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誰會先命中目標?
2024-05-13 04:28:38
作者: 聽雨眠
譽王府後院,本該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坪上,此刻釘滿了羽箭。
蕭久避開歪七扭八的羽箭,往後院走去,遠遠就間到自家少主一身勁裝,一腳落地,一腳踩在石凳上,坐在石桌上,正大力挽弓。
渾身都是戾氣,一雙幽深的鳳眸正朝著他看來。
蕭久脊背頓時挺直,對著正小聲在少主耳邊稟告事情的蕭期遞去了一個眼神,卻見蕭期神色淡淡,對著他搖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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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人都能感覺到,此刻少主心情極其不佳。
還沒走到少主的跟前,就聽見他低低道,「她有何事?」
「稟少主,少夫人一大早就出了唐府,去了西街的七錄齋。」蕭久低聲道。
蕭澈聞言,擦拭弓弦的動作頓了頓。
本就擰著的劍眉,頃刻間如兩道斜插入雲霄的利劍,心中好不容易壓下的燥郁又浮上了心頭。
他昨夜明明將那紙條撕了,莫不是……
「蕭雲瑾一大早又給她送了信?」他咬牙切齒道。
蕭久見急忙搖頭,顫聲道,「沒有。」
沒有?
這兩人還真是心意相通!
蕭澈眯了眯眼睛,目光仿佛布滿氤氳的天,瞬間陰鬱了幾分。
「少主?可是出手阻止二人見面?」蕭久斟詞酌句道,「可要讓人在那書肆後點把火,或者是……」
「不用了,隨她去,腳長在她身上,她想見誰,我又如何能阻止得了。」蕭澈閉了閉眼,幽幽地吐出了一口氣。
旋即,起身活動了一番手腳,手指將弓弦拉滿,又倏地鬆手,發出「嗡」的一聲。
站在蕭澈身側的蕭期和蕭久頓時渾身僵硬,呆立在原地不敢動彈。
蕭澈隨後抽出羽箭,利落地彎弓拉箭,帶著冷意的目光,直直射向遠處那紅色靶心上,勾唇一笑,「那就看看我和她誰先命中目標吧?」
話罷,他眯了眯左眼,瞄準靶心,倏地指尖一松,那羽箭離弦,「嗡」的一聲穿透靶心,射進後面的樹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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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錄書肆雖是尋常的書肆,但是樓上設有雅間,京都的世家公子和小姐都喜歡到這處來。
曾經唐綰就是這裡的常客。
尤其是在此處偶遇了蕭雲瑾後,她越發來得頻繁了。
唐綰一入書肆,有眼色的店小二就朝著她微微點頭,領著她往二樓蕭雲瑾常年包下的雅間去。
一入房內,無數原身的故事片段如洪流般將她席捲。
她抬手捂住胸口,感覺到胸腔內那顆異動的心臟,正全無章法地亂跳著。
深深吸了一口氣,低低道,「為那樣的人心痛,半點也不值得。」
帶著安撫的話一落,這顆心才稍稍平靜下來。
「姑娘,你沒事吧?」半夏扶住她的手臂,讓她坐在一側的軟塌上。
見她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間沁出了不少的冷汗,半夏心裡也沉了下來,取出手帕輕輕幫她擦拭掉冷汗。
俯身輕輕抱住她,嘆氣道,「我本來還以為,那些瘋傳的,關於姑娘和六皇子的事情,都是假的,但是今日……」
「姑娘被所愛的人利用,甚至傷害,該是帶著怎樣的痛,所以你更應該和……」少主一起。
後面的四個字還沒出口,半夏整個身子就被唐綰緊緊抱住了。
感覺到懷裡的人死死地將她抱緊,喘著粗氣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被所愛的人背叛,但心裡卻無法恨他的感覺。」
聽見這話,半夏渾身僵直,眉頭頓時皺緊了,頃刻間就明白了過來。
只得輕聲哄道,「姑娘今日非理智之舉。」
「是,但是我想給他一個機會,只要他告訴我一切都是誤會,或許我就能放過自己了。」
唐綰的聲音很低,帶上了些許小聲抽氣的聲音。
站在門外的人神色暗了暗,心裡的疑惑愈發的深了幾分。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震驚隨即被他掩了下來,他伸手在房門上輕輕敲了幾下。
房突然靜了下來,也不知道沉默多久,直到裡面的女子低低地應了聲,他才抬手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一入內,就見唐綰正背對著他,站在窗戶邊,單薄的身影顯出了幾分落寞。
半夏見到來人,冷著一張臉行了一禮,只是退到了屏風後,就站立不動了。
蕭雲瑾冷冷地掃了屏風旁的人一眼,卻被她忽視了。
他只得壓下心裡的怒氣,朝著窗邊走了幾步,低低地喚了聲,「綰綰。」
唐綰壓了壓眼底的冷意,換上了一副柔弱的模樣抬手擦拭了下眼角,才緩緩地轉身,用一雙紅彤彤的眼睛,望向來人。
眼前的女子的眼眸清澈得就像是雨後浸濕的青竹,望向他的目光平靜。
沒有恨,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蕭雲瑾身體明顯僵硬了下來,他預想過無數次,他和唐綰見面的場景,卻獨獨沒有想到會如今日這般。
沒有歇斯底里地崩潰,沒有故作鎮定的偽裝。
眼前這人似乎沒有任何的表情,卻又感覺已經將所有的情緒都展露在臉上,讓他瞧不真切。
這一刻,蕭雲瑾眼眸悄然眯起,心裡不知為何,浮出了一絲陌生的感覺。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又往前走了一步,「綰綰……」
這兩個字剛說出口,就見到一隻素白的手掌驟然抬起,隨即重重落下,他被打得偏了一下頭,心裡對於眼前人的疑惑一下子消失了。
他神色頓時冷了下來,將後牙槽咬得發酸,剛想發作,就瞥見了對面女子仿佛受了極大委屈的臉。
他剛剛硬氣起的心驟然出現了一絲的縫隙,不斷有徐徐涼風鑽了進來。
眼前的女子捂住臉頰,低低地抽泣著,肩膀一顫一顫的,整個人就像是迷路的兔子。
蕭雲瑾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濁氣,這些日子裡被他刻意忽視的愧疚,一下子如潮水般湧上了心頭。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的防備已經散去了三層,目光也柔和了下來。
