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人有人氣鬼有鬼氣

  「倒是看出來了，就是不知我這芙蓉苑究竟有什麼邪祟？竟讓父親如此勞師動眾？」

  沈闌在剛才道士暗示邪祟就出在沈芙的這個院子時，就已經對沈芙有了其他心思，但礙於她如今的身份和皇太后的喜愛，正愁著如何個理由將沈芙先送走，讓他避過她的影響，又能不讓外人起疑，更不讓皇太后有話說，如今聽她直接來問他，便是覺得這個女兒的底氣硬的有點過火了。

  莫怪他的仕途會影響到他了，自古女子底氣太強的話，對男人從來都不是好事。

  所以他對沈芙的態度也沒有昨天好了，只礙於她如今的身份，不好明確表態，沒了那份熱絡，卻多了分距離的漠然，仿佛他所面對的，不是他的女兒，而只是個寄居在他屋檐下的遠方小輩。

  「正是不知，這不是才讓仙長看看嗎？你如今怎麼說也是個有階品的貴女了，又深得太后娘娘的喜愛，這萬一給棲息在你院子裡的邪祟影響到，關係到的可不僅僅是整個沈家，既然有邪祟，儘早除之即可，你也無須太在意，畢竟你之前這麼久沒住這院子，這院子你住的時候也時常三天兩頭的生病出事的，畢竟如此，本身對你也是最好。」

  沈芙看著他那根本沒幾分真心的眼中。

  「是嗎？」

  

  這樣疑問著，卻沒有再多問，只將視線轉去那個隱藏了自己的侵略性，好像真是一本正經的雲遊道士，道。

  「那請問道長，您要如何找出這個邪祟所在之地？又打算如何除之？」

  那道長輕笑一番，轉出自己的羅盤，成竹在心道。

  「人有人氣鬼有鬼氣，但凡所在之處，只要經過，必然留下蹤跡，何況是久聚之所？貧道只用這方羅盤定住這邪祟的防衛，便可知這邪祟氣息最重之地，自是能找出邪祟依附之人，再進行除之，便能簡單許多。」

  沈芙再看了眼沈闌，深吸一口氣，便壓下詢問他找出邪祟打算怎麼除的辦法，也不阻攔，直接讓開身子，十分開明道。

  「那便有勞道長了。」

  那道士對她如此爽快應承顯然有些意外的，本以為她是年少無知，可看著她眼裡那抹鎮定自若，便又收了這番揣測，想著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便先開始了手上的工作。

  今天這一切在眾人看見之前便有了準備，而沈芙院子裡的事，因為有黃姨娘這個幫忙的人，自然也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他要做的，不過是在自己的盤子上動動手腳罷了，羅盤卦象在他的一番轉動定位之後，搖搖晃晃指向一點，而那搖晃的指針隨著他的腳步靠近，指針也明確定位住，而那前方，不偏不倚，正是這芙蓉苑的主臥室，沈芙的房間。

  「沒錯了，看來郡主運氣不好，這才總是招惹禍端的。」

  黃姨娘的得意隱而無聲，沈闌心涼，想著這枚棋子，是真不能留了，還是讓人準備城外的莊子吧！如果她的影響真這麼大的話，別說同一個府中，就是同一個城中他都不確定是不是能阻擋得了她的影響的。

  其他人更是驚華一片，老太太抓著沈闌的手臂顫抖了聲音問。

  「什麼意思？闌兒，你是說我們沈家這些接二連三的禍事都是因為她？」

  沈芙靜靜的聽著這些喧譁，從始至終十分鎮定自若，而她越是鎮定自若，她身邊的玲瓏反而越是擔心了。

  「小姐！你倒是說話呀？不能讓他們這麼誣陷你的，昨天晚上那狗血，我們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這蝙蝠徵兆邪祟指示，可都是有備而來的呀！」

