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踐行宴

  「踐行宴？」

  大伯娘一邊對二房這邊冷嘲熱風，一邊計劃將沈嫣和李雅言生米煮成熟飯，計劃是好的，要進行卻不是如說的那般容易的，起碼老太太那裡聽說還要給這個讓她家裡落到如此地步的孫女兒辦踐行宴的時候，就不是太愉快，語態都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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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辦什麼踐行宴？你們有不是不知道家裡如今是什麼情況？」

  大伯娘當即低眉順眼道。

  「老太太，正因為如此，我們更得扭轉在帝都貴族眼裡的形象呀？你看，家裡發生了這麼多事，雖然不好，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日子還是得過下去的吧？再說如今我們就這一個機會，白家疼三丫頭這一點您又不是不知道的，發生這種事本來白家人已經過來人想將三丫頭接走了。」

  「機會難得錯不可失，三丫頭您再怎麼不喜歡，可那是在皇太后跟前能說得上話的人，這離京的日子眼看就到了，之前我們想結交那些人沒機會，如今好不容易借著三丫頭的郡主身份有機會了，您若是因為心情拒絕了，這可是誤了二弟的前程，更誤了我們沈家其他女兒的前程呢！畢竟我們沈家不只有三丫頭和五丫頭，這還有大房的丫頭以及三房的丫頭呢！」

  大伯娘口若蓮花，總算還是將老太太最近一直沉寂的心給說動了，不甚有力的對她擺擺手，退讓道。

  「罷了！你們自己按著分寸來去準備吧！也確實不應該因為那沒出息的女人誤了沈家其他人。」

  大伯娘這才喜笑顏開。

  「是！都交給兒媳了！」

  同樣的話，在沈闌那邊同樣適用，畢竟沈闌再怎麼受打擊，起碼他對權利的渴望一直沒有停歇，如今落入如此地步，更加堅定成為人上人的決心，可若說讓他出面給自己那個讓他心塞的女兒辦宴席……

  如此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情況下，他還是沒這份大度來接受的，擺擺手，同樣道。

  「你們自己去看著辦吧！」

  對沈芙，顯然採取聽之任之的打算了。

  可同樣的話，在沈芙那裡卻是不怎麼受用。

  「怎麼會突然想到辦踐行宴了？家裡這個時候，怎麼說都不太合適吧？」

  沈芙從小塌上起身度步到大伯娘跟前，大伯娘在人後再怎麼囂張，在沈芙面前，如今這個平陵郡主的身份還是十分有用的，加之她甚至對她有所求，這份所求雖然不能言於耳，所以這態度無形間便更為卑微。

  沈芙看出來什麼，倒是沒看出個究竟她如何都要辦這個宴席的另一個目的，當然，她所說的為她踐行這些……

  當真也只能當做客套話聽一聽。

  「郡主，這不是也為補償之前對郡主的不敬之處嗎？其實郡主不說我們同一屋檐下，也都看的清楚，之前郡主在這家裡過的不好，可那畢竟是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出搞的鬼，如今人也都沒了，一切自當了結。」

  「郡主如今身份，又深得太后的喜愛，也算平步青雲，可無奈很快就要跟太后一起去江南祈福，這走之前，必然還要回白家慰藉一番白家老夫人，在家的日子必然更是屈指可數，如不趁此表示一番心意，這郡主走了，我們也是無法安心的。」

  「哦？」

  沈芙意味深長，這未免說的太過華麗了吧？他們的心底若真是如此純善，她當初又何必受那番冷言冷語？

  這人，還真是見風使舵的楷模，當然，單單這個沈芙也不認為能讓這位大伯娘動心，能讓她昧著良心說這樣的話，定然是要有更重要讓她必須如此做的理由。

  畢竟付出越大，所求也越大嘛！自古的常理。

  「大伯娘的心意雖好，可芙兒畢竟乃一屆小輩，平日又鮮少與外界結交，能說得上話的也不過寥寥幾人，這若是辦踐行宴，未免有些興師動眾了。」

  「不興師動眾，不興師動眾！」

  大伯娘連忙見她隱而未出的拒絕給擋了，當即積極道。

  「是郡主太過避世，見的太少了，按說郡主這樣的身份，已是帝都新貴，多少人家巴巴的上來結交都趕不及的，就像郡主的及笄筵，以及宮宴上的表現，哪個不是萬里挑一呀？郡主之姿可勝天人，若是藉機與帝都達官顯貴子女結交，自是有不少賣這個面子給郡主的。」

