樣吧宋姨娘，芙兒將送給老太太的禮品留下，你回頭幫芙兒送過去，就說芙兒不是不想去看她老人家，也不是心裡沒她老人家，只是今天大伯娘的警鐘敲的太響了，芙兒也不能拿老太太的命開玩笑的，現在我便先去看看新主母即可。」

  宋姨娘一愣，算是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愣愣點頭，當即吩咐下人趕緊伺候，沈家的下人這才像個樣子的將沈芙以及沈芙身邊的人，都接待到裡面去，而不是像是防賊一樣，擋在院子的門口處，平白讓外面的行人看笑話。

  今天宋姨娘自然不會將沈芙的話原封不動的傳達給老太太的，可老太太身邊的人今天多得是在場的，何況還有個格外實誠的大伯娘？所以生怕老太太不知道沈芙的惡行一般，添油加醋的將沈芙的話說了個遍，完了還不忘告訴老太太，她對待正室嫡出的新主母與她的態度。

  「老太太，你是沒親眼看到，我們這位三小姐如今做了太后娘娘跟前的紅人，弟弟又出息，自己有事受封的郡主，可不將尋常人放在眼裡了，如今這是直接光明正大區別來對待人了。」

  宋姨娘今天就在旁邊，而且沈芙也給了她面子，沒有讓她為難，她不認為現在沉默就是最好的，於是溫聲變相為沈芙解釋著。

  「大伯娘，你是生怕不出事是嗎？那上午的事曖昧都在場，三小姐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可不是你一個人信口雌黃顛倒是非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唯一一個能夠看透沈芙用意的人？

  「好啦！」

  殊不知兩人的爭執本身讓老太太就挺上火的，即便沈芙不來老太太的面前，即便她已經離開，還是能讓老太太很火大。

  沈丹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很安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安靜，直到這個時候才深切的明白沈芙為什麼能夠勝沈嫵那麼多了，沈嫵又為什麼不是她的對手。

  差太多了，差太多了，沈嫵如果不是命好，生了個讓人動心的皮囊，出生自那個黃姨娘的肚皮，深得沈闌這個這個家的主子的喜愛，她很難想像，她究竟有什麼資本和沈芙一斗？之前為什麼又能壓制沈芙那麼長時間。

  想必她在無法欺騙沈芙之後，她就已經沒有反擊的餘地了吧？因為，與沈芙這種不必親自出面也能讓人為她掙的頭破血流，同樣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的手段相比，她實在太弱了，太弱太弱了，在沈芙面前，她就是一個小丑。

  「掙掙掙，吵吵吵！你們就沒一個讓我這老婆子安心的！」

  老太太很生氣，憤怒之餘也在念著。

  「還看不出來嗎？那丫頭就是為了讓你們掙，讓你們吵，還是在我面前爭吵她才開心呢！她是自己過來氣我怕落人把柄，借你們的手來讓我早點去見閻王呢！」

  沈丹頗為意外，此刻對老太太倒是有點刮目相看了。

  沒想到老太太竟然是這裡唯一一個能夠看透沈芙用意的人？倒也不算太笨，起碼比沈嫵和大伯娘這類人聰明，如果是她的話倒也不是不能制住沈芙，可惜……

  她已經這麼大年紀了，沈芙還很年輕呀……

  唉！

  看來與沈芙正面相對，如何她是必不可免的，當然，以她和沈芙的家境背景相比，雖然同樣是姓沈，卻是有著太大不同的，那樣的情況，能不面對，她自然也不想平白給自己去添麻煩。

  反之，老太太氣的趴在塌邊上氣若遊絲，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還恨的冒著紅光，那張添了歲月皺痕的褶皺老臉上，蒼白的已經讓人心驚膽戰，平白便不敢接近了。

  老太太望著這一室給她訓斥的低下去腦袋的人，滿是憤怒，憤怒之下又漫著更多的失望和憂心。

  「你們這樣，一個個給她玩弄在鼓掌之中，不是將她當做好人，便是將輕易中了她的套的，倒是讓我如何放心得下將沈府交給你們，安心閉眼？」

  「老夫人。」

  眾人一驚，宋姨娘也很擔心的樣子，老夫人卻是與她們多說一句都是感覺是在浪費時間了，疲憊的揮揮手，想要遣退她們。

  「你們都退下吧！讓六丫頭留下，其他的都出去，也不需要人在跟前伺候。」

  所有人一怔，包括宋姨娘看沈丹的目光都有點不同了，只是不同於其他的姨娘和大伯娘的嫉妒眼紅，反之，她更像憂心。

  與她相比沈丹如今無論面對什麼情況好像都能坦然處之了？所以以眼神安撫好自家母親出去，她其實是挺高興老太太能留下她的，這意味著，在沈家她又多了分支柱，多了份說話的權利，如果老太太死了的話，即便沈闌想將她當做籌碼拋出去給那些高官交易，也都要三思後行，畢竟她不像他那個寶貝女兒一樣那麼好說話，拋出去，也得小心著她會不會扯他後退的。

