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現場檢驗

  這樣的疑惑並沒有能困惑住黃姨娘很久，隨著玲瓏將準備好所有用具的鳳凰閣徒弟領回來，首飾的檢驗很快就開始了。

  今天的天氣好像也特別容易能做這種事，眾人就發現蕭若師徒三人或打磨或浸水的檢驗，有時還需要用火具來確定一件飾品是不是真的，對照著沈芙提供的清單，過了兩炷香的時間，師徒三人這才紛紛收了用具將那些分開的真品次品，陳列兩旁，請來沈芙細作稟報。

  「回稟三小姐，所有的飾品檢驗完成，按照小姐提供的清單上所述，這之中，雖然很多是真金白銀打造的，可很多質地並不如真正的精品那樣精良，而且小姐的飾品多為大師所作，而且是遺作，所以市面價值更高，也更為珍貴。」

  「這裡檢驗出來，只有三分之一是真品，另外兩份，是贗品兌換，還有次品冒充，想來是不止一人，不止一次的兌換，這才將兌換下來的贗品當做真品偷換了出去，如果要追回的話，只要出現在市面上，倒是可以追出根源，這個簡單，難的是，可能被人深埋於深宅大院，即便偷兒抓住，真品難得，而識貨之人不止鳳凰閣，怕是也難將夫人所贈的遺物追回了。」

  沈芙怒上眉梢，曲娘心涼了，地上跪著的一地丫鬟小斯更是顫抖恐懼，眾人譁然，

  「這麼多？」

  「好大膽的賊呀！」

  「何止大膽，簡直猖狂，沒聽見嗎？賊不止一個呢！這是當三小姐的首飾房是他們的私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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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芙深深吸了口氣，放下腳，從椅子上起了身，也不著急先去問賊，只先對蕭若道。

  「有勞先生，玲瓏，好生送先生出門。」

  「沈三小姐客氣。」

  知道這種事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好辦，蕭若幾乎想也不想抓著機會便離開。

  而將這師徒三人送走之後，沈芙這才慢悠悠來到方桌拼成的長案前，手指拂過那些一個個擺的整齊的首飾和布料，最後來到那些已經被換去的次品之間，順手捏起一枚掐絲鳳頭金步搖，在指尖轉了轉繞到了長安的前面，倚在桌案上，不怒不響的問那些跪著的人。

  「若說沈府里有誰離我的首飾房最近，怕是沒有比在芙蓉苑做事的你們更近了，若說芙蓉苑裡有誰對我的習慣脾性最了解，怕是也沒有人比你們這些伺候了少說也有三年的人更清楚了，平時我自認雖然不會做一個多麽良善的主子，可也自然從來沒有想過要苛待你們，怎麼？我倒是做了什麼，讓你們如此見利忘義，不聲不響將我的首飾房都給掏空了？」

  這些人更為沉默，只是撐在地上的手，更為瑟瑟發顫了，頭上的冷汗也更為急促。

  沈芙的目光在這些人面上掃過，她是不確定這裡面究竟有幾個是賊，但她敢確定，這件事在這些人之間應該是有相互的關係的。

  無論是在貴族還是在這些丫鬟小斯之間，都是有著人情交易的，即便沒有共同作案，想必也有知情不報之嫌，所以怕的人有很多，而其中最怕的，便是那個賊，而比那個賊更可惡的，是那個她本來信任，可原來這麼早就先捅了她一刀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合歡面上，合歡低著頭，底的她都看不到她是否和其他小丫頭一樣怕的汗流浹背，看她看的清楚，她沒有發抖，可撐在地上的手，兩個小小的拳頭，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她低頭不語，她便點著她的名字要她表態說話了。

  「合歡，你是我的首飾侍女，與我一起長大，更是我的兩大侍女之一，你的眼光我從來都是相信的，也正因如此，我才將這些幾乎算是我的嫁妝的貴重鑰匙交給你，現在發生這種事，這些上不來台面的小丫頭小賊也便算了。」

  「你向來將我這些東西打理的井井有條，如果只是一支兩支一次兩次的偶爾事件也便算了，可這麼大的量，你是想讓我說我瞎了眼挑了你這樣一個眼拙的人信任？還是要我原諒你那開不了口的苦衷？都這個時候了，作為這些首飾負責人的你，也無話可說嗎？」

  合歡微微一怔，這才抬起頭來，沈芙意外的是在她眼中看到的竟然是茫然。

  她茫然什麼？她應該早有所察覺的，她不但沒有告訴她過一聲，甚至還無聲無息的掩蓋至此，她是有心想讓她出更大的丑，還是這本來就是她全部的陰謀？

  原來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了嗎？不是她在與姜恕成親之後斷絕了她成為姜恕妾室的希望？不是因為她真的對不起她，只是因為，她一個小丫鬟，見不得她這個主子好，一開始便想方設法的坑害她了？

  原來人性可以卑微到如此地步？只因嫉妒，只因懷恨，便可沒有理由的去傷害他人？

  她如此，沈嫵如此，崔錦繡也是，太恐怖，也太狹隘了，明明在她們的爪牙露出來之前，在她眼裡的她們是各有秋色，個論風華的，怎就讓一顆不平的心，將自己侵蝕的面目全非？

  何其悲涼？何其可伶？可更恐怖的是，她們自身毫無所覺，而她此刻，也懶得對他們賦予那麼多一刻的同情和用心。

  她沒這個耐心了，實際上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她的耐心從來都是少的可憐，只因前一世真的喜歡那樣的她們，卻忽略了假象背後的用心，既然已經死過一次也看的太清他們的本面目，如今他們就是如何可憐，她自然也不會再動惻隱之心的。

  「說話。」

  她沉了聲音再次追問她。

  合歡這才精神回歸幾分，卻是左右搖晃，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

  「我，奴婢……小姐……」

  她其實是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也該怎麼說的，可事實擺在眼前，即便她再好的辯才改變不了她失職的事實。

  那些陰暗的心思她可以死不承認，那些卑微的念頭她可以藏的更深，可失職的罪責足以將她連最後的機會也失去，別說那卑微的一點點的希望，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就算是她的小命怕是也無法得保的吧？

  說，能說什麼？還可以說什麼？

  她唯一還可以想的就是，她平時對這些東西並不在意也不會去刻意去在意，更不會可疑去查看，怎麼今天就好巧不巧的心血來潮戴那支簪子？近而發現了首飾之中還有次品……

  沒有什麼是比這更讓她倒霉的想自殺了，所以她也根本就想不到，這也許是沈芙率先便計劃好的。

  在重生之後，在無意中聽到玲瓏說她最近的動向，在意識到自己的首飾盒中有此次品，又想到上一世她所吃的那些虧，所受的那些嘲笑，原來這個時候便已經開始了？原來這個時候合歡便處心竭慮算計她？那留著這個人，究竟還能有什麼用？

  「你說不清楚？那邊不必受了。」

  手上金色一閃而過，是掐絲鳳頭釵被她仍在地上，同樣也被仍自傲了她面前，微微一顫，可還是開不了口，而沈芙，已經不需要她開口了，她在回座椅自後，直接對曲娘交待。

  「曲娘，帶人去搜他們的房間和家裡，有一個算一個，今天凡是有過的人，大則斷手扔出去重新賣掉，小則如實交待東西去向，再次拉到時常上，重新賤賣。」

  「小姐，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呀！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一時之間，沉默散去，求饒聲，恐懼聲，四散而起，可這些聲音，再也無法有一個能夠到達她心底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