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嫉妒

  女兒崩潰，她卻是不能崩潰的，而去她的女兒現在才只有十四歲，真正的好日子還沒有開始，她如何這樣便認輸了呢？

  「會是你的。」

  她在沈嫵抱頭情緒底到底部之前，這樣說。

  沈嫵茫然的望向她，黃姨娘眼圈還紅著，已經堅決強硬起來，是在對自己的女兒說，同樣也是在對自己說。

  「會是你的，就算現在不是你的又如何？嫵兒，難道你忘記了嗎？男人之間的戰爭也好，女人之間的戰爭也好，笑到最後的那個才是真正的贏家，就像我與她娘之前的戰爭，出身再好，最後還不是敗在男人的疑心之下？這個世界誰都不是不可取代的，白家大小姐如此，何況如今只是一個白家的外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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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現在我們動不了她，不能動她，以後即便她成功嫁到楚王府，也有的是機會，不要怕，真正應該擔心的應該是她，因為我們什麼屈辱都過來了，而她出身的高貴，讓她無法容許自己向男人低頭的，我們只管等著吧！我還不信，有男人面對女人的決絕，能夠堅持一輩子，而且這個男人，將來還可能是至高無上，不容許人去拒絕的那個，你的機會，還有很多。」

  這一刻看著自己這個生母，沈嫵突然有了一種剛認識的感覺，甚至有種陌生的心顫。

  因為這個嗎？她在當時與沈芙母親的暗戰中，這才得以生還至今？

  「娘？」

  「嫵兒，忍忍，再忍忍。」

  而這個消息在沈府內院或多或少的散開後，讓已經準備好禮品正要出門探望沈芙病情的沈嫣也卻步了。

  「小姐？」

  沈嫣猶豫一會兒，最後還是揮手讓人跟著退回去了，跟著她的貼身丫鬟有點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了。

  「小姐，三小姐如今連楚王都這麼重視，可見風頭根本不是其他人能壓得過的，我們更應該趁現在多與她走動走動呀？」

  沈嫣此刻卻沒有之前那份想要探望沈芙的平靜心情了。

  「話是這樣說沒錯，可這心裡……終究不太舒服。」

  丫鬟不懂了。

  「為何？」

  沈嫣面上透出苦意。

  「我這想要進入李家這樣的門第都要靠她的相助與施捨，而她什麼都不用做，便可得到楚王這樣人物的青睞，人比人……不可比呀！」

  她神傷一會兒，終究決定。

  「東西放下吧！改天再去，她現在沒有醒，再多的情深意切，給誰看？」

  她曾經努力想要做個本質上不亞於她的女子，可當越來越多的差距存在，越來越無法忽視的現實擱在面前，而她是讓人仰望的自己卻是在地上仰望與她的，這落差，不是讓出一塊糖或者讓出一個椅子那樣的謙虛自得。

  嫉妒！

  她現在不得不承認，她嫉妒沈芙嫉妒的要死。

  嫉妒沈妙的身份，嫉妒她的那份從容不迫，羨慕她的那份隨遇而安的淡然氣魄，卻又看不上沈芙私下那副上不得台面的不修邊幅的樣子。

  而她如今卻是她唯一的出路，即便是不擇手段也好，她有她的嚮往，即便無法獲得她的那份從容和自信，繁華的生活，如意郎君的青睞，這些，她還是要的，而且如今，一定要得到才成。

  姜恕對待沈芙如此的態度雖然讓沈家人措手不及，無形中也讓沈芙的處境處於一種更敏感的位置上，可真怎麼說，沈芙的小命總算得以保全了。

  接下來的一連幾天，姜恕白天處理完事情，晚上就去照顧沈芙，姜恕懂醫術，又已經有先見之明的獲得了玲瓏與曲娘的好感，縱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太好，可因為姜恕對沈芙的這份心意讓他們看在眼裡，衣不解帶的照顧沈芙，沈芙的病情也越來越快的好轉，她們逐漸也將最後的警惕都放下了，每每在將他要用的東西備齊之後，玲瓏都要感謝姜恕許久。

