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今非昔比

  棒槌打了，安撫給了，公公適時再送上一顆糖豆。

  「您看這人始終入的不還是賢王府嗎？陛下再怎麼惱怒，也犯不著再伸手管殿下的後院之事吧？所以只要殿下的心在五小姐這裡，這事成之後，這位份不還是賢王殿下一句話的事？」

  他拍拍沈闌的拿著聖旨有些顫抖的手背。

  「勸勸年少的五小姐，暫壓一時之氣，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呀！」

  沈闌點頭。

  將這位公公送走，沈嫵才撲在老太太懷裡真正哭了起來。

  「奶奶！嫵兒的命怎麼這麼苦呀？」

  老太太摟著她，還沒來得急說一句話，沈闌回來，頗為無奈道。

  「行啦！如果不是你貿然回城，會遇上這種事？即便我們勢必要與賢王聯手，又怎會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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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可是我……」

  沈嫵想要解釋，率先又讓沈闌打斷。

  「行啦！切莫再提你兄長和娘親，如今你也算是皇家看上的人了，再提這些對你沒什麼好處，他人也只會記著你的短處。」

  沈嫵委屈憋在心裡，她知道自己的娘與哥哥的事對父親來說就是塊洗不去的恥辱了，他對她還有一份憐憫，因此那天她突然回府時，又委屈又哀泣的將她所遇到的經過，又將賢王這個靠山搬出來後，才讓老太太與他鬆口放進門的。

  娘親與兄長的關係顯然不能再利用了，如果不是這份憐憫和變相的脅迫，她不知還有什麼以自己那奶奶的脾性，能讓她退讓，自己又要往哪兒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賢王府那邊正式遞消息過來了，卻只是個侍妾的身份，莫說正室，連迎娶都不必，直接讓沈府準備將人送過去即可。

  她這地位，一落千丈也是有的，這個侍妾，倒還不如她一個庶女來的尊貴，可那個將來可能要做皇帝的男人呀！如今名聲盡毀，又是她唯一的出路，還由不得她任性。

  沈闌也是看出這點才覺得她這性子到了王府必然會出大事的，可情況壓在頭上，同樣由不得他來選擇，無法，只能臨時抱佛腳，期望這個寶貝女兒能明白自己的處境吧！

  「嫵兒！不是父親不顧你了，是今非昔比，我們的處境由不得自己了，如果你再按照自己的性子胡來，賢王府可不是我們沈府後院，能夠任由你放肆的，你就認清現實，也看看父親的處境，收收性子，靜待時日，賢王功成之時，或許你還有翻身的機會。」

  沈嫵梨花帶雨，委屈的甚是憐人，從自己奶奶懷中起來，步步追問他。

  「可成親是女兒一輩子的大事，一輩子只有這一次，女兒不能像個嫡女一樣風光大嫁也便算了，如今連個能上得了台面的位份也不能有嗎？為什麼？為什麼沈家的嫡女是沈芙而不是我？為什麼青雲直上被封郡主的是沈芙？又為什麼沈芙能有自由選擇的權利，而我什麼都沒有隻能委屈求全？」

  「嫵兒……」

  「父親，您就沒想過嗎？或許女兒的命運本不該如此，沈家的命運也不該如此，可當年在您做了那番決定之後，就已經將主動權交出去了。」

  「閉嘴！」

  提到當年所做的決定，沈闌如同給人踩了尾巴一樣，立即阻斷了她。

  他不是不知道沈嫵這樣的說法，或許是對的，但這錯的事就是這樣，自己可以懊悔追悔，卻容不得他人置喙，尤其這個人還是他的小輩，他的女兒。

  可震懾下來之後又覺得這樣下去對他們沒好處，冷靜下來他還是覺得要先將女兒的怨氣壓下才是真。

  「嫵兒，你聽我說，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我們如今要做的唯一辦法便是與賢王統一陣線，若非不然，不只是你，我們一家都要危險了，你是不知，賢王殿下的內官說是那麼說，可就父親在宮裡的線報而言根本不是如此，如果我們再做什麼危險的舉動的話，對皇家就是大不敬的。」

