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還是厲夫人的風範

  「今天外面的傳聞，我也有所耳聞，我也明白大家的擔憂。」

  「可是各位既然選擇了我們公司，那我自然也不會讓大家的錢白流。還是請各位多給些信任，我也不會讓各位失望。」

  「還請各位再給我，再給大家一個機會。」

  厲蕭祁剛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深露。

  

  但是他站在這裡，就是對大家的承諾。

  好不容易解決公司里個個都是人精的董事，厲蕭祁才開車回家。

  開車出來時，他滿身戾氣。開車回去時，只剩下疲憊。

  一個十字路口，厲蕭祁眼尖的看見路邊那熟悉的人影，等車漸漸開近，他才發現這是被他忘記安排司機的蕭靈柒。

  「你怎麼在這？」厲蕭祁降下車窗，朝著外面說道。

  蕭靈柒險些被突然出現的車輛嚇到，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厲蕭祁。

  「我……」蕭靈柒支支吾吾，她能說是因為怕尷尬所以沒有去書房拿包嗎？

  當然不可以，於是靈機一動，蕭靈柒頓時愁眉苦臉說道：「我的包不知道丟到那裡去了。」

  「沒有手機，沒有錢，給沒有車鑰匙。」想到這裡，蕭靈柒就委屈。平日都是開車來往，她也沒太注意開車只需要二十分鐘的地方，走路居然這麼遠。

  風一直刮在蕭靈柒的臉上，將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看到她如此狼狽的模樣，剛才一直被公司董事折磨的厲蕭祁，這時才驟然雲開。

  看著灰撲撲的像只流浪貓的蕭靈柒，他的心頭突然有了一種好笑的情緒。不過他還是做到不形於色。

  緊接著又想起，她憔悴的臉色和那虛弱的身體，厲蕭祁心神一動，脫口而出。

  「上車，我送你回家。」

  有人送，她也不需要走路，再加上走了這麼長時間之後，她的胃部又隱隱開始作痛，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每時每刻都在跟著她受罪。

  對寶寶的愧疚之下，她想都沒有想，就上了他的車。

  「身體還好嗎？」車足足發動了五分鐘，厲蕭祁才不咸不淡的開口說話。

  蕭靈柒愣了一下，兩個人分開還不足一個小時，哪裡就像是很久都沒見面，需要客套的關係。

  但是她還是回覆：「挺好的。」

  可能厲蕭祁自己都覺得氣氛尷尬，訕訕笑了一下也沒再說話。

  兩人也都沒有再說話。

  車很快就開到家。

  蕭靈柒下了車，準備進家門時，突然想到應該和送她回來的「丈夫」打個招呼，告個別。

  於是又轉身過來，敲了敲窗戶：「慢走。」

  厲蕭祁：「……」

  完成基本的「感謝」，蕭靈柒這才緩緩朝著家門走去，剛打開房門，就聽見房裡傭人高談闊論。

  「這都九點半了，那個女的還沒回來。」

  緊接著是液體被倒進玻璃容器的聲音。

  「你管她呢，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在哪裡和哪個小白臉顛鸞-倒鳳。」隨後是玻璃容器相撞的聲音。

  「我們先生怎麼能看上這樣風評不正的女人，還不如我！」

  蕭靈柒握在門把上的手漸漸收緊，跟在她身後的厲蕭祁自然也一字不落的全聽在耳里。

  蕭靈柒也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男人，徑直打開門走進去。

  「呦，夫人回來了？」傭人們絲毫不在意自己說人壞話被當事人聽到，依舊舉杯暢飲。

  「叫什麼夫人，明明是個小姐。」傭人神色不屑，將手中的高檔紅酒一飲而盡。

  幾個傭人笑作一團，絲毫沒有看見玄關陰影中的厲蕭祁。

  蕭靈柒當作什麼都沒聽見，準備直接穿過他們離開。

  「這位小姐，這是要去哪裡？快來給我們表演你的拿手好戲。讓我們看看你是怎麼勾引男人的！」傭人叫住蕭靈柒，話語浪蕩。

  「她啊，仗著自己這張臉不知勾搭了多少男人，看著臉色都知道，肯定不少勾引吧。就是可惜，勾引不了自己的老公。」

  另一位傭人說的更加難聽。

  「這還不是因為先生知道她是什麼樣的女人，要不然整整五年踏進這個家的次數怎麼會不超過五次。」

  傭人笑得花枝亂顫，將手中的酒杯不小心打翻。深紅色的液體溶於潔白的地毯上，一眼就能看清。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

  蕭靈柒抿唇一笑：「沒關係，紅酒六萬八一瓶，這個地毯看起來也不便宜，記得賠償。」

  「看你們這熟悉的動作，想來也不是第一次偷拿主人家的東西吧。」蕭靈柒正要離開，突然回頭，開口說道。

  「原來你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這間房子總是三番五次換裝飾，就是因為被我們弄壞了然後嫁接到你的頭上。」

