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家書

  沈芙自然不會為這個和他在這裡吵鬧，一行三人往裡面走著，她轉而問。

  「還是說雅言兄剛才所說的寶吧！你得了什麼寶貝？要需要雅言兄幫你鑒寶？沒記錯的話，你之前對自己的鑒寶技術不是挺自信的嗎？」

  白曠函連連搖頭。

  

  「鑑賞兵器，兵法你表哥我還能自信一二，而這些古籍硯台之類，自然就得請書香門第世家的李兄來幫忙了，過陣子就是太后娘娘的壽辰了，之前下面的人進獻上來一方罕見硯台，聽說是極為難得的聖品，一直沒確定真假，今天在鳳凰樓碰見李兄，剛好邀請他一起來看看究竟是否有問題，待會兒還有韓玉齋等極為古玩老闆上府共賞，總要確定無誤，才能確保可以上供嘛！」

  沈芙細想一番，不由心驚。

  「對喲！宮宴那天也是太后娘娘的壽辰，近些年太后娘娘喜好書法，送個硯台確實是極好的恰到適宜。」

  因為鑑寶的關係多為男子，沈芙不合適多待，所以與兩人一起看過那硯台，親眼見識了白曠函口中的好硯台是什麼樣子，多數人都差不多趕到的時候，她便率先從屏風後面回了自己住的院子，與來找她聊些趣聞的舅母說一些話，約定晚餐的時候餐桌上見，一看太陽，已經下山了。

  這樣的初夏天氣，太陽落下後，院子裡其實是很涼爽的，而就在她仰著頭倚在身後的海棠樹上想享受這難得的心平氣和之際，之前一直在前院與人鑒寶的白表哥來到了她的院子。

  「看來是寶鑑好了，真讓函表哥撿到寶了？」

  沈芙看到他臉上那抹愜意笑意，就知道一切順利，他心底的那抹疑慮也打消了。

  白曠函主動在她身邊的地方找了快石頭席地而坐，與她一起坐在海棠屬下，頗有點在自家院子裡隨遇而安的意味。

  「看來我倒是打擾到你的清淨了？聽說母親剛走？」

  沈芙抿笑一下，幾分調笑的挑了一眼他。

  「函表哥該不是對女人家這些私房話也感興趣吧？」

  白曠函搖頭。

  「女人家的私房話男人聽了是要瞌睡的，我來是想告訴你阿州如今的情況。」

  「哦？」

  沈芙來了精神。

  從她及笄禮完畢後沈濟州便拿著白智給寫的推薦信，啟程往邊關而去，他去的雖然是邊關到底還是西邊比較近的地方，地方雖然亂了一些，卻正是他這樣需要機會與歷練的最好地方。

  算算日子，雖然不過十天半月，按照白家的快馬行程的話，差不多也該到了，本來她還想，回來剛好能接到那小子的報平安信，不想這邊白曠函就已經有了他的消息？

  「阿州現在怎麼樣了？」

  白曠函笑的早有預料一樣，轉而從袖子中掏出一封信件，果然是用白家迷信通過專用渠道傳遞迴來的信件，原來在這樣，她說怎麼這麼快呢，如果不是驛站的渠道的話，確實要能快上兩天。

  「就知道你著急，看來教他如何運用白家迷信很有必要，家書上他是報喜不報憂，不過西邊那情況我想你也多少能知道一點，可也沒你想的那麼嚴重，他畢竟還是受過祖父親自教導的，雖然突然間快馬加鞭的過去，身體有點扛不住，病了一場，可適應的很快。」

  「在他傳遞完家屬後，祖父暗中派在他身邊的人密報也傳回來，說他已經在好轉，而且能很快融入到那些五大三粗的軍隊中去，他沒有報他與白家的身份，除了接信的人知道他是白家的外孫，其他人只當他是富貴人家心血來潮投身到軍營中的富貴少爺，可因為年紀小，血性卻很足，打了幾架所以就和那些人打到一起去了，現在都挺照顧他的，沒你想的那麼糟糕，所以可以放心。」

