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出口
2024-05-13 04:56:04
作者: 姒錦
謝綰綰微微一怔。
僵硬著身體,她像看神經病一樣看向晚,目光許久沒動。
向晚看她的嘴唇,已經冷成了程正描述的那種「紫藍色」,心裡湧出一種憐憫,默默取下脖子上的圍巾——程正的圍巾,輕輕抖動一下,默默蹲身,忍著腿上的疼痛,披在謝綰綰的身上。
「不要再讓別人擔心你了。你良心會痛的。」
謝綰綰是冷的。
冷的入了骨,入了心,知覺麻木,
可她不敢要衣服,不敢再奢求得到別人的關心。
但她要的,向晚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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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上殘存的體溫來自向晚,來自她的情敵,一個白慕川深愛的女人……
謝綰綰紅著的眼圈,已經擠不出眼淚,她默默拉緊圍巾,把自己裹了起來。
「你不恨我?」她問向晚。
「想恨!但恨不起來。」向晚實話實說。
「就算我害死了人……甚至害了白慕川,你也不恨?」
「嗯。」向晚半眯起眼,「他是警察。就算受困的不是你,是別人,他也一樣會救。」
「……」
謝綰綰看著她的臉。
以前她單單覺得向晚長相清秀,五官精緻皮膚很細白……
這一刻她發現,向晚的臉,其實是帶著光的。
「對不起!」
謝綰綰道歉。
「雖然我知道說這個沒什麼用……還是……只能說,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向晚淡淡看她一眼,「一會對唐元初和白慕川說吧。」
「……好。」
幽幽一個字,兩個人再無多話。
各自把目光移開,又一次陷入寂靜。
……
賽里木被救起來,就躺在離謝綰綰旁邊不遠。
爆炸給他的衝擊太大,差點溺愛死亡的陰影也沒散去,這時的他,有一點恍惚,難以接受。
他眼巴巴地看著水面,「不會有事的,都不會有事的吧?不會不會,一定不會……」
碎碎念,他的心在惶恐。
現場有一點亂。
向晚就站在那裡,盯著水面不動。
在白慕川過來救謝綰綰的時候,她的心弦就一直繃著,甚至有過更壞的想法——拆彈失敗,他們被一起炸死。
剛才爆炸聲響起時,她以為……自己的世界,從此崩裂了。
結果衝過來一看,還不是最壞的結果。
因此,與旁人不一樣,向晚很樂觀。
對結果樂觀,對白慕川很樂觀。
「你怕嗎?」謝綰綰突然轉過頭,問她。
向晚望著水面,「他說了,讓我等他回來,不會失信的。」
謝綰綰面色微微一暗,「小白水性很好的。我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
水性那麼好的人,為什麼救著人,自己不見了?
向晚皺了一下眉,想到他受傷的胳膊,沒有吭聲。
這時,聽到權少騰一聲大吼。
「上面的拉一下!抓到了!」
驚喜的喊聲劃破夜色,振奮了眾人。
冷得瑟瑟發抖的救援人員,再一次卯足了勁,把那個沉在水底的人拉了起來……
黑乎乎的影子,濕透了,渾身滴著水。
「唐元初!」謝綰綰睜大了眼。
被拉上來的人,是唐元初。
他身上的衣服被炸碎了,露出內里的防彈背心——
權少騰看一眼,拍了拍他的臉,大聲叫喊:「程正!」
程正在幫著救人,聞言,不聲不響地走過來,與拎著醫藥箱趕到的梅心一起,現場對唐元初採取了救治措施……
「沒有呼吸!」
「快!心臟復甦!」
「……程隊,他在出血!」
眾人忙成一團。
權少騰瞥一眼,看著波光麟麟的水面,甩了甩頭上的水。
「程正,交給你了!我們繼續撈人!」
說完,他一個猛子扎入水底——
程正側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水裡,權少騰拼命劃著名水,時而潛入水裡,時而露出水面。
一分鐘後,他生氣地拳頭砸在水上,惡狠狠的大罵。
「白慕川!你給老子死到哪裡去了?」
……
「死不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水面傳來。
剛剛潛入水裡的權少騰,魚兒一般激起,望向聲音的方向。
「……我操!」
罵了一句,他拼命朝白慕川游過去。
「你他媽哪兒去了?老子以為你淹死了。」
白慕川確實有一些乏力了,咬牙游過來,然後搭在權少騰的肩膀上,自己不再使力,由他帶著往岸邊劃,享受著被人照顧的感覺,懶洋洋地咳嗽了兩聲。
「你淹死了,我都死不了。」
「我……你個傻逼!」
權少騰的嘴,從來是不肯饒人的。
但想想,只要人活著了,那些怨氣也就沒了。
「等回去了,小爺再給你算帳!」
白慕川不出聲,嘴唇蒼白著,無力地躺在岸邊,望著白慘慘的天空,大口大口喘氣著。
「我發現了一個出口。」
「哪裡?」權少騰驚喜。
「對岸!」白慕川冷聲說:「我懷疑那邊就是出口!」
對岸?
