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百聞不如一見

  沈丹確實沒料到，真正與沈芙相處之下，沈芙確實是一點架子也沒有的，雖然她本人並不是多麼熱絡的人，卻也沒有給她這個出身地位都與她如此懸殊的人一點點的臉色和架子。

  那句話怎麼說來者？百聞不如一見，她覺得是最適合形容自己這位三姐的詞了。

  如今雖然說已是深秋的天氣，可沈芙好像極為喜歡清晨的天氣，加上從她進入這個院子後就有一種還在春天的錯覺，天氣好像都比外面的好，所以沈芙在一間半對外開放的雅室接待她的時候，她甚至有點喜歡這樣的環境和氣氛。

  「姐姐真是個雅人，小小的院子給姐姐收拾的，好像鬧市之中的世外桃源一樣，如果不是太清楚這裡是姐姐和兄長的居所，丹兒真以為是進到書上說的什麼人間秘境一樣了。」

  沈芙笑，解掉身上的圍裙，在丫鬟簡單給她身上除塵之後，接過丫鬟映月遞過來的帕子，簡單的擦了手，擦了臉，她牽小姑娘一起進到裡面接近花圃的開放式窗邊，隔著小几而坐。

  「一個陋室小院，比不得家裡的大門大戶，你不介意，不方便就行了。」

  「怎麼會？這裡給姐姐收拾的多好呀？又雅致又溫馨，丹兒羨慕都來不及呢！」

  

  沈芙拍拍她手，轉而對映月囑咐。

  「去將早膳端來吧！給六小姐也準備一雙碗筷，另外將昨天昨天東菱公主帶來的醃製小菜也拿出來，還有那份金針玉露糕。」

  映月俯首聽命。

  「是！」

  映月退而出去，沈芙回頭與沈丹說著。

  「都是家常小菜，比不得沈府的金樽玉露，卻是五穀養身，既然碰上了你多少也用一點，起碼東陵公主動來的這份醃製小菜倒是挺合人的口味的，不知道她從哪兒淘來的寶貝美食，我問她要買的地址她還不給，倒是這個金針玉露糕，是宮裡新來的御廚研製出的糕點，很美味，在旁的地方還真輕易吃不到，你可以試一下。」

  沈丹滿是笑意。

  「姐姐推薦的，必然錯不了，姐姐不嫌棄，丹兒陪姐姐用一次早膳也是可的。」

  兩人說話之間，之前受沈芙之命去庫房取東西的玲瓏回來，剛好與映月擦肩而過，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雅室之內，丫鬟不多，卻是來來往往，不用急，卻也不清冷，最是安靜雅致的時候。

  「小姐，拿來了，選了應時節，也合適小姑娘家穿的翠色綢緞，頭飾頭面也是您一直收藏著沒有動過的名家真品。」

  沈丹一愣，沈芙打開那個裝著手勢的盒子，見確實比較合適姑娘家戴的珠翠髮釵，這才滿意的合起來，沈丹只是偷瞄一眼便知價值不菲，卻見沈芙好像送出一份再尋常不過的首飾一樣放桌子上推到她面前，溫和道。

  「今天算是你我第一次正式見面，之前在沈家，人多眼雜，若是給你太好的東西，你用不著是其一，怕還是給你招來橫禍，畢竟城外莊子上不比府中安全，如今可好，你長大了，也回來了，還出落的如此嬌俏可人。」

  「這些東西以後你也用得著，便先拿回去收著，做個姑娘家的家底兒也好，至於布料，想來宋姨娘還沒來得急給你準備應時的衣服，最近物價上漲，尤其綢緞布料。」

  「宋姨娘這麼多年在沈家也不容易，平時雖然不多話，我也受了她不少照顧，這些算是我送你這個妹妹的見面禮，你回去讓姨娘給你好好準備兩身像樣的衣服，怎麼說都是大姑娘了，也不能因為過往和身份讓別人家看不起，畢竟都是沈家的女兒。」

