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彼此之間互不信任

  蕭澈霸道的話，讓唐綰神經不由地繃緊了些。

  掙脫開被他握住的手腕，雙手抱胸，脊背往後靠了靠，抵在車壁上。

  一雙黑亮如珠的眼眸微微斂起，定定地回望了蕭澈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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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直望向她，目光堅定，眼底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唐綰也知道他沒在開玩笑，但她的臉色一變，心一點點沉下來，語氣下意識帶上了些怒意，「蕭澈，在你眼裡，現在的我是誰？」

  她刻意拉開距離的動作，本就惹得蕭澈心頭不快，眼下她臉上疏離的神色，一下子讓他心浮氣躁起來。

  他黑眸微眯，低低地回答道，「你自然是唐綰。」

  唐綰斂了笑意，眼裡是一片的清明，「少主既然知道我是唐綰，並非那對你阿諛奉承、刻意討好的虞姑娘，那麼你覺得我還會無條件聽你的嗎？」

  蕭澈似是完全沒有預料到她會擺出這樣冷酷的模樣。

  喉頭一陣澀意翻湧，他咽了幾下喉結，「你一定要和我這樣劃清楚河漢界嗎？」

  唐綰依舊鎮定自若，望著眼前人眼底的那一抹受傷，她心裡微沉，木木道，「你覺得我的計劃就一定會失敗？」

  她瞪著大大的杏眼，黑白分明，清亮得宛若一汪春水，半點也沒有因為他而波動半分。

  蕭澈胸口一陣刺痛，劍眉抿緊。

  他實在想不明白，到底她在堅持些什麼，她以往面對他時的自知之明和識時務，怎麼到了面對蕭雲瑾時，全都蕩然無存了。

  她待蕭雲瑾終究是不一樣的。

  想到這裡，他的心瞬間被冰水浸透一般，更涼了。

  蕭澈閉了閉眼，壓了壓心頭的苦澀，再次睜開時，眼裡僅剩下一抹暗。

  扯動了下嘴角，勾出了一抹詭異的笑，「蕭雲瑾是什麼樣的人，你該比我清楚才是，你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句話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蕭澈就是打從心裡覺得她鬥不過蕭雲瑾。

  唐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說，在書中你就是個反派，和她這個炮灰女配，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區別。

  「我知道你和蕭雲瑾之間必定是你死我活，我不會幹預，畢竟那是你和他之間的事。

  但是我和蕭雲瑾之間的帳，也只有我自己才能算清，還有，我並不覺得你的計劃會比我的順利。

  起碼你明明知道了我的所有行動，卻仍舊猜不出我的計劃，在這一點上，說明我的計劃是安全的。」

  話罷，她沒有任何的閃躲地望向蕭澈。

  蕭澈定定地望進了她眼裡的那一抹固執，他突然想起了在青州城門前的那一幕來。

  那個時候，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望著他，輕輕地朝著他搖了搖頭。

  感覺一股心火堵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去，只得生生忍著。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悶氣，手指屈起，握成拳頭，他想將她禁錮在身邊，讓她什麼也做不了，也再也不用和那蕭雲瑾有任何的牽扯。

  「綰綰，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他咬了咬牙，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誠懇道。

  唐綰眼眸緩緩地眨了幾下，見他那雙沉斂的眼眸深處，似乎帶了一絲她從沒見過的情愫。

  她怔了下，眼底浮現了訝然，但也僅僅一瞬，隨即斂去了那分詫異神色，眼神帶上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認真。

  壓低聲音道，「你要我放棄我的計劃，那麼你是不是該告訴我，你要做什麼？」

  你的計劃是什麼？

  她仰著一雙清凌凌的眼眸，心裡在這一刻浮現了一絲期待。

  或許…

  可眼前的人臉色卻一下子沉了下來，眼神幽深難辨。

  唐綰禁不止閉了閉眼，胸口因為激動，而一陣地起伏，偏了下頭，不去看他。

  她的失望自然而然地流露在眉眼間，蕭澈心間一緊，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唐綰已經壓下了心裡的煩悶，她早就意料到了，但是沒成想到了這一刻，他既然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他就這般半點也不信她。

