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姑娘全都一清二楚
2024-05-13 04:30:04
作者: 聽雨眠
唐綰慌亂的心跳聲漸漸被激烈的鼓聲代替了,她的注意力都被戲台上的人吸引了去。
本來她是看不太懂這些戲的,但今日這齣戲,卻是全武行,一個個刀馬旦身手利落,又耍花槍,又翻筋斗,一下子就讓她忘記了身邊劍拔弩張的兩人。
就連店家將各式點心端上來,都不知道。
「姐姐試試這個。」
耳邊是少年含著笑意的話,就見他將一盒精緻的點心擺在了她的面前,又伸手去接她一直拿在手心的茶盞。
她側眸看了少年一眼,對著輕輕笑了下,旋即捏了塊點心遞到嘴裡,又專心地看起戲來了。
顧珺冉身子故意往後靠了靠,朝著右側遞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蕭澈嘴角抽搐了下,心說這小子還真的會投其所好,不由得暗生悶氣,幽幽的視線掃了一眼桌上的各式吃食,他除了知道她喜歡白玉糕,其他的卻毫無所知。
卻在他無從下手之時,眼尾瞥見了一直坐在幾人身後的半夏,只見她輕輕頷首,旋即目光往桌上一瞥。
蕭澈順著她的目光望向了那處放著的堅果盆子,劍眉微微皺起,卻還是伸手抓了盤子上最大的兩個核桃遞到了唐綰的面前。
唐綰的視線落在眼前的核桃上停了片刻,剛想伸手推開他的手,卻被蕭澈強塞進了手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核桃,嘴角抿了抿,卻也沒有不給面子的當即擱下,只是揣在手心摩挲著,卻也沒有任何想吃的舉動。
這個樣子看得蕭澈劍眉皺得更緊了,他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悄然握起,心口迂迴著一口悶氣。
唐綰瞥見他緊握的手掌,想裝作不在意,卻還是下意識地往他那處看,腦海里都是昨日他和蔣熙在府前的那一幕。
心裡悶悶的,就像是吃了酸梅一般,整個喉間都酸澀難忍。
側眸瞥了蕭澈冷酷的臉龐一眼,這人又怎麼會知道這種感覺。
想到這裡,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就見一隻白皙的手掌伸到了她的跟前,掌心朝上。
「姐姐,給我,我幫你剝。」
耳邊是少年輕輕的聲音,還有他故意靠近後噴在她耳尖的熱流。
唐綰耳尖微燙,側眸看向少年,卻又有一隻指骨修長的大手伸到了她的跟前,強硬地將她手裡的核桃奪了過去。
只見他左手手掌輕輕一握,手腕到手背的線條一下子緊繃,再次攤開時,他掌心上的兩個核桃已出現了幾道裂縫。
顧珺冉的視線從蕭澈手上的核桃移到他的臉上,莫名覺得脖子有些發涼,急急移開目光。
唐綰定定地望著他,卻沒有伸手去接過來,其實她想和他好好談談,卻不知道用什麼理由說服他,況且他的計劃壓根就不會讓她知道。
想到這裡,唐綰嘆了口氣,一句話也不說,就起身離席了。
蕭澈怔了一下,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掌心,一隻手在半空停頓了半刻,才緩緩落下。
那失去了依託的核桃頃刻間四分五裂地掉落在地上。
半夏上前一步,小聲道:「少主,姑娘對沉香和核桃過敏。」
這話一落,蕭澈錯愕地轉頭去看身後的人,幽深的眼底滿是錯愕。
「半夏方才讓你拿的是旁邊的果盤,比起糕點,姑娘其實更喜歡吃水果。」半夏說完,轉身追著唐綰離去了。
蕭澈聞言,垂在身側的手臂在微微發顫,胸口仿佛堵著一塊巨石,感覺連著呼吸都有些不暢。
原來比起白玉糕,她更喜歡水果嗎?
所以在扶雲殿時,她也是為了討好他,才每次都將白玉糕吃完的嗎?