潭水這麼深,潭面這麼寬。
他們這些人,傷的傷,病的病,要怎麼過去?
「等一下再說!」
白慕川緩過那股勁兒,扭頭看一眼向晚擔心的臉。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對她的安慰,然後硬撐著站起來,揉一下向晚的腦袋,撫著受傷的胳膊,走向正在救人的程正和梅心。
「他的情況怎樣?」
「快不行了——」
眾人心裡一沉。
程正看了白慕川一眼,聲音還算冷靜。
「幸好穿了防彈背心,人還活著……不過,他堅持不了多久,必須馬上送醫院。」
這個鬼地方,哪裡來的醫院?
四周沉寂一片。
眾人身上都滴著水,絕望。
白慕川拂了拂濕漉漉的頭髮,雙眼赤紅一片。
「你想辦法維持他的生病!我來想辦法出去!」
程正沒有抬頭,滿臉清冷,一個字都沒說。
梅心小聲回了一句:「白隊,要抓緊時間!遲了,閻王也救不了!」
「嗯!」白慕川回頭,「兄弟們,我們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一群人,落湯雞似的。
「白隊,你說,要怎麼幹?」
只要能出去,怎麼幹都行。
白慕川指著水面,「剛才我查看過了,潭對面的山,有一個通往山外的路口——」說到這裡,他頓了下,「這個潭面上,原本是有一個吊橋的,被人為破壞掉了,吊橋的鐵繩就沉在對面的水裡,去幾個人,跟我一起,把鐵繩拉過來,順便偵察一下對岸山外的情況——」
頓了頓,他目光如炬,「我認為,這是最快出山的辦法!」
一聽這話,眾人興奮起來。
「收到!」
「咱們這就干!」
「干!」
……
幾個人跟白慕川一起遊了過去。
對岸的情況正如白慕川說的那樣。
有一個出山的狹窄小道,長滿了青苔。
不過,從地上的腳印來看,並非沒有人經過。
權少騰帶了兩個人出去偵察,很快回來了。
「山那邊居然有一個村莊!」
「媽的!依舊沒有信號。」
「什麼破地方?老大,會不會有詐?」
「……有可能。但是,我們沒得選擇。」
就算有詐,就算是秤砣他們的陷阱,此刻,他們也必須要去闖。
唐元初情況不好,那邊的病員越來越多,有的人已經發起了高燒,身體情況越來越差,如果繼續在那個密林環境,後果不堪設想——
「咱們等不起了!」
「拉鐵繩!」
「老五,我負責這裡。你想辦法去山外,把求救信號發送出去……」
「收到!」
在特戰隊的時候,他們有過更多的艱苦訓練。
信號全無,通訊中斷的情況下,也是可以發射求救信號的。
在密林里的時候,發送信號沒什麼用,只會把更多人帶進那鬼地方——
但外面有村莊,就不一樣了。
權少騰離開了。
……
白慕川留下來,組織人拉鐵繩。
這個任務說來簡單,做來還真是不容易。
這麼冷的天,這麼深的潭,天氣和環境情況都異常惡劣,拉繩本就不容易,他們還得防著秤砣的突然襲擊。
誰也不知道,那個瘋子,會不會再給他們一個突然襲擊……
極端天氣情況下,眾人爭分奪秒!
「一二三!起!」
「一二三!起!」
「走!」
「用力!」
鐵繩很重,水裡的阻力更大——
一群人吆喝著,在水裡揮汗如雨。
大嗓門的吼叫聲,如同船夫的號子。
岸上的人,緊張地戒備著,握槍的手心,早已汗濕。
向晚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脊背上——全是雞皮疙瘩。
時間緩慢得如同蝸牛在爬行。
終於,一群人拖著鐵繩慢慢靠岸。
近了,近了。
向晚緊張得咽了口唾沫。
她的眼巴巴望著白慕川,看著他冷峻的臉上,分不清的潭水和汗水。
鐵繩拉上來了,上面的鐵鉤扣在了潭邊的石壁上。
「嚓!」
心裡的弦,又是一松。
白慕川叫了幾個人,用力拉著繩索,把它與石頭固定住。
呼!有人長長鬆氣。
白慕川回頭看著程正,「快,你先帶著人過去!」
程正:「你呢?」
白慕川看著那一條在水面晃晃蕩盪的鐵繩,「我留在這裡看著,以防有變!」
要守著,要拉著,要保障他們能順利通過。
程正點點頭,沒有多說。
一群人分工明顯,程正帶著傷員和病員先走,那邊有權少騰接應。
而白慕川負責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