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我會補償她

  「沈家的那個姨娘請了那麼多蹩腳大夫，都能讓那些人對沈家沈家三小姐的情況瞞的結結實實，就算三小姐為了自保，有意將自己的真實病情通知給白家做準備，可她不會不知道風聲過重了對家族影響過大，會對她一個姑娘家有怎樣的影響。」

  「所以沈家庶出一脈一直在打壓嫡出子女這消息不可能是她自己放出的風聲，我對這位沈三姐雖然只有匆匆幾面之緣，了解沒有你深刻，可也不至於看人那麼差勁，要說是楚王府，那小楚王雖然冒失，也不至於無腦到這種程度。」

  

  「做這件事的人很高明，高明到讓人差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好像就那麼一股風，從沈家內院給吹出來了一樣，李大，我雖然不信你與沈三姐私下聊天會聊到自己的家醜，但我不認為你對沈家內院的事一無所知，你說會做這件事的人，整個帝都會有誰？」

  李小公子的眼睛粽粽有神，緊盯著這個最近一直在忙於做手工的哥哥，盯的李大公子都感覺臉皮有點繃不住了，這才轉而對他仿佛說笑一般。

  「整個刺淵帝都王孫貴胄達官顯貴這麼多，真正有本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也就那幾個，而這些人無利不往，既然他們沒有能看到沈芙真正有價值的地方在哪兒，你說會做這件事的人，能有幾個？」

  李徽言瞳孔微斂，李雅言的笑意更為春風肆意。

  「看來你已經有定論了。」

  李徽言卻無法因為他這貌似褒獎的與其而有所高興，反倒心中更為沉重起來，對他也心生不滿。

  「當真是你？」

  李雅言聳肩，承認的坦然無畏。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他的這份輕描淡寫反倒讓李徽言生氣了，突然就從他面前躥了起來。

  「我當你與阿州的姐姐當真是朋友相合，沒想到你對朋友都可以插上兩刀，李大，我這個弟弟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看頭過你？」

  李雅言依然不痛不癢。

  「我怎麼說也算是爺爺親手培養出來的李家繼承人，你再聰明，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讓你看透了，以後我李家可還有出路？」

  李徽言更為生氣了，不管他說的有多理直氣壯。

  「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阿州的姐姐？你不是說她是個值得男人好好對待的女子，更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嗎？你的朋友那麼少，還這樣虧待你的朋友？」

  李雅言面上那抹好像永遠都不會消散的笑意微微頓了下去，卻沒有冷卻，只是讓他整個人更為深沉了，他不看這個弟弟，目光只落在手上精心軋制的燈籠上。

  「阿徽，哥哥如何不知這樣稱不上一個朋友？可李家需要的白家那樣的合作對象，而不是沈家那樣會拖累李家的寄生蟲，就算有一天我真要娶她進門，她也不該是從沈家嫁過來。」

  李徽言心頭一滯，算是明白這個哥哥搞這麼多事的最終目的了，看了看他手邊腳邊扎的不少燈籠，不用問他突然明白這些天他為什麼這麼能坐得住了。

  「你已經遵從了爺爺的囑咐，這才一再設下圈套，然後讓她無法拒絕你嗎？你做這些，究竟純屬為完成爺爺交待的任務，還是真對人家姑娘有心？」

  李雅言拿起手上的燈籠，細細端詳，卻不再正面回答弟弟的問題，只道。

  「我會補償她，這些，你便無需多問了。」

  補償，也就代表，未必會喜歡，未必能永遠不辜負人家姑娘對他的信任？這個兄長，他雖不高興爺爺的安排，到底無法拒絕作為一個長孫的責任？為此，即便違背自己的心意？

  太可怕了，雖然他從來都知道這個哥哥很強大，可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他要強大到控制自己的內心，然後做到讓人對他無可挑剔的地步？

  這樣的他固然是別人家人人羨慕的出色兒孫，可……作為一個人來說，連【自己】都可以拋棄，未免太慘無人道了。

  「哥哥，那你還記得自己開心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

  他不由不忍的問，卻將這個兄長問的更為苦澀。

  「選擇了責任與義務，就沒有無憂無慮的權利了，開不開心，又有何重要？阿徽，從我選擇接受自己的家族使命起，也已經沒做君子的資格了，年少留下的光華名碌，不過是現在承擔責任與義務的華麗外衣罷了，別人信，你，可不必再信。」

  三日後，白府為沈芙舉辦的及築宴順利進行，場面之大，果然是擔的上白家一門忠烈百年大族的風光。

  沈芙身著及笄禮服，頭髮披散，來接受長輩的祝福和智者的訓導，因為老夫人在江南福泉寺祈福未滿，沒辦法及時趕回，只好由家中與老太太親近的長輩雲婆代為為她挽發束髻，從大禮開始到賓客入席，無不是歡聲笑語恭賀連連。

  而在眾多權貴名流之中，沈芙也第一次以端莊隆重的形象示人，只讓人感覺眼前驚艷，再看不到旁的爭奇鬥豔，而之前他們因為流言對沈芙產生的先入為主印象也徹底動搖。

  很多也便能理解為何白老爺子老太太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個外孫女兒了，白家又為何冒著讓沈家無顏的局面，來為這個外孫女大肆操辦及築禮。

  有美人兮，灼灼其華，宛若妖靈，卻有神姿。

  原來，那讓外界流言傳的有些不堪的沈家三小姐，是這般的人兒？原來那紫檀閣海妖反倒有點小題大做了，那固然能形容風情的沈家三小姐，卻無法將她完全比喻出來。

  而這場及笄禮中，楚王爺的【定親禮】也如願送給沈芙，當然，楚王並沒有明示給任何人，包括沈芙本人。

  「禮尚往來，承蒙三小姐不棄。」

  沈芙看著那貌似並不算輕盈的禮物，給這個男人盯的有些不好的預感，無奈旁邊還有那麼多貴客以及長輩在，她也不好像在紫檀閣那樣對他，只得懷揣不安的收下，然後她就看到徐徐而來，許久不見的李家大公子。

  他協春風而來，她自然以禮相待，匆匆謝過姜恕的好意便去迎上過來的李雅言。

  「雅言兄好久不見。」

  李雅言依然風度翩翩。

  「是許久不見，前些日子三小姐病重時李某上門探望，無奈三小姐人事不省，沈府的門都沒進，只好轉而另想他法再做補救了。」

  沈芙面上微微一僵，才知道在她昏迷不醒之際還有這回事，難怪即便她來到白家，這位也不見動靜，好在他不是個計較之人，不然這位兄台便是白白得罪了。

  「讓雅言兄見笑了，門童無知還望恕罪。」

  這人卻是爽朗一笑，將她福下去的身子給托起來，輕描淡寫道。

  「門童之罪，與你何干？而且在你看來，我是那樣與一屆小兒計較之人？」

  沈芙嗤笑。

  「這倒也是，是沈芙小看李大公子了。」

  李雅言看看外面還正亮的天色，以及還沒開始的筵席，轉而道。

  「也別說這些誰小看誰了，畢竟你危難時期我連一聲問候都無法親自傳達，也是有過，今日你及笄大禮，我便偷個懶，趁著這個機會道歉禮與賀禮一塊送了，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候，你且與各家閨秀聊著用膳，時辰一到，你親自看過，到時再決定我這份心意如何。」

  沈芙見他賣關子好笑不已，不過好心情已經不言而喻了，所以他們的愉快相處不僅惹了今天不少明眼人的眼，也讓本來打算渾水摸魚的楚王殿下刺痛了眼睛。

  這人還真是那那都有，真打算和他搶到底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