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你信不信我

  孫婆婆本來就跟在老太太身邊慣了的，之前也沒見過太大和太多的世面，如今給這從小是跟著白家大少爺在沙場上見慣殺戮的白家小少爺瞪著，腿上不自覺的就軟了，匍匐在地上積水中，瑟瑟發抖的辯解。

  「這個，這個……不是奴婢要動白家的人的，是，是……主子的吩咐……」

  那邊，沈濟州已經衝到沈芙身邊，努力想將她從地上拖起來。

  「姐！你起來，你起來先跟我回去。」

  沈芙卻是跟自己較上勁一樣，就是不從地上起來，給他拖的凶了，便是直接將她推開，而推開他，此刻的她也無力支撐自己更多重量的身子，便是撲在了水裡，可每當他要拽她起來，她還是能掙脫，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時候哪裡來的力氣，如此幾次，沈濟州的拉扯只讓她濕的更透，甚至狼狽了。

  將她弄不起來，沈濟州也急哭了，跪在她傍邊求著她。

  「我知道你氣我恨我，可有什麼事能不能別折磨你自己的身子？先回去去去寒好不好？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好不好？拜託你別這樣對自己。」

  沈芙總算回神了一樣，目光木然的轉向他，卻沒有因為他的退讓而有任何驚喜或軟化，只問他。

  「對你來說，我只能讓你這樣委屈自己達到雙全是不是？還是你覺得，我就像他們說的那樣，天生就是欠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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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濟州滯住，隱忍著終究沒有再說下去，可他這份隱忍，卻徹底刺痛沈芙的心，不由為自己可憐起來，也不看他了，向著天空問了起來。

  「我究竟做了什麼讓自己的親弟弟如此介懷？我究竟做了什麼讓你們可以如此踐踏我？沈濟州！我為了你才留沈家到今天，今天你若與他們一樣，覺得我是天生欠了沈家欠了沈嫵，你我一母同胞的情意，到此也算結束了。」

  沈濟州猛然目裂的看著她，而老太太在黃姨娘與沈嫵的攙扶下也到了門口看著院子裡的他們，他們在風雨中，他們在屋檐下，他們在泥水中，而他們雨水未沾衣擺，可在那些人眼裡，他們依然是那麼的刺目。

  沈芙也絕望了，和自己的弟弟走到這樣一步，也是她如何都無法想到的，她竟要以此，才能讓自己的弟弟明白，她究竟在沈家承受了多少嗎？哭訴要挾，明明是她之前最不齒的行為，雖然……

  如果沈濟州今天這樣都還不覺醒的話，她也不認為自己真的還能為他堅持下去，而不是，放棄……

  「以後你的什麼我都不會再管，你跟誰混日子，跟哪個姐妹走的近，你是成龍還是被養成一條蟲，我都不會再管，雖說骨肉至親血脈手足，可有些傷，是比一刀一刀割在身上還要痛的，阿州，這種至親踐踏的日子，我受夠了，給你這個唯一同胞的弟弟質疑而罔顧心意的傷害，我也不想繼續下去了，你喜歡你那仙子一樣的妹妹，你便跟著她走吧！但請你以後，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也別再那麼親的叫我姐姐，這次認真的，我不想再要你這樣的弟弟了。」

  沈濟州猛然慌了起來，心跳加速，甚至茫然無措起來，抓著她手，懇求起來。

  「姐，別這樣，你是我的姐姐，我們一母同胞的孿生子，我……我從來都沒想過……」

  「你信不信我！」

  她不管他說什麼，現在只想知道這個，也只問他這個，雖然沈濟州現在都還不太明白她今天究竟為什麼會被老太太罰的這麼嚴重。

  「我，我能知道，究竟怎麼了嗎？」

  沈芙一瞬間紅了眼眶，眼淚與打到臉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裡是淚哪裡是雨水，卻還是問著他。

  「你信不信我！」

  那不僅僅是詢問，還有著滿腔的怨氣和憤怒。

  沈濟州心疼的看著這樣的她，極力想將她從這樣的積水中給拖出來。

  「我們先回芙蓉苑好不好……」

  「你信不信我？究竟相不相信你這個唯一同母的姐姐？」

  那些有她陪伴的日子飛快的閃過眼前，而那些她根本不知道，卻在他眼前發生的對她不公平的事，也飛快閃過眼前，他不知道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給老太太疼惜的護在懷裡面色發白的沈嫵時，他隱約明白了自己的姐姐為什麼會被這樣對待了。

  如果說一次兩次都還可以說是長輩們的偏愛所致，可太多次的話，就不得不讓人懷疑其中蹊蹺了。

  如此再看面前這個哭的根本分不出眼淚，也沒有了形象，卻真真正正讓讓他這個同胞胎而出的弟弟感受到的深切沉痛……

  還能如何不信？還能如何有理由為那個人兒開脫？

  「我信，我信。」

  他握住她的肩膀，如同哄孩子一般告訴她。

  「我相信你，所以，我們回去好不好？我再也不會讓人這樣對你了……」

  了字尾音還沒落，沈芙已經在鬆了口氣後，再也支撐不住，身子綿軟倒下來，而在他這麼近距離下，臉上卻有著與剛才的激烈和強硬完全不一樣的欣然的，那好像總算沒有失去最後一個親人的慶幸，帶著點小確幸，微弱小心的讓人心疼，他總算知道，原來剛才與她逼問他相比，她首選對自己狠下的決心，其實要比對他要更多倍。

  「姐，姐……」

  眼看著沈芙倒下去，而且情況很不好，本來巴不得她早點死的黃姨娘母子三人，此刻卻有點害怕了，那個白小公子到沈芙身邊查看了下她的情況，再轉回來看他們的眼神，明明是想要生吞了他們的。

  沈濟州連忙將沈芙從水中抱出來，轉身便想直接將沈芙送回芙蓉苑，可目光撞上懇求一般看著他，好像很想和他解釋，卻給旁邊的老太太和黃姨娘拉住的沈嫵，他眼神暗了暗，這麼多年第一次，他對她的懇求不予回應，也是第一次質疑起，她這幅好像總是柔弱無辜面孔背後的真實用意。

  「快去請大夫。」

  他臨走前囑咐曲娘和玲瓏，玲瓏將傘塞到曲娘手裡，當即就跑出去，嚷嚷道。

  「我明白，這就去。」

  而白曠離卻讓自己帶來的那些人一連攔住了榮錦堂想動的那些人，冷然直面對老夫人，十分不恭敬道。

  「我看今天這裡的人誰敢動一下。」

  說著他吩咐。

  「來人，將整個沈府都封了，不准任何人踏出一步，直到表小姐確定無恙，她若有個三長兩短，這個院子裡的人，無論老少，首先問罪！」

  祖孫幾人猛然一顫，這才意識到，這個小魔王帶著人前來，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的，可話說回來，白家的消息，怎麼這麼快？

  而他們如何也沒想過，如果真的將沈芙就這樣折磨死了，最後他們究竟能不能安然脫身，畢竟白家的人，從來都不是善罷甘休之人，他們到時找的理由再好，也不會第二次能讓白家信服，白家的女兒，是這麼短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