  黃姨娘生怕她說出個一二來，率先便跳出來堵絕了讓沈芙開口的後路。

  「你這小丫頭話可不能亂說，那狗血，你當指示潑了你小姐家一個門嗎？這是昨天仙長的囑咐，說這邪祟最容易依附在年輕貌美的女子身上，我們這個院子中，姑娘就這幾個，每個都潑了，怎就不見這蝙蝠撲到別的小姐院子門上？」

  玲瓏氣急。

  「誰知道那些是不是狗血！」

  黃姨娘給一個小丫頭嗆的臉色發紫，沈芙看她這番反應便知玲瓏是一語中的，即便沈嫣和如今不在府中的沈芙門上也潑了血，那也未必是狗血，或者說他門上這狗血，是摻了讓蝙蝠喜歡或者瘋狂的物質的狗血的。

  總之有問題，他們也必須將矛頭指向她，這番用心的計策才能達到他們想要的結果，給人好像真實發生的一切一樣。

  看向陰沉不定卻不表態的沈闌，她將玲瓏攔下，還是依然老樣子，對著沈闌卻是與玲瓏道。

  「玲瓏，你著什麼急？這個府中一家之主是父親，既然父親都還沒發話，沒有定論，我們這些連邪祟是什麼都沒看出來的人，有何發言的權利？」

  黃姨娘心中一喜，她這是束手就擒，任憑處置了嗎？沈闌卻是看出她另一層意思。

  道士算出她不吉利是其一，他如何處置她是其一，她敢這麼放手讓他處置自然不是真的無知到任憑他處置，反之，是自信他不敢處置她吧？再不然就是想看他如何處置，是為看他的態度嗎？

  她貌似恭敬的尊重，此時此刻在他眼裡，卻成了公然的挑釁，這些些，他寧願相信的，還是那個最不好的情況，或者說，他不敢再對她報以任何善意的期望。

  「父親，您說，您要如何處理這樁事？」

  是放棄她？還是冒險將這老道趕出去，將今天這些風聲都鎮壓住？沈芙突然期待他的選擇了，雖然剛才就從他眼中看到，他並非善意，可這是不是善意與他能不能表示出的立場，這之間微妙的感覺讓她很敢興趣。

  都說虎毒不食子，可無論前一世也好，這一世也好，同樣是他的子女，他對她與沈濟州的態度，與沈嫵和沈梧州的態度，相差實在太多。

  如果他是一視同仁，她也可以安慰自己，自己的父親就是如此，可偏偏是差異太大，他對那對兄妹的態度看在她眼裡，不管沈闌的人品如何，做官的態度如何，起碼她能分得清，那是個正常的父親應有的態度。

  可反之……對她與沈濟州……

  不尋常，這種情況下再怎麼遲鈍的人也能意識到什麼了，何況從來都是嫡貴庶出？他們姐弟在沈家的處境應該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母親，如此之大的反差讓她不得不在意起來，而現在，正是印證她這個疑惑的最佳時機。

  而她的態度顯然讓老太太第一個看不在眼裡了，本來就看不上她，如今得知自己的子孫兒子，家宅不寧全是因為這個她所不喜的姑娘，更沒有那份鎮定了，震怒著便想震退她。

  「如何處置？你將我們家禍害的不得安寧，自然是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你當你如今還有選擇的機會？」

  沈芙靜靜的看了她一眼，卻不理不睬，轉而回頭去問那自己完事就在旁邊看戲一樣的老道。

  「道長，照您這意思，這邪祟是在我的身上，那按照你們除妖驅邪的規矩，我又該如何配合才能去掉這邪祟？」

  老道微微挑了一下眉，倒是意外這小姑娘這個時候都還能如此鎮定，可看看周圍看了他一圈的沈家人，反倒不如一個年紀小小的當事人鎮定……

  鬍子下掩著的唇角不由抿了個惡劣的弧度，突然有了將這姑娘推入更絕的境地，看她還能不能這番鎮定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