  「那時別說賢王，就是陛下怕是也容不得父親這個兵部侍郎的，就當父親求你，委屈一些，不僅如此，入了賢王府後還得想方設法拿下賢王的心才行，我們沒有過強的後台，如果不掌握住他的寵愛和信任的話，我們只會越來越糟糕。」

  沈嫵冷笑。

  「父親不是還有個嫡女，還有個被封為平陵郡主的女兒嗎？」

  沈闌氣急。

  「沈嫵！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再任性了，這麼多年了，父親對你什麼樣子，對沈芙什麼樣子，難道你還看不出嗎？」

  看出了，正因為看出了，可自己在父親娘親的加持之下還是走到如此地步，讓她更加的不甘心。

  不甘到絕處她知道也沒辦法反抗的，除了這條路，自己別無他路，所以這委屈只能撲到老太太懷裡哭訴。

  「奶奶，嫵兒為什麼一定要做這些呀？嫵兒最大的期願從來不是這些呀！」

  老太太也給她哭的心亂如麻，軟成了一攤水，也悲苦起來。

  「好孩子，是沈家對不起你，難為你了。」

  可無論這邊哭的再厲害，沈芙那邊都沒有出她的芙蓉苑，安然自得的讓人仿佛遺忘了沈府有她這個人。

  「等等！」

  當沈嫵最終還是認命的讓老太太身邊的人照顧著梳洗打扮，準備送去賢王府時候，沈嫵才想到這麼個人，剛出房間，便先停住了，從賢王府而來的嬤嬤與老太太身邊的婆子一起催著她。

  「小姐，這時辰都快到了，當誤不得的。」

  沈嫵輕笑，如果不是太清楚這些人在主子身邊的話有多大影響，按照以前的性子，直接冷嘲回去也不是不會的，只是如今……

  今非昔比呀！

  就像父親說的，不認命，只有一條死路，她又怎麼還有任性的資格呢？

  可在出府入賢王府之前，起碼她還有一定的說話權。

  「左右又不是需要拜堂的，早一點晚一點，以沈府到賢王府的路程也礙不了多大事吧？倒是府中有一個人，在出嫁之前我若不再見一見，這心裡如何都是過意不去的，畢竟如果不是她，我與賢王殿下應該也沒緣分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吧？」

  「這……」

  賢王府來的嬤嬤明顯是不太願意讓步的，可孫婆婆見勢不好，想到老太太之前交待的，在今天能讓這五小姐順心的，就彆拗著了，左右她能任性的也就今天晚上這一晚了，便當即暗中招呼人一起，將那嬤嬤攬在其中，又是塞銀子，又是說好話的。

  「嬤嬤，姑娘家總有些道別的話要講的，礙不了多少時間，五小姐與郡主感情好，這齣嫁若是不見一見這嫡姐，郡主過兩天又要直接隨太后娘娘去江南，短則半年長則數年的，短時間內定然難以見面，嬤嬤行行好，便成全一下姑娘們這點小心思吧！」

  嬤嬤暗暗顛了顛懷中的銀子，感覺分量不小，這才退讓。

  「那，便依小姐吧！左右路上讓車夫快點便是。」

  孫婆婆等人嬉笑顏開。

  「哎！嬤嬤，偏房我們備了點香茶點心，這夜路寒氣的，我們先為嬤嬤去去寒？」

  嬤嬤更是喜笑顏開。

  「這感情好。」

  當即跟孫婆婆一起走的同時，對沈嫵示意的點了一下頭，這才與那嬤嬤說笑著離去。

  沈嫵如願脫身，轉身臉上又是一層陰寒彌補。

  要去和沈芙告別嗎？是需要告別的，畢竟她這隨太后一走，能不能回來，是真不一定的。

  她如今落到如此地步，怎會讓她好好的安然而去，安然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