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我該如何做我自己
2024-05-13 04:31:56
作者: 聽雨眠
清晨的第一縷晨曦才剛剛衝破雲層。
唐綰就躡手躡腳地往房內走,越過楠木的屏風往裡間看去,只見紗幔里的人正睡得正酣。
她抿住嘴角偷偷笑了下,旋即摸了過去,可剛走到床榻邊,還沒來得及將手伸進裡面,手腕就被一隻大手握住,旋即整個身子被往裡一扯。
一下子失衡,整個人倒進了一個結實的懷裡。
腰間就被一隻鐵臂箍住了,掙扎不得,只得趴在他胸口上,對上蕭澈那雙沉靜深幽的眼睛,他抿嘴笑道:「少主,昨夜睡得好嗎?」
蕭澈一隻手枕在腦後,單手箍住她的腰,聽見這話,神色一愣,經她這麼一提,昨夜還真是他來京都後睡得最好的一個晚上。
沒有糾纏的噩夢。
愣神之際,就感覺自己的鼻尖被人輕輕地捏了下。
「看你樣子昨夜定是睡得極好,可憐我一整個晚上都睡不好。」唐綰可憐巴巴道。
「你為何睡不著?是因為想我……」
蕭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白嫩的手掌緊緊捂住了,他愣了片刻,黑眸滿是無奈。
一大早的,唐綰生怕他這張嘴裡說出些收不了場的話來,耽誤了正事。
可一抬頭,卻見他眼裡滿是炙熱的星光,半點也不見那些晦暗,乾淨得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後知後覺間,她的心臟砰砰砰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一下一下,幾乎要跳出胸口來。
真是美色誤人!
她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道:「從昨日那蔣家管家的話看來,眼下那蔣家主對你十分地賞識,現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做你自己。」
話音剛落,蕭澈帶著輕笑的聲音就從她的指縫中露了出來。
「這是你的心跳聲……」
唐綰猛地搖頭,指了指他胸口的位置,答道:「分明是你的心跳聲。」
厚著臉皮否定完一切,卻自己燒紅了臉頰,只得從他的身上下來,背對著他,用手不斷扇著發燙的臉頰。
就聽見蕭澈問道:「我該如何做我自己?」
「怎麼拽,怎麼來,目中無人,不知冷不知熱,毒舌……」唐綰邊點著頭,邊掰著手指數著他的缺點,卻越說感覺房內的溫度不斷地下降。
下一刻,就被人一把扯進了床榻里。
唐綰心驚膽戰地攥緊了胸前的衣襟,在錦被裡撲騰了幾下,旋即被一隻大手按著了腰身,只得急急諂媚道:「但是,不管你有多少缺點,我都喜歡你。」
卻不想這句話,卻將他心頭燒著的火挑撥得越發的猛烈。
「綰綰,我也喜歡你。」他的聲音變得暗啞低沉,莫名地曖昧撩人。
送上門的肥羊,不吃白不吃。
蕭澈勾唇笑了下,修長如玉的手指已經解開了她的腰帶。
……
一輛馬車緩緩地往蔣府而去。
車廂內,蕭雲琦抬手給一側的蕭澈倒了杯清茶,細細地打量著他的神色。
心裡莫名感覺有些奇怪。
這些日子的蕭澈實在太過奇怪了,尤其是在感情的事情上左右搖擺。
在行宮時,他明明說要用這三色梅花鹿來向蔣家小姐賠禮道歉,可今日一大早來尋他,卻說的是讓他陪同他去蔣家。
一口一個「大堂兄」的叫著,讓他半點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晃眼間,就被他帶著上了他的馬車。
蕭雲琦想到這裡,額角突突跳了幾下,思緒不斷翻飛,但眼前這人卻半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又想到了馬車後面鐵籠子裡關著的三色梅花鹿。
心裡一下子有了些猜測。
定是唐家小姐生了氣,和蕭澈鬧翻了……
如是這般,此刻蕭澈的心情定不是像他表現出來的這般平靜。
蕭雲琦幽幽嘆了口氣,一下子又想到了那夜在荒野上,那纖細如嬌花般的女孩來,心裡浮現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愫。
靜默了片刻,終是開口問道:「阿澈,關於蔣家小姐和唐家小姐,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今日是專門去蔣家賠禮道歉的?」
蕭澈掀了掀眼皮子,瞥了一眼對面一臉愁容的蕭雲琦,剛想冷笑,卻又突然想到昨日唐綰說的關於他身世的事,漫上喉間的冷笑又被他咽了回去。
對上這一張光風霽月的臉,再想到他知道真相後可能會出現的神色。
他抿緊了薄唇,眉骨突然覺得一陣酸澀,只得別開眼不去看他,沉聲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而這副欲言又止,又愁眉苦臉的模樣,看在蕭雲琦眼裡,卻讓他一下子確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測。
兩人剛好是巳時到的蔣府。
守在府門前等著的蔣管家,見到馬車上下來的太子殿下時,呆愣了一瞬後,忙讓身邊小廝先去報信,自己急急上前行禮,將兩位貴客領進了府里。