  「郡主不必憂心踐行宴的事，一切交給伯娘即可，定然不會讓郡主的踐行宴冷了場子的，畢竟老太太與你父親那裡都點過頭的，若是不盡心盡力來辦，對他們那邊也不好交代。」

  沈芙意外，看來她是真有不得不如此做的理由了，她都將話說到這裡了，她依然不屈不撓，如此，她若不放她去做，反倒是她不近人情了？

  「既然大伯娘都已經做到這份上了，連老太太與父親那裡都已經徵得了同意，便照大伯娘的意思去做吧！也有勞大伯娘辛苦了。」

  大伯娘這才將懸著的那口氣放下來，喜色道。

  「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我們這些長輩應當為你做的。」

  目的達成，大伯娘喜滋滋的走了，沈芙便看著那個記憶中要麼是一副趨炎附勢，要麼是斤斤計較嘴臉的夫人背影離去，心中喟嘆的同時，身邊的玲瓏也極為不滿。

  「小姐！這大伯娘從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這位你辛勞操辦踐行宴，指不定想讓你做什麼作為回報呢！這萬一她若是……」

  沈芙將她未完的話給制止了。

  「左右她不過只有一個女兒，所求想來也便那麼點了，若是她知曉分寸只為自己的女兒鋪路也無妨。」

  關鍵是，她真的只是如此嗎？沈嫣對李雅言的心思她是心知肚明的，她這邊與李雅言退婚的消息不過半個月，這人能這麼快死心另謀他路嗎？

  不過她想的再多也是抵不過真正的情況演變的，左右只看她理解的這個分寸如何罷了，端看她究竟有多少私心，又能做到何種地步吧？畢竟敢拿如今的她做墊腳石，大伯娘想來也有一個不得不如此做的理由吧？

  縱然沈芙率先做了心理準備，可到了筵席當天親眼見到李雅言的時候她才知，大伯娘打的究竟是個什麼主意。

  這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呀？竟然打著她的名義將李雅言邀請來了？這是要將她能用的價值用盡，還不肯放過李雅言這塊香噴噴的香肉女婿呢？

  相較於她的僵硬尷尬，李雅言顯然侷促卻隱隱又期待許多，可對她，從來都是禮遇有加的。

  「好久不見，三小姐……不！郡主如今可還安好？」

  看到沈芙眉宇間的那抹疲色，雖然妝容掩飾的很好，沈芙日漸消瘦的臉型和肩膀卻出賣了沈芙如今的身體情況，心頭盈盈觸動，可再撞上沈芙眼中的那份尷尬和距離，他又轉為擰痛。

  就算是身份上也好，他好像也沒有再心疼她的權利了？

  沈芙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樣，並不如那些驕縱無知的貴女一般，即便退婚，她對外也只道是與他性情不合，她更想多留幾年，鑽研佛法，並不急於嫁人，而真正的退婚原因也只有白家和李家的幾個大家長知，更別提將他和李雅言的事情宣揚，這是他在宋詩靈身上找不到的大氣雍容，也是他錯失她最遺憾的地方。

  畢竟就算他心系宋詩靈也是非常清楚的，不說身世和過於複雜的經歷，單憑這份性情，她也不適合作為一個大家族的主母，所以當時向他的家人求娶她，也沒想給她正妻之位，只想能護她一世周全最好。

  可如今萬萬沒想到，為了這個心系之人，他竟措施了他真心欣賞的這個女子？

  這……倒是值不值？

  最近他一直被這個問題所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