  「老夫人！」

  所有人都出去後，她安安靜靜的來到老夫人面前，可因為長的太過嬌弱的關係，所以只要乖乖不動，垂眉低首，就能讓人感覺，她是個很聽話很懂事的孩子，當然也生不起太多的戒心或者疑心來。

  「丫頭，你過來，坐到這裡來。」

  老太太拍了拍自己的塌邊，沈丹抬眼，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仿佛是有點怕是樣子，可是因為那是自己奶奶的緣故，還是讓自己壓下那股怕，乖乖聽話的坐到老太太身邊。

  好在老太太也沒有更親密的動作，好像只為如此能夠好說話，她能不累一樣。

  近距離看了看這個孫女兒，老太太臉上的意味不明，話卻是說的再明白不過的，直接來問她。

  「六丫頭，你說，你對你這個三姐的印象是如何？」

  沈丹又抬眼望了她一眼，還是乖乖弱弱如小兔子，面對老太太的這個問題，卻是認真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當然知道老太太想聽的並不是誇讚沈芙多麼厲害，多麼高明，當然也知道如果只是避重就輕，怕得罪人的方式表述的話，也會讓老太太此刻對她抱有的希望大打折扣。

  「三姐，是個很可怕的人，殺人於無形，行動與無聲，做事周密，看似一切都與她無關，可總是能找到與她細細相連的痕跡，卻……」

  她困難的搖搖頭。

  「讓人很難找到什麼把柄，有時反而會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因為一切畢竟都不是她始因，她來結果，可結果每每都是按照最有利於她的痕跡來發展的。」

  老太太緩緩點頭，好像認可了她的說法。

  沈丹緩緩出了口氣，果然在這老太太面前不比在其他人面前，一不小心，恐怕在她面前她的偽裝也要被識破的，好在……

  老太太好像不至於精明到如此程度？

  「你倒是比你那個娘，比你那些姨娘大伯娘，甚至五丫頭還要聰明一些。」

  老太太聲音軟軟的這樣告訴沈丹，躺在軟枕上，她的眼睛甚至已經有些飄忽。

  「想當初，兩年之前，她成為郡主，將我的家鬧的雞犬不寧，家婆人亡之前，我何嘗不認為，她只是個野心比較強，一個忘記根本，沒有溫度的狼心狗肺的小鬼？可後來你黃姨娘被你爹踢的流產。」

  「緊接著因為那醜事和大哥被趕出家門，接著枉死，她反倒不痛不癢的依然準備著和太后娘娘前往江南江陵，離開這裡，對她的家，對身為她父親的人根本連過問一聲都懶得問的，我就知道她不是天生冷血，或許，這就是她最想要的，她要復仇，她想報復這個家！」

  說到這裡老太太激動起來，咳的連連震天，沈丹匆忙來替她順氣。

  「老太太，您漫著點。」

  她的手卻猛然給老太太這病的幾天內迅速消瘦的枯手抓住，那像是被枯枝整體握住的恐懼和不適感讓沈丹厭惡，可想到這個老太婆對她之後在沈家地位的影響，她還是壓住了撥開她手的衝動，隱忍著，壓制著，努力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

  反之，老太太卻是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的盯著她抓著她，想要她同意一些事情，抓著就不鬆手。

  「六丫頭，你父親不相信我，你娘親也不相信我，你那個剛過門的年輕繼母更不相信我，只認為我是一個沒有教養，習慣了善妒的老太婆，連自己的親生孫女兒出身好長的好都要嫉妒，可這次真不是嫉妒和個人喜好原因，是沈芙，是這個沈家的冤家，她來討債的，她是來為她的母親報仇的，不！她就是她那枉死的娘親還魂的陰魂，前來復仇的！」

  沈丹微愣，如果這樣說的話，看來當年白家的大小姐，沈家真正的主母之死，確實不像外面所傳那樣只是生產過後留下病根，纏綿了幾年然後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