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世界卻沒有給女人太多的寬容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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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沈嫵斂了眼帘，心裡有一瞬間的不適，感覺面前的這個沈芙多少與之前有些不一樣，她好像能看透的更多了，可這性子依然是她，只不過比之前更為強硬，也不在乎是不是真的讓這個她之前還很在乎的老太太生氣著病了。

  而黃姨娘和沈梧州這兩個，眼見沈芙與老太太扛起來，自然是樂見其成的，果然，沈芙還是那個沈芙，給她挖個坑，她就敢往裡跳，也不知道她哪裡來是底氣。

  而這份底氣，恰巧是聞訊趕來的沈嫣所羨慕的，可此刻裡面的情況，讓她有心而來，卻無膽深入了，這三妹妹的脾氣，果然與她不是一路的。

  而老太太那邊，果然指著外面陰雲密布籠罩的院子，直接對她吼。

  「好！你不認錯，你骨頭硬，我就看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之前你病著，讓嫵兒跪著不顧她身體的替你祈福，現在你對不起她，就去院子裡好好的跪著，算是給她贖罪吧！什麼時候我讓你起來，你再給我起來。」

  這個結果，無疑也是讓黃姨娘更為滿意的，可她面子上的事還是要做一做的，不由為難道。

  「哎呀！老太太，這未免太嚴重了吧？嫵兒是庶女，怎麼著都可以，這三小姐身嬌肉貴的，可是正室所出的嫡女呀……」

  話音未落老太太就暴怒的打斷她。

  「從今天開始，沈家內院裡，沒有嫡女庶女之分，只有不守婦道敗壞門風與我沈家光耀門楣的女兒之分，外面的人老身管不了，沈府內院，我看誰再敢為非作歹！」

  沈芙挑挑眉，也不可這老太太爭辯了，禮也不敬的起身，坦然的扶扶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前只輕飄飄的留下一句。

  「但願您別為今天所做的決定有後悔的一天。」

  沈芙朝門外走去，老太太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這幅坦然無畏的身影，也不知要如何來罵她了，最後對著她離去的方向砸了一隻杯子，響聲劇烈，可那個身影越過門前的沈嫣，根本沒有一點給她嚇著的樣子。

  「我沈家怎麼就有你這樣的不肖子孫！」

  老太太痛恨不已，沈嫵幫上前左右安慰。

  「老太太，姐姐就那個脾氣了，沒有真正的惡意，您別太和她置氣氣壞了自己身子了。」

  老太太氣急。

  那還沒惡意嗎？

  外面，沈芙那邊老太太讓她跪著，她還真到院子中間裙子一扯，跪的端端正正。

  她剛才那個硬氣養，旁人以為她會直接無視老太太的命令，直接回自己院子呢！出來的黃姨娘等人見她這個嘴上硬，苦頭也要吃的行為，不由冷笑得意，而旁邊眼看無法說通，更無法求情的曲娘和玲瓏，連忙飛快的趕出來，跪在她面前求著。

  「小姐，千萬使不得呀！您這身子還沒恢復呢！再病了可如何是好呀？」

  曲娘更是勸她。

  「您今天就跟老太太認個錯，服個軟吧！身體是你自己的，最重要的，不能逞一時之氣。」

  沈芙苦笑，態度卻絲毫不改。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們當她是我服個軟就能讓我好好出了這個院子的嗎？」

  自願和強迫，還有個狼狽之分呢！就算她今天任由她宰割，起碼還不至於太狼狽，而且也杜絕了那些人趁機下毒手的機會，豈不是更好？抬眼看看這個陰鬱的天，她心裡嘆息著。

  就是這個天不太好，這個樣子，該不是雪上加霜的想下雨吧？就算她想辦慘，可真沒打算將自己的命給賠進去的。

  沈嫣也過來，蹲在她面前，面色複雜的道。

  「你又何必？」

  明知道硬碰硬，只會更糟糕吧？她不是那麼蠢的人，怎麼就不能忍一時之氣了？

  沈芙對於她的多愁善感卻並不放在心上的。

  「旁人不知你又不是不知？今天她都將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再忍她，他們看不起的就不是我這個【敗壞了門風】的嫡女，而是連我已經故去的娘也罵著了。」