  「你的計劃都不願意和我說，這般要我如何信你，近你。」她忍了再忍，語氣才變得平緩。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利刃划過蕭澈的心間，蕭澈扯了扯嘴道，避重就輕道，「你就這麼捨不得蕭雲瑾？」

  唐綰涼涼地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少主心裡知道的，你我之間並不是蕭雲瑾的問題，是你和我之間彼此不信任的問題。」

  蕭澈聞言，面色一沉，無聲無息地捏緊了拳頭，因為捏得過於用力，骨節處泛著一陣慘白。

  車廂內氣氛忽地凝重起來。

  馬車行得很穩，但車廂內的兩人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但心湖早已是驚天駭浪。

  蕭澈皺著眉，視線在唐綰的臉上轉了又轉，最終將頭扭到了一邊，把話都咽了回去。

  馬車一停，唐綰立刻起身，掀開車簾的那一刻，低低地道，「所以以後，少主和我，就橋歸橋、路歸路。」

  話罷，她毫不猶豫地鑽出了車廂，留下一臉郁色的蕭澈。

  這句話就這樣不斷在蕭澈的耳邊盤繞著。

  清冷的女聲果斷又堅決，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好一個橋歸橋，路歸路。」

  蕭澈的聲音沉鬱至極，卻又強忍著心中的不甘。

  「少主何意？」剛踏入藏書閣的蕭巳聞言，腳步微頓，小聲問道。

  只見軟塌上的少主將手背壓在眉眼間，渾身籠在黑暗裡，瞧不清他的神色。

  倏地，他抬腳狠狠踹向軟塌的一側，下一刻，就聽見了一聲巨響，那本來還結實的床頭頓時便「咯吱咯吱」搖晃起來。

  蕭巳嘴角抽了下，心想，縱使再結實的床也經不起少主的這一腳啊。

  他剛走近幾步，就見少主煩躁地撐起身子，挑眉朝著他看來。

  蕭巳仿佛被定住，沉聲稟道，「少主，秘密潛進京都的青羽營已經全部在京郊待命，少主先前謀劃的事，已經著手在進行著。」

  蕭澈勾了勾嘴，眼底卻是一片冰冷，但下一刻，他垂下濃密如鴉羽的長睫毛，卻怎麼也遮不住眼裡的失落。

  「明明一切都按照少主先前謀劃地進行著，為何少主……」蕭巳小心翼翼地問道，可話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看自家少主這副神色，一下子就明白了，定是因為那女子--唐綰。

  「少主，既然您和少夫人目標一致，為何不能攜手同行？」他低低問道。

  蕭澈掀了一下眼皮，嘴角噙起一抹苦笑，「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想知道我的全部計劃，你知道的，我並非不信她，只是……」

  只是他的計劃……

  「卑職明白了，如是這般，那麼少主可是再重新……」

  自從知道了少主的復仇計劃後，蕭巳在心裡躊躇了好些日子的話，在這一刻終是尋到了開口的機會。

  顫聲道，「或許少主該和少夫人商議一下，也許會有更好的辦法。」

  蕭澈聞言，看向他的視線頓時變得冰冷起來，他幽幽地嘆了口氣，朝著蕭巳揮了揮手。

  蕭巳嘴角扯了扯，露出了認命的表情。

  蕭澈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發顫，胸口仿佛嘟著一塊巨石。

  屈起雙指，掐了掐發脹的眉心，面色一寸寸地冷凝下來。

  他的敵人是嚴帝，是蕭雲瑾，更是整個顧氏。

  為了能保全青州和唐綰，除了讓這天下大亂，他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復仇的辦法。

  所以，他不知道唐綰知道他的計劃後，會不會再喜歡他，願意再親近他。

  或許她會唾棄他，甚至還會害怕他。

  想到這一里，他心口的疼痛愈發的劇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