  沈芙細細讀過那上面的信息，甚至一字一句的看過他親筆寫下的字跡，那上面說著他在馬上一連掂了那麼久屁股都疼的沒辦法了，又與同室的還有同隊的交了朋友，又說了軍營中的生活與京都如何不同，風土人情以及西邊的天，滿滿都是嚮往和開創一番天地的志氣。

  不由心中感觸，表哥口中的情況雖然依然在擔心著，可也知道，自己這弟弟，總算是跳出了牢籠，可自由而茁壯的成長了，在激動，感激的同時也是有著欣慰的。

  「他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最好，不然我真要腦恨死自己當初同意他這件事了。」

  白曠函無奈，伸手拍拍她的肩。

  「傻丫頭，好男兒長大了，總要展翅高飛的，不然留在你身邊做個乖寶寶，他就算再好，也成不了可以為你遮風擋雨的後盾，阿州這孩子已經長大了，是想成為足以保護自己姐姐的男子漢，而不再是那個需要姐姐委屈求全來保護的小孩子了，你也得拿出對待成年人的態度來對他，還不再只是你弟弟才成。」

  沈芙點頭，擦掉眼角溢出來的眼淚，抱著自己弟弟的信件開心的又要掉眼淚了。

  白曠函給她這喜極而涕弄的實在有點手足無措，當即想到自己袖子裡還有東西。

  「對了，之前你走的匆忙，李雅言也沒方便給你，剛才他走之前讓我代為轉交給你，說是江南香雲芳新出的胭脂，現在的京都姑娘都十分喜歡，上次她見你著裝妝容都是跟著長輩們的喜歡，那天那樣的情況也由不得你，就想著這東西你應該喜歡。」

  他將東西遞到她手裡，沈芙打開就能聞見一種清亮淡淡的茶花香，很是讓人心情愉悅，不由感嘆這李家大公子的細心。

  「他竟然知道我喜歡山茶花的味道？不過是在他面前點過兩次山茶花茶罷了。」

  白曠函繼續道。

  「看來這禮物確實深得你心了，不過也好，你一個風華正茂的姑娘家，也不能老為了妥清淨不是縮在自己院子裡，就是以那些有些過時的妝容掩面，就算不為了出風頭，過一陣子的宮宴，你若不全力以赴，必然是要讓旁人拔了頭籌的，這若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也便算了，若是你那位異母的妹妹，或者更頭疼的人物，總是不好的。」

  沈芙點頭。

  「表哥放心，我會好好準備的，到時既然是從白家進宮，我自然沒道理給白家丟臉，你只管看著，絕對不會讓你和舅舅他們失望的。」

  白曠函猶豫了下，想到如今她及笄都已經過了，就算白家想留她，她如果不想留在白家的話，必然也要面對嫁出去的問題了，遲早都要面對，所以最後還是開口了。

  「那，你想過自己的終身大事嗎？」

  沈芙一怔，倒是意外從到白家以後，第一個正經與她提起這件事的竟然是這位大表哥？不好升起幾分好笑來。

  「表哥這是打算為芙兒張羅嗎？」

  白曠函嘆息。

  「其實在你回來之前，祖父與父親也談論過這事，他們的意見是別人家再好，將你嫁過去終究不放心，皇宮大院那種吃人的地方，且不說白家除了你這個外孫女兒沒有別女兒，即便有，也是不願送進宮去的。」

  「他們商量的最好結果，莫過於你嫁到白家來，從外孫女兒到白家的媳婦，這樣無論你是嫁於我們兄弟幾個誰，起碼在跟前，都虧待不了你，但想到你這心性，想必也不僅僅是要個偷安，祖父在意識到你想要做的事後，更是不敢和你提這個，生怕會增添你的負累。」

  「可芙兒，你已經及笄了，即便白家可為你的後盾，也能替你擋兩年，讓你做完該做的事，可這姑娘家的終身大事，還是要面對的，就像及笄筵那天的風波暗涌，不是說你避開，就能完全避的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