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2024-05-13 04:28:24
作者: 聽雨眠
唐綰抿著秀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素色衣衫,她當然沒有錯過陳王世子剛才看見她是眼底的那一抹迷離之色。
忽然想起了這人在書中的事跡來,陳王世子是公主與駙馬生的第一個孩子,自然是錦衣玉食,在公主府所有的人都是捧著。
但比起宮中的皇子,他卻又是無足輕重的,這種失衡,讓他自幼就處事圓滑,所以極受嚴帝的重用。
而他最好的就是清純小白花的女子,但是他不愛任何人,對美人有的只有占有欲。
唐綰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寒顫,他不會以為她是那種柔弱的女子吧?
想到這裡,她不由地眸光變冷,輕蔑地皺了皺眉頭。
往前走了幾步,就聽見就聽見前面傳來了零零星星的笑聲。
大蕭民風比較開放,未婚地男女可同席進食,可聚於一處談天說地。
不遠處的涼亭處,已經有四散地世家公子和小姐在談笑著,陳微月在涼亭處,只朝著她微微頷首,就示意身側的侍女過來招呼唐綰。
倒是有一淡雅女子,從唐綰踏入這花園的那一刻起,就用一雙澄澈乾淨的眼睛望著她。
正是柳嫣然。
明明柳嫣然和原身極為的不對付,但此刻,在唐綰看來,她眼底的笑意沒有半分假意。
這倒是讓唐綰詫異了一下。
分神之際,那被陳微月喚來的侍女在唐綰面前行了一禮,輕聲道,「唐小姐,郡主讓你過去。」
唐綰對她露出了一抹清淺的笑,小聲覆在侍女的耳邊說了一聲,提起裙擺往一側長廊上走去,尋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本來今日,她和所有來春日宴的世家公子一樣,都抱著結識一個美人的心思,至於旁的,她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唐綰紅唇微微勾了勾,帶著些並不分明的笑意。
此時,春日宴的第一個項目詩會還沒開始。
唐綰的第一才女的名號就是在一年的詩大會上,突然來到公主府的嚴帝親自封的。
但是現在的唐綰對這什麼詩會半分興趣都沒有。
她左右看了下,卻沒有發現今日她來此處想見的目標人物--蔣熙。
那個書中作者用扶柳之姿、身姿綽約,恰如風中水蓮的病美人。
耳邊就聽見花叢處有人小聲嘀咕著。
「聽說昨日蔣家將軍帶著蔣家大小姐去了顧府,看來今日這些為了她而來的公子們都要失望而歸了。」
唐綰側眸看去,只見有三四個女子聚在一起,正背對著她的方向在說著悄悄話。
另一女子道,「是,今日整京都的王孫公子都在這裡了,都是為了這蔣家小姐而來,可沒想到人家蔣將軍心儀的是顧小公子。」
另一紅色女子嗤笑道,「難道你不是,在大蕭,哪家女子不想嫁入顧家?」
這話一落,三人十分默契地沉默了片刻,卻又紛紛嘆了口氣。
唐綰愣了下,心說原來顧珺冉這般搶手的,卻又忽然想明白了。
在大蕭,這是鐵打的顧氏,流水的皇子。
眼下整個京都確實除了太子蕭雲琦,就是顧珺冉的身世最高了。
畢竟按太子正妃的位置只能留給顧珺冉還不知道在哪裡的嫡女,而其他世家小姐只能做側妃。
而眼下身份最高的女子,就是蔣家的大小姐蔣熙。
書中,蕭雲瑾機關算盡,從她離開錦州開始,他就在籌劃了。
知道她身子孱弱,時常在庵寺廟內靜養,對於輪迴宿命之說,十分虔誠,所以他利用被林音音救下的清雲道觀的道姑來布局。
一步一步讓蔣家小姐以為他就是自己命中的那個人,故而淪陷。
書中蕭雲瑾之所以能登上帝位,絕對少不了西面蔣家的支持。
可這樣心思單純的女子,登上皇后位後卻因為身子孱弱,難產而死,一死兩命,下場極盡悲涼。
所以當那個被該被林音音救下的清雲道姑被她遇上時,她心裡就生出了這一個計劃來。
不遠處的涼亭,陳微月看著神色自若、甘願坐在角落裡的唐綰,目光出現了一刻鐘的怔愣。
她不解地側身去看一旁的柳嫣然,小聲問道,「嫣然,你說唐綰為何不過來?」
柳嫣然輕笑了一下,涼涼地看了陳微月一眼,「你沒發現,她變了嗎?你以為你還能用以前的方式,來左右她的心情嗎?」
女子帶著笑意的話,卻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刃,一下子將陳微月這些年對唐綰使的手段刺破。
