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斗得你死我活才是

  唐綰回到院子時，唐墨已經不在了，半夏說是被禁軍的人喚走了。

  想來明日就要啟程回京了，唐墨先前承了些軍務，眼下雖然受了傷，但交接的事務也還是要做的。

  很多時候，唐綰都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位大哥。

  這些日子，她是一直將他當成親大哥看待的，但是爺爺對於局勢的一些判斷，讓他不願意完全站在蕭雲瑾的對立面。

  對於這一點，起初唐綰是氣憤的，但仔細想想卻又能理解唐營的這個決定。

  在獵場的這些日子，她清楚的意識到，蕭澈才是她接下來計劃中最大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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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現在這一刻，她必須承認一點，她永遠也無法將蕭澈當成敵人對待，既然做不了敵人，就只能和他成為夥伴。

  想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等回到京都再好好和他談談，談談顧氏、談談他府復仇計劃，真是談談他們的將來。

  終於將腦子裡亂成一團的思緒都理清楚了，感覺通體舒坦，剛一放鬆下來，卻覺得眼皮子直掉。

  興許是這幾日被蕭澈鬧得，一沾上床榻，一合眼，就美滋滋地睡到了申時才醒了過來。

  半夏見她醒了，挽起紗幔，輕聲道：「姑娘不會忘記了今晚的宴會吧？」

  唐綰捂著嘴角，打了個哈欠，任由半夏幫她穿上外袍，卻見半夏神色有些微妙，她邊將胸前系帶綁好，邊抿著眉頭問道：「可是有事發生？」

  半夏點頭道：「少將軍方才回來了一趟，她讓我告訴姑娘，今晚記得離八公主遠些。」

  唐綰伸了個懶腰，雙眸里瞬間漫上了一層水霧，「對了今早蕭雲璃的駙馬該選出來了吧？」

  半夏點頭，「是南楚二皇子。」

  唐綰愣了下，閉了閉眼。

  看來蕭雲璃的劇情並沒有變。

  她緩步坐在梳妝檯前，半夏閣她綰了好發，又給她戴上了一對剔透的珠花，最後選了一枚雕著鳳凰紋的白玉環佩。

  唐綰起身本來想走，卻突然瞥見了繡著蓮花的香囊，拿起來聞了下，笑著問道：「半夏，這香囊容易做嗎？」

  製作香囊本是閨中女子最基礎的女紅之一。

  半夏心頭浮現了一一絲訝異，卻沒有問出口，點頭道：「不難，一般人學個一日大體就會了，姑娘嘛，應該得學三日。」

  「這麼難！」唐綰眯著眼睛，有些後悔答應了蕭澈的要求，眼下只得盡力做了，好不好看，又是另一回事。

  半夏站在一側默默看著她神色不斷變化，心裡嘆道：看來少主和姑娘正如膠似漆。

  唐綰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就朝舉辦宮宴的院子走去。

  夕陽西斜而下，整個行宮都籠罩在一片暖色的光線中。

  所有的路面都以青石板鋪就，此刻泛出了一層水光，人走過時，能清晰倒映出人影。

  一路往宴會走去，時不時見到三三兩兩結伴而來的世家小姐，說說笑笑往一個方向而去。

  唐綰打了個哈欠，嘀咕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早退。」

  半夏低頭笑而不答。

  一入院子內，唐綰當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嫉妒的，但更多是嘲諷的。

  想起昨日早上她在獵場上做的傻事，她的臉頰就燒燙了起來。

  湖邊的空地上，不少世家小姐聚在一起談笑、餵魚。

  但最熱鬧的還是湖邊一側的涼亭。

  此刻八公主就端坐在中間的軟塌上，身邊圍著不少京都矜貴的女子。

  唐綰面帶輕笑地和蕭雲璃的目光對上了，十分得體地遠遠朝著她行了一禮，剛想尋一處僻靜的地方待到宴會開始，就見一人款款朝著她走來。

  蔣熙十分熱情的迎了上來，拉著她進了涼亭里。

  此刻一群人皆停下手裡投壺的動作，朝著她看來，唐綰只得面帶輕笑地一一見了禮，旋即被蔣熙拉著坐在了她方才的位置上。

  立刻就有宮女過來送上了花茶。

  「姐姐你試試，這是用山間的泉水泡製的茉莉花茶，飲來口齒留香。」蔣熙端起宮女剛送上來的茶，遞到唐綰手邊，臉上至始至終都帶著輕笑。

  現在弄清楚了蔣熙的真正意圖，此刻再看她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唐綰抿住嘴唇笑了下，伸手接過花茶，淺淺啜了一口，「確實很香。」

  在眾人心中，這兩人該為了爭搶蕭少主，斗得你死我活才是，怎的是這樣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這時，一道十分不屑的輕笑聲在涼亭里響起。

  眾人尋聲看去，就見慕容晚晴雙手抱胸，一雙冷眸死死地看著有說有笑的兩人，心裡有些悶悶的。

  不過她從來沒指望這病怏怏的蔣家小姐能刁難唐綰。

  她起身走到涼亭中間的位置，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視著坐著的唐綰，嘲諷道：「沒想到你看著瘦弱不堪的猴子一般，腳上功夫卻這般好，什麼時候和我比試比試？」

