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不敢再相信

  崔錦繡沒想到的是，她讓丫鬟將玲花沉水，卻沒防住看守自己哥哥的那邊，那些小丫頭小斯以為沈家的事走後，後院的看管就不必那麼嚴了，畢竟深門大院，如果讓這個少爺知道自己被人監視了也不太好。

  所以崔行出來的時候還真沒發現自己被看管起來了，然後便造成了出來時也沒發現的狀況，而就在這種巧合之下晃悠到湖邊的崔行，撞見一直在往湖裡按著什麼東西的幾個丫鬟。

  幾個丫鬟還是他都特別熟悉的，是崔錦繡身邊的那幾個得力的丫頭，妹妹還常說什麼，她們是她的助手，與府中其他丫鬟不一樣，所以他幾次看上其中的丫鬟向她討要都沒要回來，這會兒她們倒是結伴在這裡做什麼？

  他剛想晃悠著腳步過去問問怎麼回事，就見湖裡的動靜好像消失下去了，靜默了一會兒，卻是沒再等到有動靜後，人才一個個鬆了口氣的起來，一個個擦著額頭上的香汗，收拾了自己濕掉的帕子和衣袖，這才往回走，有意壓低的聲音也輕輕傳來。

  「總算結束了，綁上石頭的話，一段時間過後，應該不會浮起來的。」

  崔行一聽，本能躲入旁邊的柳樹後面，也不往前走了，果然就聽見經過自己的丫鬟更清楚的聲音傳來。

  「過了這幾天，讓人下去將屍體打撈一下，運出府往哪個亂墳崗一扔就完事了，左右一個不長眼的小丫頭，又無親無故的，還能再掀起風波不成？」

  「也是，誰讓她沒有自知之明，觸了小姐的逆鱗了呢？既然知道自己犯的錯，就不該再回來才對。」

  果然，是妹妹在處理府中不聽話的丫頭，他雖然早知道這個妹妹今非昔比，手段用起來也是比那西院的毒婦更高明，也不吝嗇用這些狠辣的手段，可妹妹顯然是不喜讓人知道的，即便他是她的哥哥也一樣，到底是的臉皮薄，她平時幫了他那麼多，他自然不會直接撞上她的人，去戳破她如今維持的這份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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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她對旁人再如何，對他這個哥哥是真心好的，不少次解他危難，如今更不會因為一個丫頭與她之間產生疙瘩。

  可這樣想了，他卻是升起好奇，平時對下人除了玲花那種真的做了錯事的丫鬟，都挺寬容的妹妹，今天怎麼就發了狠，要到動用死刑處決的地步？

  好奇之下又往那幾個丫鬟離開的湖邊瞄了眼，想著府中哪天不見了一個丫頭顯然就是這個沒錯了，轉而晃腦正想轉身離去之下，湖邊的一粒類似珠子的光芒刺了他的眼。

  心神一怔，再仔細看去，他有些控制不住的驚慌起來，匆忙快步過去一把撿起，果然，那是他所熟悉的珠釵，是他曾經親手送給玲花的珍珠花簪小步搖，即便是昨天那樣的場合，她也是戴在頭上，也一度讓他沒辦法對她置之不問的不是特別名貴，卻給這個小丫頭珍視到那種場合都捨不得放下的簪花。

  目光再落到已經沒有聲息的湖裡，他通體發涼起來。

  所以那些女人剛才處理的不是府中的其他不懂事的丫頭，是可能回來找他求救的玲花？畢竟她如今這種情況如果走投無路之下，除了他，她也找不到旁人來求救了。

  可再怎麼震驚和心疼如今人已經死了，而且剛才在有機會救的時候在他對生命的漠然時已經錯過，他心裡不舒服，不甘心，可好像也沒有更多去追究自己妹妹的權利？

  即便如此，他到底還是不想就這樣悄無聲息下去的起碼他得知道，自己的妹妹究竟是個為了達到目的，可以狠到什麼程度的人。

  所以在回頭與妹妹一起私下喝茶的時候，他也問了她一句。

  「發生這種事，玲花應該是受殃及最大的一個，不知道她如今過的怎麼樣了？就算無法再入崔府，應該也會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知道我會幫她的吧？」

  崔錦繡微微一怔，只是一個特別微小的動作，到底還是沒能瞞過他的眼睛，可隨機，這妹妹更加自然無比的溫和笑著來慰藉他。

  「玲花在怡香院多日，恩客也是不少，既然現在都還沒有來找哥哥，想必是尋著落腳地，不願再踏足這塊是非地，哥哥應該為她高興才對，她算是解脫了，畢竟這麼大的事，輕易不是誰都能熬過來的。」

  解脫……

  她在欺騙他？

  雖然早就知道為了達到目的，偶爾的欺騙甚至從頭到尾的行為都有著欺騙以為，但她這樣，未免有點太過了？還是，自己這個她口中唯一可以相依為命的兄長，其實也不過是她的一個棋子？所以無在乎如此的對待？

  崔錦繡在瞞著他的情況下處死了他的女人？還可能是在一開始就欺騙他的情況下利用到現在……

  這些一個一個曾經忽略的問題冒出來，讓他感覺很是恐懼。

  他究竟信了一個什麼樣的女人？而這個女人還是他的親生妹妹？不……

  她還是他的親生妹妹嗎？那個雖然性格溫和，老是被人欺負，卻從來都知道，人性本真才是她最高潔，與旁人不同的妹妹？

  他不敢再相信了，甚至隱約意識到，那個他所熟悉的妹妹真的已經消失了，而面前這個妹妹，是覺醒之後的心機深沉，還是脫胎換骨的另一個人，他已經分不清，也不敢去分，他只知道，以後……

  即便要與她互利互助，卻也再也不敢無條件信任她了。

  刺淵京都一連發生這麼多事，卻並沒有能鬧騰很長時間，沈芙在城外寺中，即便有意留意，不是刻意安排了探子的情況下，其實也是很難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的，所以她從不知情的香客那裡，聽到的其實是另一個版本。

  「聽說了嗎？兵部侍郎家的長子，因為競選怡香院的玲花姑娘，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頓，那樣子，一個月都未必能下得來床呢！」

  「聽說了，聽說給沈大少爺看傷的大夫，一個個都是搖頭晃腦的出來，那樣子，現實是不好治的，治好應該也有一定後遺症，會留下殘疾吧？」

  「話說這是得罪了多大的人物呀？將人打的那麼狠，怎麼說也是堂堂一個兵部侍郎的長子吧？」

  「唉！那天怡香院的達官顯貴那麼多，一個兵部侍郎長子算什麼？他拔了頭籌搶了人家看上的女人，想來是如何都讓人咽不下這口氣的，不然誰會費事做這些？」

  沈芙從這些人身邊貌似不經意的經過，唇邊上揚的弧度卻添了幾分嘲諷，更多了幾分冷意。

  果然，沈家是不會讓自己長子被閹的事傳揚出去的，即便從怡香院那種地方被送到沈府，他們又從沈府將人抬到崔府去問罪，他們也能將風聲給壓下的，畢竟民不與官斗，怡香院縱然有後台，沈闌兵部侍郎的位置也挺特殊。

  都是開門做生意的，自然是能不得罪便不得罪，如此才讓他將這麼大的風聲給壓了下來，除非有一天，有人真想拆沈闌的台了，這事估計才會被直接曝光出來。

  「小姐！那天您讓待憂侍衛跟你過去，原來只為打大少爺一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