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無法忽視他的情意

  次日，如意酒樓二樓

  

  「姐姐還是笑起來好看。」顧珺冉嘴角裂開，雙眸炯炯有神地盯著她看，輕聲道。

  他用還有些稚嫩的聲線，說出這樣的話來，惹得唐綰也跟著笑了起來。

  唐綰受不住少年如此熱烈的目光，她不自在地偏了下頭，手指緊握，摩挲了片刻，沉下臉來，剛想開口，卻見少年猛地垂下頭來。

  往她眼前的碟子裡夾了一塊糕點，「姐姐試試這個糕點，是如意酒樓的招牌點心，很多世家小姐都喜歡。」

  唐綰愣了下，突然覺得眼前的少年和一年前見到的樣子變了許多。

  這時，她才有餘力細細地打量起前面的少年。

  曾經那個被人販子折磨得只剩下一層皮的孱弱少年，眼下已經長高了不少，身子也強壯了不少。

  少年清澈無塵的眼眸望向她是，總是星光點點，動人的光芒灑了滿室。

  眼裡皆是少年情竇初開時特有的情意。

  但是書中林音音瞧不見這份情，唐綰又如何能裝作不知情呢？

  她再次斂了斂心神，抬起清亮的眼眸回望著少年，沉聲道，「顧珺冉，我有話和你說……」

  顧珺冉使勁閉了閉眼睛，胡亂往嘴裡塞了幾塊糕點。

  硬著頭皮岔開話題道，「你的話以後再說，我有話要告訴你，是關於蕭雲瑾的，你想知道嗎？」

  唐綰愣了下，見對面的少年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卻又好似帶了些祈求，她點頭。

  「一向不怎麼在意這些皇子的太后，前幾日往秦王府送了個來自民間的醫女。」

  顧珺冉很快就壓下了心裡的苦悶，小心地分辨眼前人的神色。

  見她眯起了一雙漂亮的眼睛，似在思考些什麼，他定定看著，方才心裡的慌亂漸漸平息了。

  「蕭雲瑾對你做出了那樣的事，你不打算找他復仇嗎？」

  他正色道，眼底閃過了一抹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陰暗，「我能幫你。」

  「太后、來自民間的醫女？」唐綰忽然想到些什麼，挑著眉頭問道，「周家所在的株洲離太后所在的行宮遠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顧珺冉愣了下，他挑眉細想了下。

  「如是走官道的話，距離三百多里，但是如是不走官道，直接從萬花山的後山進入，那走路也只要三天三夜。」

  聽了這話，唐綰終是確認了心裡的這個猜想。

  那個來自民間的醫女，定是林音音無疑了。

  她聽到蕭雲瑾落難，又傷了雙腿，定無法置之不理。

  按著書中她的心性，定會克服萬千困難，想盡辦法來到蕭雲瑾的身邊。

  「你在想些什麼？」顧珺冉眸色沉了下來。

  過去自己實在太過弱小，竟然錯過了一年的時間，是不是已經無法挽回了。

  「你和蕭澈……」他話說到一半，卻又咽了回去。

  唐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慮里，聽他突然提起了蕭澈，不由得抬眸去看他。

  她抿著秀眉，下意識以為他在問昨夜的事，「不是蕭澈推的我，是我不小心。」

  但少年卻只是定定地望著他，一言不發。

  她凝神與他對視，她清澈的眼神里漸漸染上一絲茫然。

  顧珺冉率先移開了目光，望向了窗外，苦笑了一聲，「我知道，蕭澈雖然暴戾，卻不至於如此沒有風度，姐姐不是還要去其他地方嗎？」

  少年突如其來的逐客令，讓唐綰愣了下，她起身卻想起了半夏，「半夏……」

  「她是姐姐的人了，你到琶洲後，她就不是我的人了，如果姐姐不想要她，大可將她打發了。」顧珺冉冷聲道。

  「這……」唐綰猶豫了下。

  「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忘了嗎？」

  少年漆黑的眼眸露出了幾分強勢來，似乎只要唐綰說一個「不」字，他就會大發雷霆，和當初一意孤行地將平安扣塞進她懷裡一樣。

  固執、專橫，沒有一絲迴旋的餘地。

  唐綰突然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來。

  唐綰點頭，走到房門外，見半夏依舊神色半分沒變，依舊冷冷的。

  她腳步頓了頓，轉身對著房內人道，「其實，當初我自身難保，並不想救你的。」

  「我知道。」顧珺冉仰著黑亮的眼睛，回望著她。

  「那如果我說，我其實在見到你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你的身份，所以才救你的呢？」唐綰繼續道。

  見房內的少年渾身僵住，眯了眯眼眸，臉色出現了一刻鐘的怔愣。

  可下一瞬間，他卻扯嘴笑了，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線，「如是這樣，那以後，你面對蕭雲瑾時，我就能少擔心些了。」

  這一刻，唐綰被少年坦蕩直接的目光刺了下，如不是她早已……

  那麼或許她會在這一刻對這個少年刮目相看。

  出了如意酒樓，唐綰跟著半夏走進一間門前十分簡潔的客棧。

  這間客棧在這麼繁華的朱雀街上，卻門庭可羅雀。

  「附近的人都說這座樓有些古怪，每一任掌管都是老家突然出事離開的，所有就傳出了些不好的傳聞。」半夏道。

  兩人上了樓，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如意酒樓的蘭字號廂房的窗戶正好對著這邊。

  唐綰笑了下，想必書中所說的就是這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