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八章 好好哭一場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較真？」

  「我較真了嗎？」

  唐青老爸拉唐青回唐家小院，關好門數落起唐青。

  「青兒呀，你老爸為了你，把他珍藏那麼多年的兩瓶好酒都送了出去，你還是讓他省點心吧。」

  唐青老媽過來勸唐青。

  「什麼？！」

  唐青噌地從凳子上站起來。

  「你給我坐下！」

  

  唐青老爸按住唐青的肩膀。

  「不行，我必須去把那兩瓶好酒給要回來！」

  唐青甩開老爸的手朝大門口走。

  「我的姑奶奶呀，你能不能不要再較真呀？」

  唐青老爸衝到大門口攔住唐青。

  「我較真？我較真的話人民理髮店我們可以拿回來！」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你再較真也沒有用。」

  「我就看不慣那種頤指氣使的小人，我必須和他們較真到底。」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你不是說他們想要怎麼改就怎麼改，你沒有任何意見，完全接受嗎？再說，當年也是你爺爺他自己願意。」

  「我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的東西多了去呢，你較了真說不定更加咽不下。」

  「真窩囊！真憋氣！」

  唐青轉身返回屋裡，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悶氣。

  「周主任和趙副局長都說了，人民理髮店裡面原有的那些設備全部處理給你，象徵性的算一點費用就可以。」

  老爸繼續寬慰唐青。

  「那些設備本來就是當年李爺花錢購買。」

  「不是還有近幾年新買的燙頭機什麼的嗎？」

  「那值不了多少錢，都是廠家推廣贈送。」

  「你還較真，周主任和趙副局長也說了，你如果接下去繼續剃頭，人民理髮店的牌子你還可以繼續使用。」

  「這個用不著他們照顧，我去工商局問過，人民理髮店的招牌我本來就可以繼續使用。」

  「那就好了麼，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以你的手藝掙口飯吃完全沒有問題。」

  「這不是掙口飯吃的問題，這是原則性問題。」

  「原則？虧你還是九斤師傅，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這話怎麼了呀？」

  「你一個剃頭匠去和場面上的人講原則？不怕被別人笑掉大牙！」

  「那我只能這樣憋屈著嗎？」

  「退一步海闊天空，還是抓緊尋找新的店面房吧。」

  「青兒，你要是手頭錢不夠，我和你老爸存下了一些，你拿去用。」

  唐青老媽手拿一本存摺走到唐青面前。

  「青，我這裡也有一些，雖然不多，但多少能解你一下急。」

  唐青公公一直沒有說話，這個時候他把一本存摺塞到唐青手裡。

  「老爸、老媽、爸！」

  唐青撲進老媽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呼天號地，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哭了整整一個小時，直到淚乾聲竭，昏昏睡去。