  「王爺，真的，奴婢就沒見過有人對我們小姐這麼好過，就是那與我們小姐一母同胞的那糟心弟弟也沒有這樣的時候，小姐遇到您，真是她的夫妻，奴婢替我們家故去的夫人，謝謝您的大恩大德了。」

  這小丫頭性子直，說話也直，之前姜恕還算受用，如今給她這大謝特謝的，想到自己那最後不過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目的，突然……有些汗顏了。

  「那個，好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家小姐可是我將來明媒正娶的楚王妃，我不對她好對誰好？你可別再嚷嚷了，再嚷嚷，外面的人都要聽到了。」

  曲娘在旁邊笑，拉著小姑娘就要走。

  「就是就是！小姐最近的狀況轉好的看得見，這丫頭都要高興的跳上房梁了，走吧！走吧！小姐剛睡安穩不久，別再吵著她，有王爺在，不怕她夜裡再有狀況。」

  好說歹說，總算將小姑娘拖下樓去，姜恕總算鬆了口氣，而被拖下樓的玲瓏卻不是太滿意。

  「曲娘你拖我做什麼？我還有真心話沒有和王爺說呢？你有沒有覺得？王爺和咱們家小姐真的是良配耶！那容貌，那性格，站在一起說不是夫妻相根本就沒人不相信，你說我們等小姐醒來撮合撮合他們兩個怎麼樣？」

  「王爺對怎麼姑娘這份心意，說不是真心也沒人相信吧？」

  曲娘畢竟年長一些，對姜恕這些天對沈芙的一切也都看在眼裡，並不是不敢動的，也不是沒有感觸，可她一直謹記，自己是站在誰的角度上的，所以她並沒有玲瓏這樣因為姜恕對沈芙的好，而激動的亂了陣腳，

  而在玲瓏總算沉靜下來之後，才問了她一些關鍵的問題。

  「玲瓏，我問你，你說之前小姐與這個楚王在紫檀閣見過面，那小姐對這位楚王爺，究竟是什麼態度？」

  玲瓏卻沒有那麼多想法的，她這樣問了，她也便將當時看到的告訴給了這個帶她長大的長者道。

  「雖然說不是很愉快，小姐甚至直接決絕了王爺的好意，可就連當時的花魂師都說，小姐與王爺天生一對，以後一定能喝上他們倆的喜酒的。」

  果然。

  「這樣呀？」

  曲娘對這位楚王的態度有所保留了，並不是她不相信這樣一個心思一眼就可見的少年王爺，是她沒辦法忽略掉沈芙的立場。

  「哎！曲娘，到底怎麼樣？你覺得我們撮合他們兩個，究竟能不能成？」

  玲瓏卻沒有這些顧忌的，起碼她能看清姜恕是真心對沈芙的，而沈芙如果以後能嫁給姜恕的話，甚至提早離開這樣的環境，即便是如今還沒有太深的感情都是可以的，起碼不用在這沈府受這份罪了。

  可曲娘是太清楚火坑與狼窩的區別的，所以並不贊同這麼不理智的說法，可也實在沒必要打擊年輕人的好心情，只道。

  「還是等小姐醒來，讓她自己決定和處理這些事吧！畢竟我們再疼她，感情的事，還是她自己的。」

  她說完便去旁邊的房間準備夜宿的東西，而留下的這句話，顯然將小姑娘說的有些茫然了，有點懂，又有點不懂的狀態。

  「曲娘？」

  相反，樓上的房間因為玲瓏給曲娘待下去後，便形成了另一個狀況。

  沈芙如今的狀況算是已經進入穩定期了，而姜恕能做的，實際上除了每天晚上例行公事的幫她調理，確定她不會反覆，其實再能做的，很是有限，最近兩天更多的時間，他其實是坐在床前看她發呆的。

  而面對這樣一個心心念念的人兒，眼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受苦受罪，說不心疼，也絕對是騙人的。

  「芙兒，快點醒來吧！再這樣下去，怕是我就要先熬不住了。」

  沒了這份耐心，就連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雖然比誰都清楚她此刻性命無憂，而真正醒來與貌似平和下來的脈象，是兩個不同的結果，他天天來守著她，不是為了看她受苦的，而是確保她醒來那一刻，確定她無恙的心安，可至今為止，他都還沒有等來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