看見那被守衛抬進來的三色梅花鹿,管家笑得臉上開了花。
蕭澈坐了下來,抿了一口茶,就聽見蔣家主和蕭雲琦寒暄了幾句,可一雙眼睛卻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嘴角微動,旋即逕自喝起茶來,想起唐綰特地一大早爬他床來交代的話,繃著的臉又沉了幾分。
「少主覺得呢?」
蕭澈掀開一雙幽深的眼眸去看走到眼前的人,就見蔣家主面色一沉。
「來人,將本宮給蔣家主備的紫陽毛尖取來。」蕭雲琦眉頭一挑,涼涼地瞪了蕭澈一眼,往前一步開口解圍道。
「年前大雪,今年的紫陽毛尖定是十分稀少的,老夫這真是託了太子殿下的福了。」蔣家主嘴角頓時勾起一抹輕笑。
蔣家主三句不離自家女兒蔣熙,卻見蕭澈卻依舊神色冷冷,如不是外面那關在籠子裡的三色梅花鹿,他都要懷疑蕭澈是不是真的對蔣熙有心思。
蔣家主將目光從蕭澈身上移到一側一臉輕笑的蕭雲琦身上。
倒是這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太子殿下……
可惜了,他是顧氏女的孩子,他是東宮太子。
想到這裡,他臉色沉了下來,摸著自己的鬍子,說不出一句話來。
良久,他才緩緩道:「這三色梅花鹿,老朽就替熙兒收下了,改日定備上薄禮上門答謝。」
蕭澈修長的手指一遍遍地摩挲著手中的白瓷茶盞,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看向蔣家主,淡淡地「嗯」了一聲。
蕭雲琦臉色一僵,尷尬地抿了口茶水,壓了壓心頭的悶氣。
覺得此刻的蕭澈有些奇怪,卻又覺得不奇怪,畢竟他尋常也是如此待人的。
只是……
中午的時候,蔣家主設了酒宴招待兩人。
蔣家主不斷給蕭澈灌酒,加上兩人酒量都異常的好,這酒席一時半會停不了。
蕭雲琦抬手抿了抿眉頭,輕輕搖了下頭,一下子就猜到了蔣家主在打什麼主意。
面對這樣一個言行不一致的蕭澈,他心有疑惑,實在太過正常。
想必是想乘著喝酒的時候試探蕭澈幾句。
蕭雲琦緩緩起身,裝出微醉的模樣,踉蹌了幾步,蔣家主就讓人扶著他去客房休息。
他一出了房間,就揮退了侍從,想著往一側的花園走走,醒醒酒。
閣樓旁的花園景色十分雅致,一路都是奇石怪樹,蕭雲琦站在地勢較高的涼亭里,眺望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耳邊突然聽到一聲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雙眉驟然蹙起,腳尖朝著發出聲響的方向走去,卻見一側的花叢後一抹粉色露了出來。
腳步頓時停住,他的腦海里一下子就闖入了一張清麗的小臉來。
腳尖一轉,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藏在一片薔薇花叢後,偏偏那小姑娘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她白如凝脂的手指拿著樹枝擋在身前,頭上頂著碧綠的葉子,連花瓣別在發間都渾然不知。
蕭雲琦無奈地搖頭笑了下,轉身朝著那處走了過去。
蔣熙心裡忐忑地垂下腦袋,捏住樹枝的手指緊了又緊,小心翼翼地抬眸剛想再去偷看涼亭里的男人。
可緩緩抬眸之際,卻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繡著金紋的黑色皂靴嚇了一下,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
仰著一雙滿是錯愕的眼睛,望著不斷靠近的男子。
看著男人深邃狹長的雙眸,蔣熙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蕭雲琦望著被他嚇得半個身子跌進花叢里的小姑娘。
他眼眸眯了眯,眼底泛起了一抹幽暗。
每次看見她,她的雙眸都水潤潤的,仿佛天生就帶著一層水光,今日更是在眉心畫上了一朵嫣紅的梅花,越發襯得她肌膚勝雪。
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伸出一隻手,朝她跟前遞了遞,輕聲道:「可能起來?」
蔣熙聽見這清越如清泉般的聲音,這才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抿了抿紅唇,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可還沒觸及他的手掌,就見他往前一伸,握住她的手拉了她一把,一下子就將她從花叢里拉了出來。
那手掌的溫度仿佛正從她的指尖不斷鑽入身體的四肢百骸。
蔣熙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燒了起來,見他就要鬆手,她緊張地往前邁了一步,雙手將那隻手牢牢握在掌心。
蕭雲琦愣了下,渾身僵住,她瓷白稚柔嫩的手掌緊緊地握住了他修長有力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