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他第一次出現動搖

  秦王府

  「六殿下，昨日蕭澈的行為已經表明了他的心思，擺明了就是利用蔣家小姐，其實心裡真正在意的人還是唐綰，」劉元訕訕道。

  話罷，劉元抬頭去看坐在楠木書案後的蕭雲瑾，他的臉色從昨日開始就沒緩和過，面沉如水，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怖。

  他繼續道：「如是這樣，這事就好辦了，我已經特地讓人向顧丞相和蔣將軍透露了蕭澈對蔣熙的用意，我們現在只需要先坐山觀虎鬥，顧丞相和蔣將軍必定會對蕭澈出手。」

  蕭雲瑾點了下頭，卻又覺得似乎哪裡不太對勁，但是如果蕭澈的意圖是報復顧氏，那麼破壞顧氏和蔣家的結親，卻也在他意料之中。

  畢竟只要顧氏和蔣家聯姻成功，這顧氏的勢力必定更加強大。

  但是眼下卻也是他的機會，只要乘著顧氏和蔣家對付蕭澈時，想辦法讓蔣熙看清蕭澈的心思，讓她死心，他就還有機會。

  

  「今日太子在大殿上那副震驚的模樣實屬好笑，沒想到這太子遇刺一事，卻成了六殿下接手南楚和大蕭議和之事，這真是得來不費功夫。」劉元見蕭雲瑾依舊悶悶不樂，只得挑些好聽的說。

  可這話剛說完，就見他臉色隱隱生出幾分黑沉，下一瞬，眼裡染上了幾分不安，「到底是誰要刺殺太子？」

  劉元深吸了一口氣，小聲道：「從我們在東宮的眼線傳回啦的情報，太子懷疑是南楚的人。」

  「南楚真是好大的膽子，還有三日後獵場為公子選駙馬一事，不可出錯。」蕭雲瑾閉了閉眼眸，揮手讓劉元退下，「讓夜鷹進來。」

  片刻間，夜鷹就進了房內，單膝跪地。

  「三日後的獵場，你護著林姑娘同去，但務必別讓她和唐綰撞上。」蕭雲瑾沉聲吩咐道。

  ----

  蕭澈一路進了太子府，直到在大廳見到顧丞相，他才深知自己上了蕭雲琦的當了。

  他冷著一張臉，立在原地，用一雙滿是寒意的眼眸去看那人，還有那人身後正在把玩古董的顧珺冉。

  多少年沒見過眼前這人了，連蕭澈自己都不記得了，應該是他十五歲離京去青州時見過一面，六年過去，眼前人卻依舊還是記憶中那個樣子。

  他一見到蕭澈來了，急急起身，沉聲道：「今日老夫總算是能和少主說上話了，想去譽王府，又怕你不願見我，敗了你的名聲。」

  這人就是這般，什麼話到了他嘴裡，都是一團和氣。

  明明骨子裡已經腐爛流膿。但表面上卻還裝出了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委實讓人火大。

  蕭澈壓了壓心裡的怒氣，冷笑了一聲，涼涼地看了一眼臉色有些蒼白的蕭雲琦，沒好氣道：「我既來了京都，又怎能避開丞相大人。」

  「你小時候喚我舅姥爺的。」顧尚臉上露出了三分笑意，親自給蕭澈斟了一杯茶，「你嘗嘗，這是剛出的春茶，來自錦州。」

  聽見他狀似無意地提起蔣家的錦州，蕭澈嘴角抽了抽，往前走了幾步，執起茶盞，小啄了一口，臉色卻依舊冷漠極了，「顧丞相想見我，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顧尚卻悠閒自在地品起了茶，笑呵呵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關心你父王的身子，想細細問問你。」

  這話一落，他感覺蕭澈很明顯勾唇笑了下。

  蕭澈皮笑肉不笑道：「他因為何人才導致今日這般下場，我能拼湊出真相，權傾朝野的顧丞相會不知內情。」

  他話里話外都是嘲諷，饒是見慣各式人的顧尚也臉色僵住了。

  而一直在後面的顧珺冉卻忍不住低低嗤笑了一聲，朝著蕭澈遞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蕭澈抬眸正好對上了顧珺冉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不由想起他那夜在屋頂上的言行，眼底的冷意更冷了幾分，帶著寒意的眼神一寸寸掃向他。

  蕭雲琦輕輕咳了幾聲，試探緩解氣氛，「阿澈，對長輩不可無禮。」

  蕭澈卻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後，將目光落在對面人顧尚的臉上，開門布公道：「你今日在這裡等我，不就是為了蔣家的事嗎？何必在這裡浪費口舌。」

