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接下來只要等風來
2024-05-13 04:32:22
作者: 聽雨眠
「點心都送過去了?」蕭澈微一抬眸,問站在屏風後的蕭期。
蕭期抿了抿嘴角,點了下頭,沉默了片刻後,又抬眼去看自家少主,見少主神色如常,不像是昨夜和少夫人起了爭執的樣子。
怎的……
蕭澈將手裡的信箋丟到香爐里,就見蕭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旋即眼眸微眯,問道:「何事?」
「那個,少主,你今日、去唐府嗎?」蕭期被這話問得身子微微發顫,小聲問道。
蕭澈見他臉色古怪,將手裡的狼毫放好,抬手抿了抿眉心,「等一下就去,怎麼了?唐墨又加強了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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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期猛地搖了下頭,沉聲道:「不是,是少夫人命屬下轉告少主,她今日要在書房中作畫,讓少主莫去尋她。」
這話一落,就見自家少主猛地站起身來,那椅腳和地板頓時摩擦出刺耳的響聲。
蕭期脊背發麻,點了下頭道:「少夫人還說,要少主聽話,過兩天,她就來找少主。」
「噗哧」一聲,正在一側沏茶的景臨挑眉笑了下,朝著蕭澈看去,聳肩道:「你昨夜做了些什麼?」
蕭澈一臉茫然,歪頭細想了下,才意識到蕭期方才說的話,一雙黑眸眯起,「她說這今日在書房作畫?」
蕭期連忙點頭。
這一刻,蕭澈頓時有了些猜測,他想起了昨夜那個突然出現的念頭。
他大手悄然握起,指尖微微發顫,神色頓時冷了下來。
景臨眼珠子轉了轉,起身走到書案旁,「莫不是,唐綰聽說你在高價找她的畫作,想乘機賺你銀子吧?」
本來是玩笑話,但景臨說完,卻有些信了。
畢竟唐綰的思維本就和常人不太一樣。
卻見蕭澈臉沉如水,他眼眸眯了眯,旋即揮退了蕭期,小聲問道:「可是出了什麼問題?」
「她不是唐綰,至於她是誰,我也不知道。」蕭澈閉了閉眼,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這句話,話罷,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景臨側臉去看蕭澈,見他神色冷峻,看著半點也像開玩笑的樣子,「我都糊塗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澈掀了下眼皮,幽幽道:「其實她是誰,於我來說都沒有半點區別,但是我先前不知道,我命人在京都高調搜唐綰之前的畫作。」
「為何?」
「為了讓蔣家主自動來見我,而不是我去見他。」蕭澈淡淡道。
景臨補充道:「你想讓蔣家主認為你只是對蔣家的勢力感興趣,而心裡真正在意的人其實還是唐綰,好襯托蕭雲琦?」
「可是,我沒想到她竟然不是真的唐綰。」
蕭澈幽幽嘆了口氣,眸底滿是不可置信,「不,其實我早該察覺到才是的,唐綰的棋藝在京都可是出了名的,但是她的棋……還有字跡,本來我以為她是在刻意隱瞞身份才如此的……」
「等等,你不覺得此事十分奇怪嗎?唐綰不是唐綰,這有可能嗎?到底有幾個唐綰?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三個人?」
景臨話罷,眯眼想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對,如果你是唐綰,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的時候,你會怎麼做?」
蕭澈雙眸倏地睜大了些,薄唇輕啟,低低地說了句什麼……
「那你覺得唐綰想做些什麼?」景臨沉聲問道。
蕭澈輕輕搖了下頭,又想到昨日在陳王府里發生的事,勾唇笑了下。
就讓她自己玩會?
