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或許她是迫於無奈
2024-05-13 04:26:43
作者: 聽雨眠
八寶閣內
蕭期聽見秦嘉的聲音急急往房內跑,卻見蕭久愣在原地,一言不發的樣子十分嚇人。
「怎麼……」他的話還沒說完,一下子就意識到出了什麼事了,「人呢?」
最後的兩個字,他是對著蕭久吼的。
蕭久僵站在原地,秦嘉癱倒在門邊,默不作聲。
片刻間,李承文大步跨了進來,他幽幽的目光在秦嘉和昏迷的青衣少年臉上來回流轉了。
腳尖微轉,細細地打量著這個房間,一把扯過八寶閣的管事,冷聲問,「這房內有密道?」
那管事嚇得一臉蒼白,連著點了幾下頭,伸手按住書案上的玉麒麟,沉聲道:
「這是這些日子才發現的,之前屬下也沒有發現,對了,就是他發現的,」
管事地伸手指了指地上躺著的青衣少年。
他帶著驚詫的聲音一落,那道密道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蕭久和蕭期毫不猶豫地鑽入密道中。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李承文挑眉瞥了管事一眼,管事旋即將密道重新關上。
「大人,你沒事吧。」青州知府急急上前將還癱倒在門邊的秦嘉扶起來。
抬眸間,就對上了房內李承文幽深莫測的眼眸,「李大公子,少夫人呢?」
李承文眸光暗沉沉,就像是寒光呼嘯過的冰原。
聽見這話,他挑眉去看門邊的人,輕笑道,「大人莫不是忘了,蕭少主方才就已經將人都帶回府了。」
這話一落,房內眾人皆是一愣。
青州知府愣了一下,旋即想明白了過來。
既然少夫人沒有受傷,那麼今晚這種極為損害女子清譽的事,當然是不可聲揚。
但是青州知府心裡還是有些擔憂,他側眸看了一眼秦嘉。
見秦嘉雖然一臉忌諱如深,卻還是點了點頭,到了這裡,他懸著的心才放回了肚子裡。
蕭少主沒出現,但在最後關頭,是青羽營的人出現,才挽回了局面。
而蕭少主應該是帶著少夫人回府了,想到這裡,青州知府才長長地出了口濁氣。
「李大公子,本官就想帶著抓住的刺客回衙門了,」青州知府拱手對著李承文行了一禮。
李承文還了一禮,「大人請便,如有需要李某配合的地方,大可命人來尋我。」
片刻間,方才還亂成一團,陷入兩方人馬拼命廝殺中的八寶閣眼下是一片死寂。
李承文踢開腳邊的酒盅,修長的手指撫上了下巴。
細細地將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想了個遍。
終是明白了過來,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嗤笑聲。
伸出兩指對著一側的管事勾了勾手,低聲吩咐道,「你去方才蕭少主待的廂房,看看房內可有她命你準備的東西。」
「是。」管事拎起下衣衣擺,往那一處的廂房衝去。
此時,八寶閣內所有的火勢都撲滅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夜色中閃入閣內,一路往上走去。
李承臨垂下眼睛,黑黑的眸子定定地望著腳下泛著燭光的地板,手上的紙扇不斷在指尖翻轉。
他後退了一步,半靠在欄杆上。
聽見快步走來的聲音,李承文抬手勾了勾,身子往聲音的來源靠了靠,「如何了?」
管事覆在他的耳邊,「沒有,都不見了。」
聽見這話,李承文冷峻的的神色緩緩放鬆了下來,沉默了片刻,忽而發出了一連串的笑聲,嚇得身側的人渾身一僵。
八寶閣忙著收拾的人都是一愣,皆停下了手上動作,往走廊上的人笑得痴狂的人看去,脊背不由一涼。
「沒想到是這樣,如果蕭澈在這裡的話,真不知道他會是什麼樣的臉色。」
李承文單手撐在腰間,言語中皆是嘲諷之意。
他笑得直不起身來,卻覺得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承文瞥了前方一眼,眼帘的下方出現了一片黑色的衣角,他愣了下,嘴邊的譏笑頓時凝住,站直身子,就對上了來人一張鐵青的臉。
「我在,如何?」蕭澈眸光一寒,清俊的眉眼間落滿了厲色,他冷冷地盯著李承文,心裡感覺悶著一口氣。
李承文神色中還帶著突然被撞破秘密後的赧然之色,卻還是故作鎮定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眼波流轉了幾圈,又道,「沒想到啊,阿澈你既然是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可惜美人跑了。」
這句話就像是疾風驟雨,沒有半點徵兆,只見負手站著的蕭澈臉色頓時暗了下來,劍眉緊鎖著,目光犀利如劍。
他身上的寒氣比外面深秋夜間的寒氣還要更甚幾分。
負在身後的手掌死死地握住,蕭澈緩慢地眨了下眼,斂下眼底的暗,再次張開眼睛時,黑潤的眼瞳比夜色還要冰冷。
李承文抿了下嘴唇,突然覺得自己方才的玩笑開得有些大了,只得沉聲道。