想到這裡,他莫名感覺到心慌意亂。
顧珺冉抿嘴笑了下,一副看穿了蕭澈的模樣,眼神里寫滿了嘲諷,卻在對上蕭澈幽深可怖的眼神時,怔了下。
只見蕭澈眉心緊皺,神色陰鬱,顧珺冉只得小心翼翼地湊上去,有些沒有底氣地道:
「雖然現在姐姐確實還喜歡著你,但是你是否值得她喜歡,估計很快她就會想明白了。」
蕭澈快步上前幾步,大手往前一探,握住了唐綰的手腕。
唐綰轉頭看去,見他白玉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他那雙暗淡的眼睛在微光下好似泛著寒光,此刻她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分辨眼前人眼底的情緒。
「放手。」她低低道,可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卻固執地沒有放鬆一絲一毫。
唐綰剛想再說些什麼,就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少年上前幾步,伸手往前一撈,握住了她的另一手。
「走,姐姐,我送你回府。」少年眼眸含著笑,眼底閃著熠熠光彩,就像是算準了她會借他脫身般。
蕭澈側眸瞥了一眼少年,無聲警告。
可少年卻熟視無睹般,嘴硬地刺道:「蕭澈,你不要忘了,你和唐綰已經和離了。」
「如我沒有立場,那你又有何身份來糾纏唐綰?」蕭澈沉聲反駁道,劍眉壓了壓眉心,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暴戾,額頭都露出了青筋,可最後還是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望向唐綰。
「我當然有立場了,姐姐可是收了我娘親給未來兒媳的信物的,誰收了那平安扣,就是我未過門的媳婦。」
少年理直氣壯道,那副樣子似乎絲毫不在意落在他身上的寒光。
唐綰幽幽的目光不斷從眼前兩人之間來回流轉,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兩手同時一抬,同時掙脫開兩人的手掌。
她手臂環胸,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爭得面紅耳赤的男子,不由嘆了口氣,忽然對著少年道:「顧珺冉,你是說誰現在擁有那平安扣,誰就是你的媳婦?」
少年聞言,頓時喜上眉梢,急急點頭。
「那,你的媳婦是他。」唐綰憋住笑,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蕭澈。
蕭澈嘴角一挑,帶著一絲森冷煞氣,冷冷地瞥了一眼僵住的少年,轉頭去看眼前的少女。
只見她突然笑得彎了彎眉,清透澄澈的眼睛如落滿了碎了的明珠,掃過來時,就能把人看醉了。
蕭澈呼吸頓時一滯,呆立在原地,直到那人轉身離去,他才仿佛找回了呼吸。
她有多久沒對著他這般笑了?
他已經記不得了。
而少年整個人僵直在原地,渾身寫滿了失落,耳邊就聽見蕭澈離去時落下的話。
「不日我讓人從青州送過來。」
顧珺冉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緩了好一會兒,才堪堪找回了理智,但心裡卻再次確認了自己真的沒有機會了這件事。
唐綰剛出了戲園,就見到唐府的馬車已經等在了一側的巷口。
她踩著踏腳,剛邁上馬車,她掀開車簾的動作一頓,回頭冷冷地看向扶著她手的半夏。
臉上的神情逐漸板成冷酷之色,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你不用跟著我回府了,明日我想見你的主子,你去回稟他吧。」
這話一落,只見半夏渾身僵住,臉色頓時一白,望向唐綰的雙眸滿是不可思議。
唐綰逕自忽視她的反應,轉身鑽入車廂內。
唐綰剛想閉上眼睛,就見車簾被掀開一條縫隙,下一刻有一道怯怯的聲音傳了進來。
「姑娘怎麼知道的?」
唐綰掀了下眼皮,卻沒有去看車廂外的人,涼涼道:「你今日的舉動太過異常了,尋常時候,你都是幫著蕭澈的,但是你方才很明顯在刻意地挑撥我和他之間的關係。」
聽見這話,半夏手上的力氣一松,掀起的車簾就這樣落了下來,她死死咬著下唇,朝著馬夫揮手,示意他先回府。
原來她做了什麼,姑娘全都一清二楚。
方才她確實故意誤導少主,讓他選了姑娘過敏的核桃,但那時,姑娘明明沒有回頭,為何……
半夏幽幽地嘆了口氣,先前主子明明是讓她撮合姑娘和少主,但今早她收到的紙條,卻讓她務必阻止姑娘和少主在一起,轉而撮合姑娘和小公子。
這到底是為何?她也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