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退婚

  這些不適也不是她能說出口的，索性也便不說，平添了白夫人的憂慮，果然，她只是說了個疼字，白夫人就已經淚漣漣了。

  「你這傻孩子，在心口開了個那麼大的口子，怎麼可能不疼？」

  白夫人當即讓侍女將外面守著的御醫給叫進來，同樣也將剛從外面回來的太后娘娘招來了。

  「那孩子醒了嗎？」

  

  「太后娘娘，沈三小姐已經轉危為安了。」

  率先為沈芙診脈的御醫恭敬回稟，太后娘娘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這便好，這便好。」

  沈芙在宮女給她在手腕上牽線搭脈的時候才緩過神來，看了看謹慎小心的宮女，又看了看，這明顯不是白家她住的閨房，有些懵了，又看到給嬤嬤扶進來，已經近前的皇太后。

  已經可以確定，這裡是在宮裡了，可眼前這一切，設施器具好像也不是臨時添置的，就又讓她不懂了。

  「太后娘娘，舅母，芙兒這是在哪兒呢？」

  皇太后在她的病床前坐下，白夫人替她解釋。

  「傻孩子，那天你給太后娘娘擋了一刀後就人事不省，太后著急，便直接將你帶回她的宮中救治了，不想，你這一趟便是幾天，太后擔心移動你會加重你的傷勢惡化，便由著你占了她的寢宮這些天了，你這丫頭，既然行了，還不快來謝恩？」

  「寢宮？」

  後知後覺的，沈芙還是有些難以反映過來，太后娘娘率先將她阻下來了，按下她掙扎著想要起來的身子，慈祥道。

  「傻孩子，別聽你舅母胡說，多大的事呀？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先養好身子再說。」

  沈芙有些動容的，她是為目的而來接近這個最尊貴的女人，可顯然，她卻是真將她當做孫兒來疼愛了。

  這真正近距離下的發現讓她有點自慚形穢，前一世崔錦繡也是看準這個老人這般心軟，才設計下此招嗎？之前她只當皇太后因為皇帝的影響，對她也頗有意見的，生怕惹她老人家心煩，也不想平添是非所以能離的遠一點，還是遠一點的。

  可如今真的近了才知道，原來這個老人如此慈祥，根本不如之前距離下的嚴肅冷漠印象。

  「太后娘娘，芙兒讓您廢心了。」

  太后伸手，將她臉上沾的髮絲給撥掉，笑道。

  「說你傻，你還真傻，你為我當這麼深的一劍，在鬼門關生生繞了一圈，我這不過將房間讓你幾日如何這就是廢心了？」

  沈芙張口想再說些什麼，卻一個沒留意，生生給嗆了回來，太后給她輕輕的順著氣兒，邊回頭去囑咐勢必。

  「去將藥和補品都拿來，仔細著點，問過御醫量後小心烹煮。」

  「是！」

  回頭，又對急於想說些什麼的沈芙道。

  「你呀！剛醒來，這麼多天也沒怎麼進食，全吃藥了，先休息一會兒，哀家去佛堂再為你念兩遍經文祈福，那天情況那麼驚險，想來也有很多體己話要和親人說的，你舅母就在這裡，已經陪了你很多天，想說些什麼需要些什麼，儘管告訴她便是，哀家能為你做的呀！自是一樣都虧待不了你。」

  沈芙看看旁邊的白夫人，心頭感動，真心感謝道。

  「多謝太后娘娘憐愛。」

  太后拍拍她的小腦袋，這才由著嬤嬤扶起來去了旁邊的佛堂，白夫人恭送完太后，這才回到她身邊近前坐著詢問著。

  「可是想與舅母說些話？」

  沈芙神色黯然幾分，心有愧意道。

  「舅母，芙兒也讓您擔心了。」

  白夫人鼻頭酸澀，握住她的手，這一刻才真正脆弱起來。

  「傻孩子，你確實將舅母嚇去了半條命了，你外祖父和舅舅一天派人來問兩次，李家也來問了幾次，就怕你這有個三長兩短。」

  「李家？」

  白夫人無意中提及的人，讓沈芙無法坦然視之，而白夫人也沒注意到她這抹不和諧，只當是她虛弱荒神，便一直在繼續道。

  「我們都明白你的性子，讓你坐視不理定然也不行，可你在做事之前，起碼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危呀？」