  慕容晚晴這話十分難聽，周圍頓時靜了下來，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古怪。

  眾人皆小心翼翼地用眼尾餘光看向唐綰。

  唐綰幽幽地抬眸去看她，抿住嘴角笑而不答。

  「唐綰，你竟然敢忽視本郡主。」見唐綰這副模樣，慕容晚晴眉頭皺緊，右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九節鞭。

  唐綰「噗哧」笑出聲來，挑眉去看她，用慵懶的語氣道：「哦，原來方才是慕容郡主在說話啊，我還以為這般無禮的話，定是鸚鵡在嚼舌根。」

  三言兩語，一下子將火氣都掀了起來。

  一下子，周圍其他人神情微妙起來，有的等著看著好戲，有些膽小的垂下腦袋。

  當然這其中也有不想摻和的，其中柳嫣然乾脆別開了目光，支著下巴望向湖面的凜凜水光。

  慕容晚晴被這話噎了一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唐綰，你就說你和不和我比試？」

  「那我拒絕。」唐綰挑了挑眉，一派泰然地與慕容晚晴對視。

  見到唐綰此刻臉上那刺眼的輕笑，慕容晚晴旋即想起了昨日她從她身上跨過去的那一幕來，一下子怒氣衝上了胸口。

  「你、你、你今日必須和我比試，」慕容晚晴頓時怒了，旋即上前一步，去扯唐綰的手腕。

  唐綰側身避了下，就見慕容晚晴惱羞成怒地端起茶几上的茶盞，就想往唐綰身上潑去。

  「嘩啦！」

  唐綰自然不會讓那茶水潑到自己，反應敏捷地後退了幾步。

  但這時，卻有一道淺色的身影猛地沖了過來，一下子擋在了唐綰的身前。

  「蔣小姐，小心。」頓時一聲疾呼在涼亭內響起。

  可當一切塵埃落定，可那無妄之災不知為何，竟然潑在了柳嫣然的後背上。

  柳嫣然一臉冷色的轉頭看過來，視線幽幽地掃了一眼一片狼藉滴答滴答的地面。

  「柳姐姐！」慕容晚晴也呆愣住了，雙眸瞪大了幾分。

  她方才明明是朝著蔣熙和唐綰的方向潑去的，但是方才她背後的人猛地用力推了她一把，她才會將那茶水都灑到柳嫣然的身上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有些沒有底氣地支支吾吾道。

  柳嫣然深吸了一口氣，側身看了一眼身後濕漉漉的衣衫，臉上露出了一絲輕笑，輕聲道：「無妨，我去換身衣衫就行了，大家繼續。」

  熟悉柳嫣然的世家小姐都知道，此刻柳嫣然表現得越淡定，其實他心裡越生氣，眾人垂下了腦袋。

  八公主蕭雲璃神色端凝，抬手招來了宮女，命人帶著柳嫣然去偏殿換衣衫。

  唐綰臉上露出了些內疚之色，就有一個來收拾殘局的小宮女畢恭畢敬地遞上了一個香囊。

  「這香囊可是唐家小姐的？」

  小宮女半彎著身子，白嫩的掌心處靜靜地躺著一個繡著蓮花的香囊，和她腰間的香囊一樣。

  唐綰低頭一看，腰間空空，旋即點頭接過宮女遞上來的香囊，「是我的。」

  將那香囊重新掛在腰間，就追著遠去的柳嫣然的身影而去。

  「柳小姐。」她快步下了台階。

  柳嫣然轉頭看了一眼身後跟來的唐綰，神色不明，眼裡是疏離的冷意，「唐小姐有何事？」

  唐綰赧然一笑，朝著她露出了一抹帶著歉意的笑，「柳小姐，雖然方才的意外主要責任不在我，但是怎麼說你都是受了我的牽連，要不我陪你去吧？」

  話罷，她雙眸炯炯地看著柳嫣然。

  柳嫣然雙眸眯了下，旋即往唐綰身邊走了一步，嘴邊勾起一抹冷笑，身子往唐綰的身上湊了湊。

  刻意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唐家小姐既然知道我是受了你的牽連，那麼該知道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

  唐綰愣了下，雙眸出現了一絲迷惑，雙眸瞪大了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柳嫣然，還來不及作任何回答，就見柳嫣然皺著眉站直身子，依舊是冷得像冰的話，「你身上有味道，」

  話罷，一臉十分嫌棄的模樣轉身跟著宮女離開了。

  唐綰僵在原地，臉色頓時蒼白一片。

  迷迷糊糊地往回走，蔣熙緩步上前來，小聲問道：「唐姐姐沒事吧，方才柳姐姐和你說了些什麼？」

  唐綰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事，我只是想向她道歉。」

  「沒事的，柳姐姐一向溫婉，定不會生氣的。」蔣熙邊說著，邊拉著唐綰往涼亭外走，生怕那慕容郡主再生事。

  可剛走了幾步，蔣熙就被蕭雲璃喚走了。

  唐綰倒也樂的得自在，和半夏往湖邊走了幾步，心裡記著蕭澈讓她切莫獨處的事，儘量留在人多的地方。

  但方才柳嫣然明顯帶著嘲笑的話卻一直在耳邊來回的轉著。

  她嘆了口氣，對著身後的半夏道：「半夏，我身上真的有味道，是臭，還是香？」

  半夏微微瞪大了眼睛，往唐綰身前湊了湊，雙眸微眨道：「姑娘身上自然是香的，為何會如此問？」

  「香？」唐綰猛地僵住，旋即瞥了一眼自己腰間的香囊，頓時什麼都明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