陳微月頓時臉上有些掛不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母親時常誇獎的女子,手中的帕子攥緊了幾分。
坐在涼亭里的姐妹皆別開眼,望向了別處。
只有慕容晚晴歪了歪頭,不解其意。
涼亭內頓時氣氛十分膠著。
柳嫣然似是突然回過神來,抿了口清茶,眸光一如既往的溫和,不緊不慢道,「郡主,詩會時辰到了吧。」
這話一落,涼亭里的其他世家小姐這才紛紛附和道,「是的,到時辰了。」
唐綰自是看見了涼亭方才那一刻鐘的詭異的安靜。
她歪了歪頭,支著下巴,有些惆悵地望著朝著她看來的柳嫣然。
只見柳嫣然對著她微微頷首,眉眼都彎成了好看的弧度,這一笑,唐綰越發地疑惑起來。
書中蕭雲瑾的後宮,除了蔣家的蔣熙,也就是蔣皇后。
還有就是門生遍布天下的柳太傅的女兒柳嫣然,柳妃地位比較高。
這兩人在書中前期是蕭雲瑾登位的助力,後期就是林音音上位的絆腳石。
在書中可以說是,妥妥的工具人。
比起蔣熙,書中有隱晦地寫了蕭雲瑾如何贏得美人心的,這柳嫣然卻是和原身唐綰一樣,自幼就喜歡蕭雲瑾的。
可從她每次見到自己的反應和神色來看,唐綰忽然覺得柳嫣然或許還有機會。
只能等柳嫣然見到蕭雲瑾時,是什麼樣的態度,才能下定論。
之後的詩會,唐綰全程都充當一個木頭人,直到聽到蔣嘉小姐品茶會才回來時,起身往後側的假山走了幾步。
眾人望著,柳嫣然緩步走到中央,對著眾人微微福身,一身散花雲紋衣衫,她出口成章,文采斐然。
話音剛落,全場叫好聲此起彼伏。
柳嫣然卻只是淺淺地笑了下,目光下意識去尋找唐綰的身影,可左右看了一遍,卻尋了一空。
眾人見她的神色,旋即想起來,以往每年這樣的詩會,拔得頭籌總是柳小姐和唐小姐之間。
往事浮現心頭,眾人也紛紛往方才唐家小姐坐的角落看去,卻見那處空空如也。
沒想到,那樣的天之嬌女,嫁去青州一年,就成了這樣畏畏縮縮的女子了。
眾人心頭一嘆的同時,卻又湧上了一絲幸災樂禍。
「你跟著我作甚?」唐綰緩步走到一處僻靜的假山處。
有些頭疼地看著不知何時跟上來的小尾巴。
「怕你無聊,我來陪你。」十分黏人的少年臉色不變地道。
唐綰秀眉皺了皺,十分無奈地仍由他跟著。
緩步走了幾步,又停下,看著假山旁平靜的湖面,忽然想起方才聽到的八卦,嘴角禁不止彎了彎,「聽說你昨日相看了?」
相看,兩個字輕輕刮過顧珺冉的心間,他細細想了片刻,猜了猜,才意識到她問了些什麼。
幽幽地嘆了口氣,往她的身邊走近了幾分,心裡苦澀,面上卻絲毫不顯,「老傢伙自作自張,我絕對不會聽他的。」
看著他有些惱怒的神色,唐綰有些心疼這樣十五歲的小孩,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一向不是做得很好嗎?」
她邊說著,心裡邊盤算著從顧珺冉的嘴裡問出些蔣熙的信息來。
眼眸微眨,又問道,「聽說昨日和你見面的是蔣家小姐?」
「是,但我一點都不喜歡她,那人病怏怏的。」顧珺冉像是要極為解釋些什麼,急得臉色發紅。
唐綰愣了下,點了點頭,剛想說知道,就聽見他繼續道,「還有,那些道貌岸然的世家公子,實在是噁心得很,所有的人都在旁敲側擊,我到底心儀誰。
都只想從我的口中得到答案,卻半點也不了解我。」
話罷,他抬頭去看唐綰,眼底有明晃晃的情意閃過。
唐綰被嗝了一下,望見少年雙眸炯炯有神,散發這執著堅定的光芒。
「姐姐,你知道嗎?」
他又往唐綰的身邊湊近些,十五歲的少年已經長得比她還要高了,此刻逼近,讓唐綰不得不正視他的眼底的情愫。
少年步步逼近,唐綰腳步微微後撤,他抿緊唇角,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向後揚的身子。
「哎呀,郡主,我們不小心打擾別人好事了!」
此時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假山的另一側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僵持的氣氛。
唐綰穩了穩心神,就對上了迎面走來的陳微月和慕容晚晴,她眯了眯眼,眼神中帶上了自己沒有意識到的冷意。
她淡淡笑了下,懂禮數地朝著來人行了一禮,輕聲道,「多謝公子。」
這才斂起嘴邊的笑意,涼涼地睨向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