  沈嫣欲言又止。

  好吧！她承認，她的理念是欲成大事者，什麼屈辱都要忍下來的。

  雖然她曾羨慕她的傲骨和坦然，甚至她的才氣，如今看來，她還是高看她了，她如此激進不知退讓，說到底，還是有點上不得台面了。

  她起身，抬頭望著陰鬱滿布的天，隱下對她的那抹失望和漠然，感概一番說。

  「妹妹，你有不能退讓的底線，可這個世界卻沒有給女人太多的寬容，她們活的不痛快，拿不了這個世界如何，自是要在自己能夠動得了的人身上找回來的，這天，也不會因為今天在這裡跪的是你沈芙，或者是李芙雲芙就有所仁慈的，你……好自為之吧！」

  她繞過她靜悄悄的來，靜悄悄的離去了，沈芙明白，這個人，終究不可能成為她在這裡的一方盟友，她比她那個眼界小的娘野心大，可終究眼界……也沒高過這個院子去。

  既如此，倒也無妨，反正對這裡的人，今天開始，更沒一份希望了。

  抬頭同樣看著這仿佛將整個沈府都要壓垮的暗沉天色，她真心祈禱。

  小子，你可要快點回來呀！不然姐這遭罪，可是要白受了。

  她所期待的那個人沒能第一時間回來，兩個時辰後，她在沈家的遭遇，倒是讓在沈府潛伏進來的白府探子稟報回了白府。

  這讓今天不在松山書院任職的白家大少爺急的上火了。

  「那老傢伙真讓芙兒就那樣跪在院子裡？她難道不知道她剛剛大病初癒，連下床都是困難的嗎？」

  探子也是給這難得發火卻發的雷霆震怒的大少爺嚇的不輕，聲音都顫抖了，再做稟報。

  「是的！消息傳出來時當誤了點時間，現在差不多快三個時辰了，少爺還是快點想辦法給三小姐解圍吧！現在外面已經下雨了，而且勢頭還不小，沈家那些人給小姐栽贓了個罪名，又將話說的那麼難聽，有心逼著小姐在那跪著較勁兒呢，小姐那個性子您也知道，這是擺明講她逼進死胡同，不想給她留活路了，再晚怕是遲了。」

  白曠函急的頭上冒火。

  「方法方法，我怎會不知現在最需要的是方法？可現在什麼方法最需要的還是時間呀！那丫頭也真是，白府收到她病的消息我就傳信給她將她接到白家來，也藉機遠離那個吃人窟，她就是放心不下她那寶貝弟弟，現在可好，外面有點風聲，沈家人第一個對付的還是她，也沒見那小子當她是個姐姐……」

  念到著，外面一聲春雷炸響，他突然自動停止了聲音，閃過的雷電也將他腦中的疑惑劈開，他突然明白那個從來都很聰明的表妹為何要在現在與那老太太較上勁了。

  「我怎麼就忘記了這個？」

  他喃喃自語。

  「少爺？」

  部下不明他的狀況，他也顧不得解釋，當即給他傳令道。

  「你直接帶人去沈府，另外加快傳信給小少爺，讓他帶著阿州趕緊趕回去。」

  他眼色沉了幾分，特意囑咐。

  「告訴他，今天儘管放開手腳在沈府鬧，只要別出人命，其他事我給他擔著。」

  部下一怔，隨即明白大少爺不親自上門的意圖，當即俯首領命。

  「是！」

  外面霹靂再次閃過，白曠離轉頭望著窗外的大雨磅礴，想到那個在大雨中可能也會面不改色的執拗妹妹，眉宇之間漫上痛色。

  「芙兒，但願你這次良苦用心，不會再次付之東流。」

  要將一個在歧路上走的太遠，當做歧路是正途的人拉回頭，實在太難了，而她之前，已經失敗過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