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白夫人

  兩人走著走著走到了玉堂齋，京都製作衣服有名的地方，白夫人立即拉她進去，邊道。

  「就在這裡定做你的衣服吧？連嫁衣一起做了，也省得你勞心勞力的去在一個月之內趕製自己的嫁衣，我和這裡的一個繡娘很熟，雖然說是新來的，可那手工絕對是以往的繡娘不能比的，做你的嫁衣絕對錯不了。」

  沈芙笑，乖乖道。

  「都聽舅母的，舅母說什麼就是什麼。」

  說著將頭上戴的幕籬取了下來，交到身邊跟著的玲瓏身邊，迎面卻撞上前面正在看面料，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來，卻正撞上她摘下幕籬的那一瞬間的驚鴻。

  眼睛微斂，她眼紅了一層，臉上當即裹上了涼薄的笑。

  

  「呦！我當時哪家的小姐，連嫁衣的功夫都省了，也太不將女子的終身大事當回事了，這不是沈家三小姐，攀上白家外孫女兒這層關係才找到李家大公子這樣的好婚事的三小姐嗎？」

  「也難怪，就算沈家這樣的兵部侍郎官銜稱不上高門大戶，還有白家這樣的百年名將之後的依託呢！李家又下了這麼多聘禮，想來是能出得起在玉堂齋定做一件嫁衣的銀子的。」

  沈芙看去，是個不算熟悉，卻也不陌生的粉衣的俏麗面孔，她沒記錯名字的話，應該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叫什麼……洛斐吧？

  她對她其實是不熟悉的，如果不是見面那兩次對這個姑娘的無腦印象太深的話，她也不會記住這樣平時只會喳喳亂叫的女人？

  之所以有機會自然還是因為前一世沈嫵與她很熟悉。

  都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如果她前一世真的腦袋真的那麼精明，又怎麼會看不出沈嫵的假人假面？終究是她感情上選擇了逃避，這才給沈嫵一次次有機可乘。

  如今重來一次，沈嫵的演技都無法騙到她了，她又怎麼會給這根本不屑隱藏對她惡意的女人？

  開玩笑，即便她有很好的耐心，也不是誰都可以施與的，何況對於這人，即便是前一世她也是看不上的？前一世她還勸過沈嫵不要與她來往，看來自己當時還真的傻到家了，看透一個沒有看透另一個，應該讓這兩人背後看了他們不少笑話吧？

  攔下想要上前為她出頭的玲瓏，她邁步上前剛想說話，卻給同樣也揭下頭上的幕籬，好像閒話家常一樣和她們說話的白夫人道。

  「我說是哪家的貴女這般目中無人財大氣粗的，原來是工部侍郎家的二小姐？也對兵部侍郎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位置，確實不如工部那樣的肥差吃香，連帶著工部侍郎家的家眷也都比同級的官員高人一等，芙兒要做個嫁衣還得靠婆家下的聘禮，靠外祖父家的殷實庇護，比不得工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家中父親不過一屆寒門出身，這一代之中，辦能揮金如土了。」