  等唐青醒來，已經暮色四合，小強捧飯到床前，唐青的眼淚又滾滾而下。

  「媽媽，是不是外婆米飯燒得太幹了呀？我去給你端湯去。」

  「不用。」

  「那媽媽你不要往飯里流眼淚了，那樣會太咸。」

  「小強！」

  唐青放下飯碗，摟小強在胸前。

  「媽媽，你不是經常對我說，明天會更好嗎？我很快就會長大，等我長大了，一定給你開一家很大很漂亮的人民理髮店，讓你在裡面好好地給街坊鄰居們剃頭。」

  「嗯嗯嗯……」

  唐青摟小強摟得更緊。

  「小強，等你長大了，你媽媽不用再剃頭了呢，跟著你享福。」

  唐青老媽端起唐青吃過的那碗飯，準備給她去換一碗。

  「外婆，你和外公、爺爺一起跟著我享福。」

  「好好好，我們大家都跟著你享福。」

  「老媽，我起來了，也吃飽了，不用再盛飯。」

  唐青鬆開小強起床。

  「晚上睡在這裡吧，也好有個照應。」

  「老媽，你怕我想不開？」

  「想不開想得開沒有那麼重要，多想一會任何事情都能想得開。我是看你身體有些虛弱，乾脆趁這幾天好好休息休息。」

  「我身體還虛？跟頭牛似的不要太強。」

  「媽媽，我是小強，不是太強。」

  「呵呵，媽媽沒有說你呢。來，拉媽媽起來，我們回小屋去。」

  「好！」

  唐青和小強從老爸老媽那裡出來，沒有馬上回自己的小屋，來到西橋江邊堤壩上散步。

  「媽媽，那是大舅舅開的大超市吧？」

  「嗯。」

  唐青順著小強的小手望過去，西橋頭十八尿開的「十八發」超市燈火通明，客來客往，生意火爆。

  「媽媽，好多小朋友呢，我們去看看？」

  小強被超市門口的幾個大型玩具吸引。

  「不過去了，我們回家吧。」

  唐青見上海阿姨和傻姑懷抱迎春、迎新在大型玩具旁邊玩，笑容滿面。超市門口，十八尿和大表妹迎送客人，樂開了花。

  「媽媽，明天是星期六，不要讀書。」

  「小強，媽媽帶你去另外的地方吧。」

  唐青拉起小強的手快步走向堤壩的另一頭，來到南橋邊的一家小超市。

  「媽媽，我不要買零食。」

  小強站在超市門口不肯進去。

  「小強，那你想買什麼？」

  唐青俯下身子問兒子。

  「媽媽，我不想買什麼。」

  「你剛才不是要去超市嗎？」

  「媽媽，我去大舅舅的超市不是買東西，我只是想看看那大玩具。」

  「小強，聽媽媽的話，我們不去看那大玩具，好嗎？」

  「媽媽，為什麼？大舅舅的超市開起來我還沒有去過呢。同學們說，超市裡面還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大玩具呢。」

  「小強，等你長大了，書讀好了，和小咩妹妹一樣去大城市。那裡的大玩具才多呢，媽媽到時候陪你一起玩，好嗎？」

  「嗯，到時候小強陪媽媽玩。」

  「為什麼是小強陪媽媽玩呀？」

  「因為那個時候小強已經長大，應該小強陪媽媽玩。」

  「我的好兒子！」

  唐青抱住小強，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九斤師傅，小強。」

  「包打聽舅舅，舅媽。」

  「你們來買東西？」

  唐青抬起頭，見包打聽和他的女人站在身旁。

  「我們買一點日用品，牙膏牙刷這些東西。」

  「小強，給你這個。」

  包打聽回應唐青，包打聽女人手拿一個玩具遞給小強。

  「媽媽？」

  小強抬頭徵詢唐青的意見。

  「拿著吧，謝謝舅媽。」

  「謝謝舅媽！」

  小強接過玩具，高高興興到一邊擺弄。

  「九斤師傅，給。」

  包打聽女人遞給唐青幾張紙巾。

  「謝謝，你們怎麼不去新開的超市買？不是說在搞活動嗎？」

  唐青接過紙巾擦去臉上的淚水。

  「九斤師傅，你不也到這裡來了嗎？」

  「我是順路走到這裡。」

  「九斤師傅，路遙知馬力，患難見真情，有些話還是不說了吧。」

  「呦呵，想不到你這癩子頭裡還有幾滴墨水呀？」

  「嘿嘿，我也在學習呢。」

  「學習還是算了吧，你認識幾個字呀？還是擺好你的小食攤吧。」

  「九斤師傅，那小食攤還能擺嗎？」

  包打聽的女人怯怯地問唐青。

  「怎麼不能擺？你們也辦過營業執照、臨時攤位證書和衛生許可證，怎麼不能擺呀？」

  「九斤師傅，那我們明天早上照常出攤。」

  「必須的呢，你幫我順便留意一下店裡面的一些物件，特別是龍爺的那隻青花瓷大茶壺。」

  「九斤師傅，你放心，我保證盯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