想到這裡,他又喚來蕭期,沉聲問道:「她可說的是今日不能去找她?」
「是,少夫人說少主只要乖乖聽話,今日別去唐府打擾她,她會給少主驚喜。」蕭期沉聲道。
可這一日,蕭澈感覺比起青州那些沒有她的日子加起來,還要漫長、難熬。
好不容易,挨到了深夜,他站在閣樓上,望著漫天的星辰,卻感覺心頭的悶氣已經快要將他折磨瘋了。
他腳尖一側,目光微凝,看向倚靠在欄杆處的景臨問道:「你說她會不會是故意的,想看我的反應?」
「什麼反應?」景臨眸光閃爍,「你是說,她想知道你知道她身份後的反應?」
蕭澈負在身後的手輕輕摩挲著,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對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旋即翻出了閣樓,落入夜色中。
漆黑的夜空下,蕭澈孤身立在唐府東苑的屋脊上,見唐綰的寢室一片漆黑,又四下環視了一遍,終是看見附近的一間竹屋裡點著燭火。
他一躍而下,剛腳尖沾地,就見半夏擋在了他身前。
「少主,姑娘說今日不想見任何人,包括少主。」半夏硬著頭皮道。
蕭澈雙眸劍眉挑了挑,見半夏雖然怕極了,但是卻一臉堅定之色,他壓了壓心頭的悶氣,沉聲問道:「今日她都待在書房裡,都在做些什麼?」
半夏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姑娘讓我守著這裡,特意囑咐說,莫讓少主去打擾她。」
蕭澈雙眸幽幽地穿過一側的美人蕉,往那書房看去,卻什麼也瞧不見,「她可生氣了?」
「姑娘沒有生氣。」半夏答道。
蕭澈藏在袖子裡的大手握了又握,側眸瞥了半夏一眼,「我就在這裡站著,不去打擾她。」
半夏愣了愣神,剛想開口,卻對上了蕭澈那雙極為陰森的眼眸,旋即只得垂下腦袋,退到一側。
次日清晨,唐綰抬手揉了揉發紅的眼角,看著火爐中熊熊燃燒的烈火,隨手將一卷畫作擲入其中。
這才在一側的水盆里將手上不知道何時沾上的墨跡洗掉。
推開書房的門,就見半夏站在一側的長廊下,一臉冷色。
「半夏……」唐綰伸了個懶腰,衝著半夏輕輕笑了下,剛邁出門檻,卻雙腳一軟,一下子蹲在了原地。
「姑娘你沒事吧?」半夏急急上前,將人扶了起來。
唐綰呵呵笑了幾聲,就見縮在一側手裡拿著抹布的玉蘭,她抿了抿嘴角,輕聲道:「玉蘭,書房先不用整理,暫時我會將書房鎖住。」
「是……為何?」玉蘭一雙大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臉是錯愕。
下一刻就從門口往那書房看去,卻見書房內一片狼藉,還有燒了一般的紙屑從窗戶飛出。
「這是什麼?」玉蘭滿是驚訝道,「這樣很危險的,這都是小姐多年珍藏的書籍,可不能出事。」
「沒事,我燒了些東西。」唐綰瞥了一眼房內,懶懶道,「這樣吧,你在這裡等著火爐里的東西都燒完,再將火爐拿出來。」
「是。」玉蘭點頭,急急進了書房內。
唐綰抬手揉了揉眼角,對著半夏道:「我要洗澡,我都臭死了。」
「水已經備好了,姑娘到底這一天一夜都在書房做了些什麼?」半夏眉頭皺了皺,「還有少主昨夜來過了,清晨才離開的。」
「哦?蕭澈這次這麼聽話。」唐綰打了個哈欠,覆在半夏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半夏點頭快步離去。
唐綰雙眸深了深,轉身去了淨室,回到寢室時,就見半夏已經回來了。
「姑娘一切都如你所料。」半夏邊用乾淨的白布幫她擦乾頭髮,邊小聲覆在她耳邊道。
唐綰此刻只穿了見紗衣,翻身趴在床榻上。
她抬手捏了捏發硬的後脖頸,就有一隻溫熱的手掌捏上了她的肩膀,力道適中,捏得她舒服地閉上眼睛。
眉間雖有幾分疲憊,但更多的卻是興奮之色,她輕輕道:「好了,接下來就等風來,就行了。」
可這話一落,就感覺床榻一沉旋即有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等什麼風?」
和蕭澈的聲音一起襲來的,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芙蕖幽香。
唐綰猛地一震,剛想翻身坐起,就被一隻大手按住了腰間。
那掌心處炙熱的溫度正透過單薄的紗衣滲透進她的身體裡,讓她不由渾身發熱。
「蕭澈,你先放手。」她沒好氣地道。
「不管你是誰,都不要緊,只要你看看我。」
按在她腰間的大手一松,他俯下身子,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覆在唐綰的耳朵說道。
唐綰先是一愣,旋即勾起一抹笑,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將整個腦袋都埋到了他的頸脖間,蹭了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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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
蕭雲瑾將手裡的摺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感覺心間的那股無名火似要將他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這幾日,腦海里都是那兩人在馬上交纏的畫面,他的心一陣抽疼。
就聽見一道清淺的腳步聲在不斷接近。
「殿下,你沒事吧?」林音音雖一臉蒼白,但步伐沉穩,緩步走到蕭雲瑾身側,將他擲在地上的摺子拾起。
見男人一臉沉鬱之色,她沉聲問道:「殿下,一切還有轉機,蕭澈絕不會喜歡上蔣家小姐的,這其中,似乎有什麼是我們目前不知道的?」
蕭雲瑾聽見這話,才回過神來,見她一張小臉仍是慘白得很,心裡一陣心疼,將人輕輕擁進懷裡,伸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怎麼樣了?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不過多謝表姐讓我想起了不少已經忘記的事情,」林音音靠著他的胸膛,這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看來唐綰確實是變了,變得我們都不認識了。」蕭雲瑾深邃的眼眸落滿了失望的星光。
卻見懷裡的人掙紮起身,「或許她不是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