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只有旁觀者的戲謔
2024-05-13 04:26:47
作者: 聽雨眠
青州府的馬車在驛館門前停下,蕭澈抬頭看了一眼驛館的牌匾,心裡悶著的火一下子降了下來。
就見青州知府從館內見到他來了,疾步出來迎他。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少主,那秦使臣命下官今日務必將城門打開,他有要緊的信件要火速送往京都。」青州知府急聲道。
蕭澈涼涼地睨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回答,徑直往秦嘉所在的房間走去。
青州知府剛想跟上,就被跟著進門的李承文攔住了腳步。
「知府大人,你我就在這處等著,一切交給蕭少主就行了。」李承文笑道,拉著青州知府往驛館會客廳走去。
蕭澈用腳推開廂房房門時,見到的就是秦嘉單手執著書冊,正端坐在花梨木書案後。
此刻聽見他的腳步聲,正抬頭朝著他看來。
蕭澈在對上秦嘉的那雙眼睛時,就知道自己猜錯了,唐綰不在此處。
剛想轉身離開,就聽見房內人用帶著調笑的語氣道,「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見到這樣蕭少主,此青州之行真是值得。」
蕭澈的腳步剛踏出門檻,頓時停住,回頭去看一臉輕笑的秦嘉。
秦嘉斜靠在椅子裡,整個人漫不經心之餘,嘴角卻掛著明顯的笑意,他壓住嘴角的笑道:
「我想了一夜,卻沒明白,唐綰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個小妾吃醋的人,到底你對她做了什麼,她會作出如此的選擇。」
蕭澈眉眼划過一絲不耐,眸色變得更冷了幾分,幽深之處仿佛沉著幽黑深淵。
衝著秦嘉方才說的這番話,更加證實了唐綰不在此處。
甚至秦嘉也不知道唐綰在何處。
想到這裡,蕭澈緩緩呼出了一口氣,心頭的那口悶氣頓時消去了大半。
秦嘉見愣在門口的蕭澈神色不明,難得見到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一陣舒暢。
以為自己方才的話,蕭澈沒有聽清楚,又開口道,「你竟然對她不好,又有了寵愛的小妾,就放過她吧?她已經選擇用一切來換了,你…」
蕭澈纖長的眼睫輕眨了幾下,一雙幽黑的眼眸直直朝著秦嘉射去。
劍眉緊壓,正身面對著秦嘉而立,蕭澈勾唇笑了下,不緊不慢地打斷他的話道:
「秦使臣有這閒心關心在下的私事,不如先關心一下子自己的安危吧。
到底是何人從京都一路追殺你而來,還有昨夜的刺客,你還沒猜出是何人派來的嗎?」
秦嘉愣了下,整張臉都沉了下來,眼睛越睜越大。
從昨夜到現在,他的一門心思都在唐綰身上。
不,應該說,從京都到青州的這一路上,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唐綰身上。
壓根就沒想過先前那些刺客一事。
昨夜事發後,更沒有仔細思考是何人這般千方百計想要他的命。
什麼時候,他的命這般值錢了?