  傭人們哈哈大笑，絲毫沒注意到蕭靈柒的眼神停留在玄關。

  「現在知道了。」

  傭人們被突然出現的厲蕭祁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站起身整理衣服，一個兩個三個乖乖立在沙發前，低著頭，神色緊張。

  「你怎麼回來了？」蕭靈柒有些意外，她一直以為厲蕭祁是不會進來的，沒想到跟在她身後許久。

  「回來拿衣服。」

  「現在的家政真是神奇，個個爬到主人頭上，誰家能養的起你們這樣的傭人？」厲蕭祁勃然大怒，他一直以為上次蕭靈柒和他說的傭人不尊重她是假的，沒想到是這些傭人在欲蓋彌彰。

  「我就說每次助理報上來這個家的消費，都讓我膛目結舌，原來這其中都是你們在做手腳。」

  厲蕭祁冷著臉，心頭脹脹的。

  「先生，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

  「和我道歉做什麼。」厲蕭祁提醒他們該道歉的應該是蕭靈柒。

  「夫人，你幫我們說說好話，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夫人，求你原諒我們，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傭人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差點都要跪下來求蕭靈柒和厲蕭祁。

  這樣體面又不辛苦的工作實在不好找。她們也不願意失去這個機會。

  蕭靈柒沒說話，看向傭人們的眼睛裡也沒有什麼情緒。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幾乎她每次回來都能聽到傭人們的誹謗與不尊重，久而久之自然也都習慣了。可今天也是第一次有人在她受到委屈之後，直接上來幫她，替她發言，著實有些不太熟悉。

  若說心中沒有感動肯定是假的，蕭靈柒的心跳快速跳動。

  也許是失望久了，一道突然打下來的亮光就像是溫暖，只不過失望久了，對溫暖的渴望也小了。

  「整理好都下去吧。」雖然傭人話說的很重，可蕭靈柒實在是沒有心思和她們掰扯。只能草草說了幾句話，就讓她們離開。

  她也不希望和傭人過多的接觸，這些只會讓她更加麻煩。

  傭人們也是第一次沒讓她失望，匆匆忙忙的整理桌子，整理沙發和地毯，隨後一個接一個的消失在客廳中。

  厲蕭祁也沒料到曾經說一不二的蕭靈柒居然變成這樣。變的多事怕事，變的受了委屈還能忍氣吞聲。

  這就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孩被黑心的商家抬價，一位好心人上前幫忙，卻被小孩認作多管閒事。

  厲蕭祁現在就覺得自己和這個好心人一樣，明明好心卻得不到感激。

  「你這是什樣子？堂堂厲家夫人，被幾個傭人騎在頭上，蕭靈柒，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厲蕭祁煩躁急了。

  「在外面的時候和你妹妹吵，和我吵，在家裡連個傭人都不敢多說兩句。」

  「什麼時候，懦弱也成了你的保護色。」厲蕭祁的眼裡布滿寒霜，他好心替她說話，倒顯得他在多管閒事，卻不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扎在蕭靈柒的身上。

  可她又能如何，希望他可以保護她，將她護在身後的時候他不在，等到她完全不在乎時，他又怎麼知道他所發的言，所做的舉動不會給她帶來更大的麻煩。

  就像剛才傭人說的，整整五年厲蕭祁回來的次數不超過一隻手掌。等他離開以後，等到這座房子繼續回歸平靜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恢復原樣。

  等待她的還是傭人無盡的誹謗，和嘲笑。

  「你也活該被她們欺負。」厲蕭祁側過身子，擦著蕭靈柒的肩膀上樓。

  蕭靈柒自嘲的笑，說到底還是她自作多情了，竟然自以為是的以為厲蕭祁還對她心存感情，會擔心，會保護她。其實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利慾薰心作祟。

  也不知道厲蕭祁回來是為了做什麼，上了樓，氣的在房裡轉了好幾圈，什麼也沒拿沒碰，又匆匆下樓，路過蕭靈柒時還冷笑一聲。

  隨後，伴隨著門被咚的一聲關上，剩下的所有都恢復原狀。

  又是沒有厲蕭祁的夜晚，獨特的是今天晚上也沒有傭人的喧囂，家裡的安靜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

  蕭靈柒換好脫鞋，又發現家裡連熱水都沒有。接上電源後，蕭靈柒只覺得渾身疲憊，可她不能現在就睡去，她還需要吃生病的藥，還有維生素，安胎藥。

  了了洗澡之後，客廳的水也燒好了，吃完藥之後，蕭靈柒也就沉沉的睡過去了。

  她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