「已經借著抓拿刺客的名義,將青州知府將所有的出口入口都關閉,也調動所有青羽營的人在全城搜尋,任何可疑的人都不會放過。」
稍作停頓,李承文又小聲地問,「眼下你該弄清楚的是,今晚的行動她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有預謀,你該知道的。」
話說一半,他邊抬眼去看蕭澈,見他臉龐陰沉如水,卻難得沒有動怒。
李承文緊接著道,「如是臨時起意,我們得加緊些人手在附近的碼頭和客棧搜尋。
而如果是早有預謀,有人接應,那麼眼下出了城門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蕭澈面色上情緒晦暗不明,一雙漆黑的眼眸不斷流轉,張了張嘴,剛想說是臨時起意,卻又頓住。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她有預謀的。
唐綰從遇見他的第一天起,就在想著如何逃跑了。
如果不是那心絞痛,或許他和她之間早就沒有了牽扯了。
他緊緊地閉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清冷的弧度,或許、或許,這些日子,她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逃跑。
那些對他的好和溫存,都是假的,都是虛與委蛇。
想到這裡,他被自己氣笑了。
這不是一開始他就知道的嗎?他明明、明明知道那人為了活下去,能做到何種地步,卻一步步在她編制的溫柔夢中淪陷。
如不是方才那一瞬而逝的心絞痛,可能等他接到情報時,她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等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她的動機,或許她是迫於無奈,你想想千佛寺,再想想她屢次三番提醒你李公公的事……」
李承文見他面色暗得嚇人,嘴角邊的笑意愈發張揚,也愈發地冰冷,怕他一時想岔了,急忙開口提醒道。
這些話一落,蕭澈的臉色果真僵了下來,眼尾蘊出了一抹紅,粗重的呼吸頓時一滯,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希望。
他上前幾步,腳步踉蹌地握住李承文的手臂,沉聲問道,「你說,我該如何?」
李承文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道,「搜尋一事,已由青羽營去做了,你的當務之急是弄清楚,她可有苦衷,或許還有接應的人。」
話音剛落,緊緊抓住他手臂的手掌猛地撤走,只見蕭澈轉身,疾步往回走。
皎潔的秋月高掛半空,朦朦朧朧的淡白月光籠罩在運河碼頭上。
唐綰蜷縮在碼頭貨物的角落裡,慢悠悠地將袖子中的紙灰和鵝黃粉往臉上塗。
方才已經換了身深藍色的衣衫,城門已經關了,而且她沒有路引和戶籍印章依舊出不了城門。
眼下只得在此處等半夏,或者賄賂清晨的第一班客船的船夫,想來也能出這青州城。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卻遲遲等不來第一艘船隻的起航,唐綰嘆了口氣,耳邊就聽見了一側碼頭上,已經有好幾個搬貨的夥計聚在一起。
唐綰躡手躡腳地接近那群夥計。
「怎回事?」
「聽聞昨夜有刺客吃了豹子膽,在八寶閣刺殺秦使臣,眼下少主全城搜捕,所有的船隻都不能出行,眼下衙門的兵正在滿城抓人呢?」
「你說這該死的刺客,八寶閣是什麼地方,蕭少主是什麼人,竟敢跑到青州鬧事。」
「真是活膩了。」
唐綰聽了好一會兒,心裡剛剛升起的喜悅頃刻間就被浪水覆滅了。
看來水路不行,還是得找機會從城門出去。
剛一轉身想離開,卻見不遠處走來幾個捕快,唐綰急急後退幾步,一下子被一人扯入一處角落裡。
意料之中地見到了半夏的臉龐。
「別說話。」她冷聲道。
唐綰只得點頭,唇瓣被她死死地捂住,力道之大,唐綰心裡清楚半夏對她沒有殺意,才沒有半分掙扎。
下一刻,耳邊傳來了一道清淺的聲音。
「你不怕我殺了你?」
唐綰搖了搖頭,只感覺身後的人氣息一變,沒有方才一開始的凌厲。
緊接著捂住她的手掌一松,唐綰大口地喘了幾下,「我就知道你會來幫我。」
半夏一身暗紫色衣袍,神色依舊冷冷,聽見這話,倒也沒有吱聲,只是將懷裡的荷包往唐綰懷裡一塞。
雙手抱胸道,「我真沒想到,你真是有能耐啊,現在滿城都在抓的刺客,就是你吧。」
唐綰連忙擺手,「不是,我哪裡有這本事,我只是乘亂跑了罷了。」
半夏神色緩和下來,環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來,「眼下城門被關,水路不通,接下來,你想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