  沈芙點頭，白夫人說什麼她便應什麼似的。

  「芙兒知錯了，芙兒下次做事之前，定然會三思而後行，再不讓您和太后娘娘這般擔心的。」

  白夫人心頭亂成棉絮，這才說道。

  「所以，你如今能醒來，倒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我這就讓人回去傳信，也讓你祖父他們按下心來，李家那邊也得說一聲才成，畢竟李家大公子來了幾次想見你，若非後宮不得外臣隨便入內不方便，如今怕是也沒人能攔得住他的。」

  「舅母稍等。」

  白夫人起身間沈芙握住她的手，白夫人收回了步子，倒是對她有求必應，可她顯然是有所顧慮的，態度很謙卑，聲音很棉軟的請求。

  「舅母芙兒知道您和外祖父他們都是真心疼芙兒，芙兒也不是妄為之人，可這一次，芙兒想容舅母妄為一次，允芙兒一件事。」

  白夫人蹙眉，直覺讓她這醒來就想提早解決的事，定然是在之前就壓在她心頭的，顯然也是太后壽辰那天發生的一些事，不然她那天後來不會心事重重，以至於在那種情況下，無法在保全太后的同時保全自己。

  消息傳回白府之後，白家除了為沈府轉危為安安心下來後，當即也便收拾了李家送來的定親大禮，浩浩蕩蕩的如數歸還。

  李家匆匆忙忙出來見到外面堆了這麼多禮品，同時也聚集了不少附近街上的鄰里和行人，驚慌於心，李雅言眼見白家父子面上的嚴肅陰沉便知大事不好，可還沒開口，便先讓不明就裡的父親搶先了。

  「白兄，這是何意？可是對我李家下的聘禮有何不滿之處？」

  白頻與自己的長子，白曠函一起來退婚，雖然在從自己妻子口中親自聽到沈芙那天所見後，也很惱怒李雅言竟然抱著如此齷蹉的打算，可李家畢竟是高門望族，而李家家長必然不知自己這個長子嫡孫背地裡還養著那個曾經讓他身敗名裂的女子，並且沒有打算分開，他也不好直接向李家家長發火，便壓著自己的暴脾氣，努力保持理智的說。

  「李大人，李家挑選的聘禮都是百里挑一一等一的真品，只是白李兩家這樁婚事還有太多值得商榷的地方，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得清的，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還請李兄讓人將這聘禮送回府中，我們才好進一步說話。」

  李山其實是不想將送出去的禮品再收回來的，而他若收回來也變相代表著，他願意接受退婚的，他怎麼會願意呢？可看面前白頻不動如山，絕不退讓的意圖，以他多年與他在朝為官的經驗，這到門前的聘禮如果不收的話，這武夫絕對敢給李家難堪，當即做些讓他們門楣受辱的事。

  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退讓了，讓開身子，對白頻當即道。

  「白兄白世侄入內說話。」

  隨即讓管家去處理那些本來風風光光被抬到白家的禮品。

  李雅言揪著眉頭在撞上白曠函掃過來的冰冷眼尾後便知道，剛醒來的沈芙一定和白家人坦白了，白家人這才同意給她退婚的，如此一來的話，沈芙自然能夠解脫，可相對，他的處境……便真的不容樂觀了。

  顯然，沈芙現在也不想顧忌他的處境了。

  「白兄，您看可是李家有對不住白家的地方？若真有，李某再此先行道歉，可真犯不上影響到兩個孩子的婚事的！您也知道兩個孩子是多麽般配……」

  「李兄言重了。」

  李山的話沒有說完，便先讓白頻抬手給阻斷，一行四人進入主廳，還沒來得急坐下，便已經談到正題上，而李山見白頻這個強硬的態度，也不知究竟怎麼回事了。

  「李家沒有對不起白家的地方，今日前來退婚，單單是為了兩個孩子的將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