  顧尚嘆了口氣，終是認清出了事實，過去那叛逆、偏執的少年，還是變成了今日這般模樣。

  他挑眉看了一眼蕭雲琦，拱手道：「殿下，容臣和少主單獨聊聊。」

  「可。」蕭雲琦扯著顧珺冉出了廳內，兩人站在殿前的台階下，面面相覷。

  「蕭澈不會動粗吧？」顧珺冉問道。

  蕭雲琦以為他是擔心外祖父，剛想出言寬慰，卻對上了少年那雙熠熠發光的眼眸，他眼底惡劣的笑意，讓春日的陽光不復溫暖。

  他嘆了口氣，低低道：「小舅舅知道祖父想和蕭澈說些什麼嗎？」

  顧珺冉撩起衣擺，就這樣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側的欄杆上，活脫脫一副紈絝的樣子，「正是你想的事。」

  蕭雲琦愣了下，側眸朝著廳內看了一眼，心裡浮出了一抹怪異的感覺。

  蕭澈什麼時候又對蔣家小姐生了愛慕之心，明明這些日子，他因為唐家小姐如何抓心撓肺之事，還歷歷在目。

  怎的這麼快就變心了。

  他輕輕搖了下頭，他認識的蕭澈並不是這般容易見異思遷的人。

  廳內，蕭澈勾著唇角，卸下了所有淡然的偽裝，露出了尖利的爪牙，「怎麼的，我對蔣家有興趣，顧丞相想耐我何？」

  顧尚卻和善地笑了下，正色道：「如果你不是在耍孩子氣，我願意替你說服蔣將軍，成全你和蔣熙的婚事，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蕭澈愣了下，寒眸頓時瞪大，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人，下一刻卻恢復了一貫的神色，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麼事？」

  「只要，不，只要你支持太子，我就願意成全你。」顧尚雙目炯炯，臉上滿是堅定之色。

  這話一落，蕭澈怔住了，掀了掀眼皮，直直地望向他，似要分辨他的話是真是假。

  「我顧尚言出必行。」顧尚承諾道。

  「為何？」蕭澈沉聲問。

  顧尚露出一抹輕笑，「太子是可造之材，他和你父王一樣，卻又不一樣，當年我錯過一次了，眼下也已經認清出了陛下的野心和意圖，你也該猜到了，陛下會用盡一切手段阻止太子接任。」

  「這與我何干？」蕭澈嗤笑了一聲。

  「你不想知道，當年如果是你父王坐上了那個位置，眼下這大蕭是何種模樣嗎？」顧尚壓低聲音道，雖然刻意控制聲線，但最後微顫的尾音，還是暴露了他的激動。

  蕭澈愣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

  面上雖八風不動，但他的心思第一次出現了一刻的動搖，可下一刻，他的嘴角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我想想。」

  「好。」顧尚見蕭澈的樣子，感覺自己已經說動了他，這才長長的舒出了一口氣，起身離開。

  蕭澈抬眸盯著離去的老者的背影，勾唇的冷笑愈發深了幾分。

  這人以為天底下所有人都在他的手掌里，以為滿足對方胃口，這樣這個人就會按著他的意思走下去。

  可他偏偏忽略了一點，就是他蕭澈對他的恨意。

  母親的死，顧氏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想到這裡，他勾唇笑了下，更加堅定和蔣熙合謀的決定，閉了閉眼眸，耳邊就有一道沉穩的腳步聲接近。

  他幽幽地睜開眼睛，眼前是蕭雲琦遞過來的信封。

  他抬眸對上蕭雲琦淡淡的眼眸，才將那信封打開來，看到裡面的字跡時，他不由神色一愣，再次抬眸去他。

  「這是你年前拜託我扣下的，你和唐綰的和離書，眼下你已經有了新的選擇，只要將這信交到戶部，登記入案，你就真的和唐家小姐沒有半點關係。」蕭雲琦輕聲道。

  蕭澈點了下頭，將信封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但是為何你能如此就變心了？」蕭雲琦躊躇了片刻，還是將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

  蕭澈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切莫做些會後悔的事。」蕭雲琦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又開口念了幾句。

  卻見蕭澈懶洋洋地靠著椅背，長腿隨意地交疊起來，面上情緒寡淡，眼睛也半闔著。

  蕭雲琦氣惱地閉了閉眼睛，沉聲道：「早知道如此，前些日子唐老將軍來我這詢問著和離書一事，本宮就該將這和離書給他……」

  「等等，老將軍突然離京回琶洲，不會是和你有關吧？」他突然意識到些什麼，眼眸里滿是震驚。

  「不日你就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了，大堂兄。」話罷，蕭澈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逕自往外走。

  可這話卻聽的蕭雲琦心裡一怔，以他對蕭澈的了解，每一次他喚他大堂兄，都不會有好事發生。

  想到這裡，蕭雲琦的目光之中不由流露出了幾分訝異。

  他突然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一股奇怪的感覺爬上脊背，轉身朝著蕭澈離去的背影道：「蕭澈，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蕭澈聞言，側眸看了他一眼，勾唇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