  「下面還有一匹給宋姨娘的，你當你替我向她盡一份孝道了，畢竟如今我也不在沈家，處境不同，她若和我聯繫的多了，反而讓她在沈家不好做人，你已經長大的，應懂得她的難處。」

  沈丹愣愣的看著她給的這些禮物，雖然不是絕品，確實是極為用心和實用難得的上品。

  她是認真的嗎？還是……

  「姐姐，這怎麼好？本來我今天來是為看您的。」

  沈芙笑。

  「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姐姐給妹妹點見面禮，有何不可？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拿，之前我給小五也不少，只是……」

  似乎覺得再提也沒意思，沈芙悍然的搖搖頭，端起茶杯，改了口道。

  「只管收著即可，又不會要你命。」

  沈丹不好再拒絕，好在沈芙也不是生氣，清粥小菜端上來，氣氛又會緩過來，於是這場沈丹本以為要繃緊了神經來面對的拜見，可以說非常順利，且愉快和緩的結束了。

  將這六小姐送走，旁邊的小丫頭在收拾著雅室的餐盤之類，玲瓏伺候著沈芙漱口喝茶，邊聊著。

  「小姐，這六小姐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倒是比當時的五小姐強多了。」

  沈芙淡笑，輕眼望她，抿著手中的香茶。

  「你覺得這六小姐比五小姐好？」

  給她這一問玲瓏有點不明所以了，直覺或許自己忽略了什麼。

  「難道不是嗎？你看送她東西的時候，她那千恩萬謝的樣子，起碼是個懂事知曉分寸的人吧？」

  沈芙還是淡笑，又加上搖頭，眼角瞄見在指揮丫鬟收拾桌面的映月，她轉了心情，轉而問映月。

  「映月，你在太后娘娘身邊多年，也見過很多人，比起這些個小丫頭來算的上見多識廣，你來說，我這位六妹是個怎樣的人？」

  映月一怔，一時間不是太明白沈芙是什麼意思，可回頭一想，自己作為一個丫鬟的本職，她是太清楚不過的，所以福身，很懂得分寸的道。

  「郡主，映月是下人，雖然是郡主的丫鬟，六小姐既然是郡主的妹妹，便是映月的半個主子，即是主子便不是丫鬟可以隨便妄議的，郡主如果一定要映月說的話……」

  她仔細想了想在見到沈丹的所有過程，謹慎道。

  「就映月來看，六小姐確實是個難得的美人，也很符合一個大家族，甚至長輩對女兒家的要求，只是……」

  她頓了下，微微抬抬眼，見沈芙沒有責怪的樣子，這才說出後面的話。

  「所謂劣境之中沒有弱者，六小姐身體雖然羸弱，氣色卻還是很好的，想來在莊子上的日子，即便多年來不受重視，其實過的也還算不錯的。」

  沈芙讚賞的輕笑一下，再飄回來看玲瓏，道。

  「玲瓏，看到了吧？學著點，以後萬不可被表面蒙蔽了。」

  這讓玲瓏更不是明白了。

  「那小姐為何會對她……」

  小姐只對喜歡的人和值得如此對待的人上心用心，今天這種狀況，分明就是……

  沈芙卻但笑不語，只故作高深道。

  「以禮還禮，以牙還牙，她既然沒有對我張牙舞爪，我又為何要去平白做個惡人？她為何獨獨選擇今天來接近我，但看之後她的目的即可，畢竟沈家那種環境中，真安安心心做個小白兔的話，也就真沒活頭了，既然已經生而為人，自然誰都有爭取更好生存條件的機會。」

  她這話說出，倒是讓旁邊有心留意的映月刮目相看。

  看來這位平陵郡主確實不同那些尋常貴女，她所求，估計要比在皇宮裡爭權奪勢的境界更高遠，只是……

  她畢竟還是生在這個漩渦和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