  「這……你……」

  沈芙意外的看著這位長輩，此刻眼中只有敬服，不吐髒，不罵娘，直接讓這刁鑽的小丫頭張口結舌了。

  與她計較吧？白夫人的年紀與地位遠遠在她之上，得罪不起，另外一個也是因為白夫人所言句句屬真。

  這位工部侍郎雖然是個做官斂財的能手，顯然不是個治家的能手，讓自己的子女揮霍的有點得意忘形了？這種情況早晚引來殺身之禍，端看他有沒有忘記最後的底線，觸怒龍顏罷了。

  而這洛斐今天不能在這裡與他們繼續糾纏的情況，自然還是因為得罪不起，所以她不過口頭奚落了沈芙一下，也便留不下來的憋著一肚子氣兒的倆開玉堂齋了。

  白夫人眼看她人頭也不回，再也不可能回來自找沒趣兒了，這才回頭，無奈的揮了揮耳邊的空氣，頗為嫌棄道。

  「啊啊！難得有點好心情了又給這些無關的人破壞了。」

  沈芙隱笑，立即來哄她。

  「舅母大人不記小人過，左右一個腦袋沒長開的小毛丫頭，犯不著您跟她置氣傷身。」

  白夫人嗔怪的瞟她一眼。

  「你還說，還不是你這讓人不安心的小丫頭，你說京都這麼多青年才俊，你怎麼就選了李家的這個？」

  沈芙笑著，隨手拎起手邊的一塊布道。

  「還不是因為那麼多青年才俊，自由李家公子一個敢向我求婚？」

  白夫人仔細想了想，再次惱恨。

  「早知道多提點著點你表哥，讓他早點下手，也不至於便宜了李家那個讓人著急的小子了。」

  沈芙笑意更燦爛，抱住白夫人的手臂，依偎在她肩上道。

  「就算不做白家的媳婦，舅母依然是舅母，舅舅依然是舅舅，表哥也是芙兒最終要的家人，誰都拆不散的。」

  白夫人心酸，戳戳她的小腦袋。

  「你喲！越乖我越捨不得。」

  「呵呵……」

  最終這天兩人在玉堂齋選面料定做衣服做的很晚，因為宮宴將之，之前白夫人看過沈芙那些衣服之後，雖然挑不出大毛病也說不出真正的驚艷之處，所以全都給她否決了，決定重新做一身，讓她無所顧忌的在宮宴上大放異彩才成。

  反正如今她與李家的婚事緋聞滔天，連皇帝也默許的首肯，也不用擔心給不該看見的人看見，生出其他麻煩，索性白夫人便來了心性，按照她以往參加各種筵席的經驗，當場與那位她看好的繡娘一起，專門為她定做了一套參加宮宴的衣服，率先趕製出來。

  沈芙看著舅母終於找著機會來打扮她一樣，人也精神很多，也不會在哪兒偶爾傷感別離不舍了，心頭也慰藉下來，便任由她一天與那個繡娘為她量身訂做，一會兒比這個花色，一會兒比那個花樣的，她只負責出個人，負責帶個笑臉，讓她們盡興開心才成。

  這之後一連幾天除了在家準備宮宴的才藝，以及宮宴後的婚禮事宜，沈芙的時間也徹底被舅母和這位繡娘占據，她們好像來了興致，空餘下來時間，每件她定做的衣服都要精益求精才行，最後沈芙都覺得她們不是在做衣服，而是在做仙女裝了。

  終於，在風雨和忙碌之中，宮宴這天，還是來了。

  沈芙很清楚是，上一世這天就發生了很大的事，也由今天，改變了她，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姜恕或許以為他們的關係破裂是在他們的孩子被打掉後正式分化的，可只有她知道，在很早之前，崔錦繡也好，皇帝也好，都為他們的悲劇埋下了引子，那些他們以為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裂痕，反倒成為他們最後走向滅亡的徵兆。

  而這一世，她要在這一天，重新扭轉所有的局面，改變那些本不該她來承擔的結局，同樣，也為那些費盡心機布置了這一切的人，埋下他們自取滅亡的引線。

  當天，沈芙按照白夫人的要求，能將自己打扮多好便打扮的多好，還被她親手指導，穿什麼衣服梳什麼髮髻帶什麼首飾，畫什麼樣的妝容。

  沈芙看了看鏡子中光芒四射，根本不給旁人留活路的自己，不由唏噓。

  「舅母，定製的衣服也便算了，頭飾髮髻就不要梳這麼扎眼的吧！畢竟宮宴各位娘娘以及公主郡主也會參加，太過多彩的話在那些娘娘公主面前就不討喜了，我們表演才藝上用心就好，入宮的服裝，禮節性做到即可。」

  白夫人仔細一想，頗為遺憾道。

  「說來也是，那換個素雅一點的頭飾，妝容也淡一些，可也不能大意，起碼不能讓人家小視了咱們白家女兒的容貌，不然人家指不定以為李家大公子娶了你多吃虧，又冒出些酸言酸語來呢！咱就趁這個機會，從根本上讓這些人斷絕胡亂臆想的毛病。」

  沈芙笑的歡愉。

  「就聽舅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