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溯過往只測將來
2024-05-13 04:28:14
作者: 聽雨眠
午後,如意酒樓二樓
臨窗而站的清麗女子漫無目的地望著不遠處的景色,神色淡淡,就如沒有半分波瀾的湖面,仿佛這世上的一切都無法激起她的好奇。
「嫣然,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的不喜歡這如意酒樓的點心了?」陳微月抿著眉頭,對著窗戶邊的柳嫣然道。
卻見她依舊沒有作聲,只是淡淡地回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而後側了下身子,倚靠在窗欞上。
她窄肩薄背,身段玲瓏,此刻正逆光站著,春日午後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株亭亭玉立的美人蕉。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以往奪走所有目光的人是唐綰,眼下是她。
陳微月擰了擰手裡的帕子,自己雖然面容姣好,卻也不得不承認柳嫣然的那份清麗雋秀是女子中獨一份的。
她壓了壓心裡的妒忌,轉頭看向一側苦著一張臉的慕容晚晴。抿住嘴角輕輕笑了下,還好現在有這慕容郡主在。
身份配得上她,卻長得沒她好看,關鍵還十分天真。
想到這裡,她紅唇微微向上勾起,家裡塊點心給慕容晚晴,「慕容妹妹在京可還習慣?」
「嗯,」慕容晚晴邊點了下頭,單手撐在桌沿,邊用筷子撥了撥青瓷盤裡精緻的點心。
看著她這副興致闌珊的樣子,陳微月笑了下,「慕容妹妹還在想著蕭少主嗎?我就不明白了,京都這麼多青年才俊,為何你就是偏偏喜歡蕭澈呢?」
這話一出,本來還在三三兩兩聊著天的世家小姐都來了興趣,紛紛表示贊同。
「對啊,那青州少主性子暴戾,行事又魯莽,絕非良人。」
「你看唐綰的結局不就知道了。」
「還冷著一張臉,整個人就像冰山般……」
慕容晚晴含幽帶怨的目光掃了一眼四周七嘴八舌的少女,秀眉抿緊,剛想辯解幾句,卻發現她們說的都是對的。
她支支吾吾了片刻,憋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下意識拔高聲音道,「但是他長得好,再也沒有比蕭少主長得好的男子了……」
話說到了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了。
一下子,整個廂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雙眸瞪大,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這般膚淺,又或者是對她如此的坦蕩地將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而感到震驚。
少頃,一道低低的輕笑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柳嫣然正了下身子,用帕子捂住嘴角,「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卻一下子對上了眾人帶著錯愕的目光。
她抬手笑道,「我覺得慕容郡主所言極是,蕭少主也是嫣然見過的男子中,長得最好的。」
這話一落,陳微月眨了眨眼,不解柳嫣然為何突然向著慕容晚晴,卻只得陪笑道,「俗話說,各花入各眼,情人眼裡出西施,確實沒錯。」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笑著附和道。
方才十分尷尬的情況下,就這樣被柳嫣然三言兩語地緩解了。
陳微月壓下的酸澀,剛想說些什麼,就聽見一側的柳嫣然輕聲道,「唐綰。」
眾人朝著柳嫣然看去,見她抬手指著窗外的一處,美眸里盪著一抹清光。
陳微月聞言起身,走到窗戶邊,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有鬱鬱蔥蔥的樹木,小道上空無一人,遠處的閣樓上也沒有人的蹤影,什麼也沒有。
只有那隨風獵獵鼓動的黃布,上面有個大大的「卦」字。
「沒有啊。」她抿著眉頭道。
柳嫣然抿唇笑了下,就聽見身後的人問了一句,「我以前就很好奇了,為何每次唐綰出現的時候,第一個發現她的人,總是嫣然。」
陳微月聞言愣了下,眯著眼睛想了片刻,突然意識到還真是這樣。
上次宮宴的那一次,也是柳嫣然先發現的唐綰。
她有些錯愕地側頭望著仍舊是一臉清冷的柳嫣然。
柳嫣然輕笑了一下,卻眉目清冷,臉上也沒有一絲的溫度,「能一眼就見到的人,除了喜歡的人,就是討厭的人,各位覺得嫣然說得對嗎?」
「但這次唐綰回京,感覺有些不一樣了……」陳微月岔開話題道。
「確實變了些。」柳嫣然幽幽的目光落在窗外青石小巷上,她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輕笑。
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了,一個青衣侍女端著玉白的托盤走了進來,換下了已經涼了的點心,換上新鮮的。
青衣侍女低著頭,行為舉止都像是刻意訓練出來的。
她垂著頭,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又轉身敲開了蘭字號的房門。
梅字號房的靜謐,和蘭字號房的喧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如何,小丫頭,梅字號房內可有一個臉上像血一樣白,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的女子。」一個衣著華貴的公子攔在侍女的跟前,急聲問道。
青衣侍女抿著眉頭,「房內小姐都很白,至於梨渦,奴婢沒瞧見。」
「真是沒用。」那公子冷哼了一聲。
陳王世子冷笑了一聲,將一錠銀子擲到侍女的腳邊,揮退了她。
起身往那公子身邊走了幾步,「怎的,安陽世子這是對蔣家的小姐存了什麼不得了的心思啊?」
這話一落,滿堂鬨笑。
一個臉龐稜角分明的男子調笑道,「世子爺,你就死心吧,這蔣家的女子,怎麼也輪不到你的頭上的,聽聞……」
聽見這話,本來還在嬉笑著的人都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劉副將,你在軍中有消息嗎?快說說,也好讓世子爺死了這條心。」陳王世子壓低聲音道。
安陽世子猛地推了他一下,卻沒有像以往那般開口辯駁,而是靜靜地等著那劉副將接下來的話。
「以蔣家小姐的身世,怎麼也得是皇子才配得上,就是太子妃之位也不是不可能。」劉副將故作深沉道。
屏息斂神靜聽的眾人聞言,皆是緩緩吐出了一口氣,神色皆沉了下來。
陳王世子眼眸輕眨,細細想了片刻,點頭道,「確實蔣將軍手裡握著西南大半的軍權,按著蔣家的勢力,這京都的任何一位主子,蔣小姐都配得上。」
跌坐在太師椅上的安陽世子垂下眼眸,眼珠子轉了幾圈,猛地站起身來,「本世子還是有機會的,聽說那蔣小姐自幼身子弱,蔣將軍一直十分珍愛,如果是蔣小姐看上了我,興許……」
這話還沒說完,房內又再次爆發了笑聲。
「確實,確實,世子爺也不是沒有機會的,比如成了金科狀元。」陳王世子伸手拍了拍安陽世子的肩膀,眼眸灼灼地望著他,似乎真的信他的話般。
可這話就像是冷水,一下子將安陽世子剛剛升起的鬥志潑滅了。
他垂下腦袋,苦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說到這金科狀元郎,你們可下注了?」另一公子道。
「這當然不可能是安陽世子了。」
「哈哈哈哈。」
「你們聽說了嗎?有人在春熙巷下了兩千兩的賭銀,買……」
安陽世子猛地抬頭,瞪了眾人一眼,起身離開了。
秦嘉勾唇笑了下,幽幽的目光看了眼不遠處樓閣上掛著的黃布,上頭寫著「算卦、測字。」
二樓的窗戶邊還立著一塊幡子,上頭白紙黑子,寫著「不溯過往,只測將來。」
秦家晃了晃手上的酒盅,冷笑了一聲。
眯著眼,暗道,這些屢教不改的神棍,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招搖撞騙,如不是眼下他心情不佳,定要去教訓一下這些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