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我又該問誰？

  「芙兒！幸好掉下去的不是你。」

  也看出沈家父女之間的偏袒關係了，趙清月清楚的感受到沈芙漠然下的傷心，半攬住她，撫著她的肩頭小姑娘似的安慰。

  沈芙給她一戳破這層偽裝，臉上倒真有點抑鬱難表的苦澀了，順著她的力道與她依偎在一起，也藉助趙清月的頸子隱藏了自己一些的眸子和情緒，那給自己的父親放棄的傷心，任誰都能看得出，眾人隱約明白，為何沈家三小姐的名聲，總是不如沈家五小姐的好聽了。

  若不是因為還有個比較疼她的母族長輩，那這嫡出的貴女，倒真不如一個庶出的幼女了。

  趙清月剛才就被她差點被人推下水嚇得不輕，曾經親眼見過她面對困境那股拼命的勁兒，如果當時她的因為自持有點花拳繡腿，想在有機會的情況下自救，而不是冒險讓人救的話，她就真的是不敢對任何人抱有希望的搏命求生了。

  那樣決然且強硬的女子，如今被人偷光了力氣一樣倚在她身上。

  「可是什麼？」

  

  白夫人跟著那鰥夫的意思追問著。

  「和你私定終身的人究竟是誰？你又為什麼叫著沈家的三小姐？這件事這麼奇怪，你不會覺得你不吐真言便能自圓其說吧？」

  那個鰥夫再怎麼蠢笨，如今在旁邊聽的也知出了點問題了，他要找的人錯了，可現在他卻將自己置於兩難的位置上了。

  只恨這事來的突然，那些人也沒來得急給他做太多的工作，只告訴他目標是個穿素色衣服極為美貌的女子，而且是落下水的那個。

  今天這裡穿淺色衣服的貴女不少，可長的特別招眼的也就那幾個，剛才他也清楚的聽到有人喊是沈家三小姐落水他才跳下去的，那美人果然和那大家小姐身邊的姑娘說的一樣，極美，而且身子極好的，雖然與剛才問他的那個女子相比，好像還差一點，但應該也錯不到那裡去才對呀？

  一切都和計劃中的一樣，可這些人看他的目光，顯然他不說實話如何也圓不過去的？可若說了，怕是回去之後，他連小命也沒有了，那得的銀子還沒花，當真只能給家裡那不安分的婆娘糟蹋了。

  在一刻的猶豫矛盾之後，他便知道自己的路該如何走，索性便裝傻到底指鹿為馬，也不管這些人會不會相信，更加堅定起自己與沈家三小姐的私情了。

  「自，自然是那位小姐，我，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還能認不清楚？她胸上還有顆大痣，我記得清清楚楚的，她就是三小姐。」

  「你個混蛋！那個賤人倒是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為她賣命！」

  沈梧州恨的咬牙切齒，要上去再踹他，這次卻給人率先擋住了，他沒有機會再逞凶，而沈嫵則做著無用功的申辯，也向一直看著她，卻不屑再摻合進來的沈芙甩著鍋。

  「我和他沒關係，我不認識他，姐姐，姐姐為什麼遇到這種事的人是我？你為什麼？」

  沈嫵眼看所有人看她的目光比剛才同情的目光還讓她難受，甚至更不好了，急的掙出沈闌的懷抱哭著申訴。

  沈芙淡淡的看著她。

  「你問我為什麼？請問，我又該問誰？怎麼和你有關的事，都要與我扯上干係？又不是我為你們從中做媒的。」

  「你……」

  沈闌自然是恨沈芙這個時候不知道幫著沈家的，可他也清楚現在不是向沈芙問罪的時候，最重要的還是他的小女兒，當即他想起來可以請命自理。

  「這人胡言亂語，陛下……」

  「砰！」

  「唔！」

  沈闌的話還沒說完，不知誰神來一腳，將那鰥夫直接踢撞道牆角的柱子上，柱子搖了三搖，鰥夫腰身成扭曲弧度癱在地上，口吐鮮血，張著嘴一合一合，卻是再也無法說出話來。

  「啊——」

  不少膽小的姑娘嚇的尖叫起來，皇帝與沈芙等人向踢人的那人望去，正是今天宴會上，安靜的如同隱形人的姜恕。

  姜恕踢完人仿佛踢掉一個死物一般，還很不耐煩，掃了下自己的袍擺上，壓根就沒沾上那鰥夫的灰塵。

  「說什麼呀？還追問什麼？照著剛才那不要命的鰥夫那種說法，這種情況無非也就兩種，一，沈大人，你家的五小姐冒充您的嫡女與人暗通款曲私定終身，還越好了私奔，卻因為什麼原因，不願要人家了，這才導致人家著急找上門，還不知死活的鬧到宮裡這種地方來，二。」

  他定定的望著沈闌，絲毫不給他機會。

  「有人找來這麼個摸不著情況的鰥夫，有意污損你家嫡女，企圖毀了她的名節，甚至更險惡的用心。」

  他環手抱胸，有點悠哉譏諷的看著掩不住怒色的沈闌，還在意圖挑釁一般。

  「我刺淵王朝雖然開國以來，對女子沒有那麼多要求了，可畢竟貴族還是有著貴族的矜持，女子也有女子恪守的驕傲的，如果今天不是陰差陽錯您的幼女掉了下去，按照你家三女兒的性情，真發生眾人面前遭人侮辱的事情，怕是不是自殺便是殺人。」

  「可無論是自殺以證清白也好，殺人泄憤也罷，都代表著沈家的三小姐走到絕路上了，設計此計者著實用心歹毒，算不得多高明，卻不過買了一個鰥夫的命就能達到除掉沈家三小姐的目的，雖然本王無法確定這場陰謀背後的主使者是有心除掉障礙也好，還是尋仇泄恨也罷，顯然有一點可以確定。」

  他輕笑，譏諷入骨，明明只是表達著對這件事的看法，卻讓人感覺他早看透這樁動亂後的注視者是誰，以及動機和用意，只是不屑再說出口，戳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罷了。

  「這件事，沒有再追究下去的必要，當然，如果沈大人想給自己的小女兒證明清白的話，那鰥夫還有一口氣兒，剛才本王腳下留情了，畢竟在太后娘娘的壽宴上殺生也不好，本王留有餘地，您需要，本王現在就可以讓御醫給他治療，保准立即能開口說話，不過您得想好了。」

  他瞄了一眼他身後又急又氣，哭的早已沒有形象，眼裡卻掩不住的怨氣的沈嫵。

  「這人一口咬定您的小女兒與他暗通款曲，即便純屬誣陷之言您，他為什麼會誤認為您的小女兒是三小姐，而不是別的姑娘是三小姐，那個一不小心推了您嫡女的那個人為什麼又回事您小女兒，您確定，真要問下去？」

  沈闌的拳頭緊緊握緊，沈嫵飲泣，手上緊緊攥著自己父親的衣袖，委屈兮兮的苦著。

  「父親！您相信嫵兒，嫵兒和這個人沒關係，更不知道楚王殿下在說什麼……」

  「和你這麼個小姑娘糾纏下去本王也不齒。」

  姜恕將沈嫵的哭泣不強不硬的打斷，有幾分不耐煩道。

  「這鰥夫剛才上來就沖你叫著三小姐，信誓旦旦說與你已經暗通款曲，對真正的三小姐如同陌生人，可是我們這些人有目共睹的，這若不是沖三小姐有心而來的陰謀，便真是一場可笑的烏龍了，只是五小姐給一個鰥夫碰了身子也是我們有目共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