見秦嘉神色一變,蕭澈冷哼了一聲,眼神中多了一分冷然,銳利地直接挑開道:
「你這種連自己的敵人是誰都弄不清楚的人,最好離唐綰遠些。」
秦嘉哪裡受過這種對待,心裡窩著的火一下子燒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堪堪用最後的一絲理智壓住湧上喉間的怒氣,「那今日城門?」
「既然秦使臣有如此君子之肚,不想追究昨夜之事,蕭某自然會照辦。」
蕭澈心頭冷笑,語調依舊清冷,平靜地仿佛沒有半點情緒。
「還有,她和你既是舊識,但這種時候,她卻依舊不向你求救,你不覺得自己的這顆心很多餘嗎?」蕭澈淡淡道。
蕭澈的眼裡平靜地就像是無波的湖面,清冽又含著譏諷與不屑的聲音冷冷落下,一下子將秦嘉心裡最深處的角落刺得血肉模糊。
但卻半句都辯駁不了,他秦嘉從前沒有機會,現在更加沒有名分。
他從來都是藏在角落裡的影子,不被看見,不被重視。
他死死地盯著蕭澈離去的身影,右手將手裡的毛筆握緊。
就像現在,即使他很想幫助她,卻只有讓人開城門這一件事罷了。
他執起一側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細細地回憶起從京都到青州一路遇刺的細節來。
蕭澈毫不停留地大步往驛館外走,李承文急忙追了上來。
直到蕭澈停在馬車邊,李承文才壓低聲音道,「不在這裡?」
「嗯。」蕭澈掀開車簾的動作頓住,他側眸看了李承文一眼,低聲道:
「他的眼裡沒有勝利者該有的喜悅,只有旁觀者的戲謔,她不在這裡,而且他也不在她的計劃里。」
「那城門?」李承文不解問道。
蕭澈呼出了一口氣,瞳孔中燃燒這熊熊烈火,勾唇笑道,「不開城門,又如何將人引出來。」
話罷,蕭澈大步跨上馬車,馬車當即往城門的方向駛去。
此時城門口,一大早趕著出城的人都被擋在了城門內。
唐綰和半夏兩人坐在商隊的牛車上,等著開城門。
「你怎麼知道今日一定會開城門?」半夏壓低聲音道。
唐綰眯了眯眼,小聲道,「我猜的,最遲午後就能出城了。」
「猜的?」半夏聞言,心裡愈發沒有底氣了,她扯了下唐綰的袖口,「少主當真不在城內?」
唐綰壓住砰砰亂跳的心臟,勾唇笑了下,眼底映出了幾分狡黠的笑意。
輕聲道:「我保證,就是因為蕭澈不在,我才敢乘機跑了的,眼下城中只有青州知府官最大,那麼秦嘉的作用就極大了。」
「秦嘉?」半夏秀眉微蹙,「你和這秦使臣很熟?」
突如其來的發問,一下子讓唐綰有些慌亂起來,她輕咳了一聲,從包袱里取出水袋,佯裝口渴喝水。
半夏實在是太過敏銳了,唐綰感覺自己的身份應該瞞不了多久了。
但她是顧珺冉的人,唐綰不知道她眼下得到的命令是什麼?
是將她帶到顧珺冉的眼前,還是僅僅只是協助她?
想到這裡,唐綰暗暗下了決心,等到出了這青州城,還是和半夏分道揚鑣的好。
這時一隊運著酒缸的商隊經過,唐綰感覺鼻尖突然被灌進了一股極為刺鼻的味道。
她猛地蹙起了眉頭捂住嘴角,弓著身子,連著乾嘔了幾下。
「你沒事吧?」半夏嚇了一跳,急急將包袱里的水囊遞了過去。
唐綰彎著腰從牛車上跳了下來,連著喘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漫上心頭的吐意。
「沒事,大概是胃不舒服……」
可這話剛說到一半,她猛地停住,心裡微沉,心底隱隱約約浮出了個可怕的猜想--
不。
不會是這樣的。
她搖了搖頭,自我安慰著,肯定是她話本看多了。
「你不會是……」半夏輕輕的聲音帶著些許的輕顫,可話還沒說完,就猛地察覺到四周有異常。
伸手將唐綰拉到一側的牆角邊,她低低地嘟喃了句,「好像有哪裡不對。」
話罷,她渾身僵在原地。
唐綰捏緊手指,烏黑的眸子轉了轉,往半夏方才看去的方向瞥了一眼。
僅此一眼,就急急地離開視線,就像是從深不見底的漩渦中逃了出來。
忙撇開視線,不去看不遠處馬車上長身玉立的黑色頎長身軀,胸腔里的心臟咚咚跳得厲害。
蕭澈怎麼還在青州城內?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陣嗡嗡直響。
就聽見身側的半夏小聲道,「我們先回客棧,此處有很多青羽營的人,我們分開走,記住暗號。」
「好。」唐綰忙點頭,本來塗黑的臉龐此刻卻顯出了幾分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