他蹲在唐綰身前,大手小心翼翼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哄道,「綰綰別哭了,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話音剛落下,身前的人就猛地往他的懷裡一撲,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裡。
旋即,懷裡的人右手緊握成拳頭,重重地錘了幾下他的胸膛,「饒是我知道你心狠,磕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你會想要殺我。」
他將唐綰的拳頭握住,眼眸暗了暗,直到感覺到懷裡的女子渾身顫顫發抖,他才稍稍卸了力。
用暗啞的聲音低低道,「沒有,綰綰誤會我了,我從來都沒有想殺你。」
「不可能,你就是想殺了我,我都知道了,你讓音音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現在騙不了我。」
她話罷,掙脫開他的手掌,直起身來,頂著一雙清凌凌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他。
蕭雲瑾搖了搖頭,回望著她的眼睛,沉聲道:
「沒有,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殺了你,我承認,我和林音音確實隱瞞了你,沒有將對付蕭澈的計劃都告訴你。
但是,我將你綁在馬車上,是想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絕不是傷害你。」
唐綰心裡冷笑,面上卻露出了怔愣的神色,就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他的話。
她眨了眨眼,眼角蓄著的淚水,就這樣順著白嫩的臉頰滑落。
猛地搖了搖頭,手掌攥緊了衣襟,仿佛喘不過起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下一瞬,她的肩膀就被一雙大手死死鉗制住,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半分也掙脫不開。
這時,半夏幾步上前,低低道,「六皇子,你弄疼姑娘了。」
蕭雲瑾就像是突然回過神來般,鬆開了手掌,踉蹌地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看著唐綰趴在侍女的背上,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哭得臉頰通紅。
這一刻,蕭雲瑾的腦海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疑惑。
眼前這人明明就是唐綰,為何林音音在青州時,卻認不出來?
還是林音音是故意認不出來?
想到這裡,他渾身一怔,眼深處似有暗涌在翻湧著。
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發顫,胸口突然感覺被一塊巨石壓住了,莫名感覺到了心慌。
難道,出賣他的人是……
他壓了壓眼底的錯愕,就聽見唐綰低低問道,「你一定要離蕭澈遠些,你和音音做的事,少主都知情。」
聽見這話,蕭雲瑾的眼底已經沒有什麼情緒了,低聲問道:「你可知道,林音音是如何離開的青州?」
唐綰愣了下,眨了幾下眼眸,旋即意識到些什麼,坦誠道,「周子闕,是周子闕帶走了她。」
「周子闕?」蕭雲瑾明顯愣了下,他的語氣中充滿了疑惑。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綰綰,今日你我情緒都太過激動,改日、改日我們再詳談,好嗎?」
唐綰點了點頭,就見蕭雲瑾轉身就往外走,儼然一副要向誰求證的樣子。
隨著蕭雲瑾的離開,房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唐綰朝著半夏遞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旋即彎了彎眉眼。
剛想起身,卻覺得肩膀一陣的疼痛,不由得在心裡咒罵了幾句蕭雲瑾。
「姑娘的演技又精進了。」
半夏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覆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
唐綰捏著肩膀肌肉的動作一頓,壓了壓微微勾起的嘴角,示意她離開再說。
她取出帕子,仰頭覆在臉頰上,又取過帷帽帶上。
二人才出了書肆,上了早就等在門外的唐府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了書肆,半夏掀開車簾的一角,看了一眼馬車後的方向一眼,才出了一口長氣。
唐綰掀開眼皮去看她,低低笑了一聲,「放心吧,以後這種場景多得是。」
半夏秀眉抿緊,嘆氣道,「姑娘為何不早點提醒我,那個書肆到處都是眼線。」
唐綰勾唇笑了下,抬手用指腹輕輕拍了拍下眼瞼,「我怕我的演技不夠騙過蕭雲瑾,只得用你最真實的反應來迷惑他,而且……」
「而且什麼?」半夏問。
「而且,我知道你馬上就會明白過來的,我對你的信心,比對我自己的都多。」
唐綰話罷,猛地坐起身來,朝著半夏的跟前挪了挪,一臉興致地問道,「如何?我方才的表現能騙過蕭雲瑾嗎?」
半夏一下子被她氣笑了,苦笑了一聲,「我方才還以為姑娘長進了。」
唐綰歪頭對著她笑了笑了,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眸深深道:
「這些都是在蕭澈身邊學會的,如不是那些日子,想必我也無法在蕭雲瑾面前,如此淡定自若。」
半夏嘆了口氣,又問道,「姑娘一定要這麼做嗎?其實少主……」
話說到這裡,卻感覺壓在她肩上的人呼吸漸漸變得冗長,半夏輕輕晃了下,問道,「你睡了嗎?」
回答她的只有十分有規律的呼吸聲。
她只好住嘴,也跟著閉目養神。
唐綰掀了下眼皮,盯著車廂的一角,呆呆地出神。
從方才蕭雲瑾的表現看來,林音音似乎對他隱瞞了些什麼。
可以確定的是,蕭雲瑾殺了周子闕,但是他卻不知道周子闕帶走了林音音。
到底林音音為何要隱瞞這段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