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看來確實要變天了
2024-05-13 04:27:04
作者: 聽雨眠
午後冬日的暖陽鋪灑在光可鑑人的青石瓦面上,映出人的影子來。
當蕭澈緩步下了高台時,一輛四角墜著精緻鸞鈴的馬車,在近處停了下來。
在這一片嘈雜的法場邊上,依稀能聽見一連串清凌凌的叮叮噹噹聲。
馬車上緩緩下來了一個一身青色衣衫的女子。
那人面容姣好,光看身形,便知是非富則貴的大家小姐。
女子亭亭玉立在馬車邊上,見蕭澈信步走來,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輕笑。
「雲初見過青州少主。」
她對蕭澈福了福身,聲音清越、平靜,沒有一絲的波瀾。
蕭澈微微掀了掀眼皮,隱下了眼裡的暗芒,沒有溫度的目光落在來人的身上。
大蕭有四大商賈之家,以當鋪、錢莊起家的劉氏,以酒樓、酒莊起家的周氏,以碼頭運輸起家的李氏,最後就是這以綢緞、玉器起家的雲氏。
這雲初,在四年前雙親遇難後,她以一己之力接管雲氏,雲氏不僅沒有敗落,反而更加強大。
蕭澈斂下眼底一閃而過的異芒,幽幽的視線落在她素白的手上捧著的信箋上,眉頭禁不住皺了下。
「蕭少主,這是京都赦免李府的文書,請少主過目。」雲初闔下眼眸,畢恭畢敬地將手裡的文書呈到蕭澈面前。
這時,蕭澈才堪堪想起,這雲初和李府還有一樁婚約在身。
想必李府的赦免文書能這麼快的批下來,定是少不了眼前這人在京都的周旋。
蕭澈臉上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下來,卻沒有抬手去接,而是朝著不遠處垂頭站著的青州知府招了招手。
青州知府眼尾掃見少主的動作,急急上前,雙手接過文書,細細地看了一遍,才沉聲對蕭澈稟告道:
「少主,正如雲大小姐所言,這確實是京都對李府的赦免文書,將李府一應資產充為青州軍資,至於李府一干人等,念其將功贖罪,免其罪罰。
此事容下官落下官印,就能讓人將李府的人都放了。」
雲初聞言,轉身朝著青州知府施了一禮,輕聲道,「那勞煩知府大人,雲初在此處等著。」
青州知府身體一僵,慢慢地抬眸去看眼前的女子。
見她神色淡淡,一雙極為出彩的眼睛閃著如日光般的光亮,言行恰到好處,卻讓人生不出拒絕的心思。
他只得點頭,喚身邊的小廝前去府衙取來官印。
直到在那文書上落下官印,雲初才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連著從京都到青州的這一路煩悶都呼了出去,轉瞬間被一抹忐忑取代了。
她斂下眼眸,朝著蕭澈和知府行了一禮,「那麼雲初就先告退了,叨擾二位了。」
望著那四角墜著鸞鈴的馬車重新離去,青州知府揮了下手,命下屬先行一步前去李府解封。
他若有所思道,「本以為我大青州的李氏就這樣敗落了,但今日看來,有這雲氏在,這李氏也不是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的,你說是吧,少主。」
話罷,他轉身去看神色寡淡地站在一側的蕭澈。
卻見他漆黑的眼眸微斂,突然眸光冷意乍現,「比起一家獨大,我更喜歡百花齊放,知府大人可明白?」
青州知府聞言,心頭一跳,旋即點頭稱是,「是下官愚昧了,少主所言極是,所言極是,下官定將李氏碼頭的船隻和貨物分批租賃,不會再出現一家獨大之事。」
「好,一切就依你所言去做。」
蕭澈落下這句話,就翻身上馬,卻不是往常的打馬飛馳,而是扯著韁繩緩步前行。
青州知府歪了下頭,心裡莫名覺得眼前的少主有哪裡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
他轉身信步往府衙走去。
今日了這千佛寺一案,總是將壓在他心裡的大石頭搬開了。
李府也得到了赦免,一切都在朝著對青州有利的方向進行著。
那京都私藏火藥兵器本就是誅九族的重罪,雖然李承文投靠了少主,這李府就算保得住,也得被剝掉幾層皮。
京都也必定會派人來查收李府的資產,青州勢必損失慘重。
沒成想,少主真是好本事,人保住了,就連李府的資產也保住了。
此案主審是顧丞相和大理寺卿,想來少主表面上與顧氏井水不犯河水,但事實未必如此。
他踏入府衙門檻的腳步頓時凝住,一下子意識到了些什麼。
一臉驚詫地抬頭看了一眼高掛的青州府衙的牌匾,視線凝在「謹小慎微」四字上,心裡一陣的恐慌。
京都私藏火藥兵器一案,從頭到尾只改變了一個事實。
就是剛剛凱旋歸來的六皇子蕭雲瑾,一下子從榮譽加身的皇子,變成了大理寺的階下囚。
提到這六皇子蕭雲瑾,他就不由想到這些日子在青州傳得沸沸揚揚的傳聞:少夫人心悅的人其實是六皇子。
按著少主睚眥必報的性子……
想到這裡,青州知府一臉震驚地捂住嘴角,將到嘴邊的驚訝都咽了回去。
他順了順氣,快步往府里走去,不敢往深處再想一分一毫。
心裡隱隱約約有些不安,感覺不久的將來,整個大蕭要有大事發生了。
「大人,好在那些假禿驢都殺了,外面突然變天了,看樣子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快來了。」
匆匆跑進府衙的師爺,邊往青州知府邊上走去,嘴裡邊念叨著。
青州知府這才堪堪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緩緩地回頭看去。
遠處的天際陰了一大片,黑雲滾滾,風雲攪動,一片森冷肅殺。
他眯起眼睛,呢喃道,「確實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