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好好想想這是誰的
2024-05-13 04:25:58
作者: 聽雨眠
蕭期看著自家少主翻過客棧的後牆,卻又停在了窗戶下,一動不動。
只見他似沉思了片刻,又繞進客棧里,從樓梯上緩步走了上來。
蕭期歪了下頭,少主這是突然怕從窗戶進去,嚇到裡面的人嗎?
眼前這人還是他家那冷漠又沒有人情味的少主嗎?
蕭期忍著伸手去揭他人皮面具的衝動,看著走到跟前的人,手心一陣的發癢,只得緊緊握住。
一個陰晴不定,陰沉暴戾的人,現在做出了這種有些傻氣的舉動,他很難不心情忐忑。
直到得到了一記熟悉的冷眼,他才終是確認了眼前這人是自家少主了。
蕭期唇角微抿,腦海里不斷回憶著過去這些日子,他可有得罪過裡面那位,耳邊就聽見少主小聲問道,「她一個人在裡面?」
蕭期眨了幾下眼眸,面露難色,覆在蕭澈耳邊道,「不太好,估計是生少主氣了。」
「為何?」蕭澈不解問道。
「少主你……」蕭期愣了下,改口道,「屬下愚笨。」
蕭澈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刻鐘的凝固,不解地望著房門映出的身影,思緒飛轉,卻想不出她為何生氣?
只得伸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唐綰抬起頭來,對著蕭澈極為敷衍地笑了下,旋即又低下頭,「少主,你可來了,我都吃飽了。」
聲音怯怯的,又軟軟的,含糊不清。
蕭澈往前的腳步頓了下,胸口有些悶,目光從桌面上僅剩菜,嘴角抽了抽,看來她還真是生氣了。
他蕭澈何時吃過殘羹剩菜?
唐綰用手掌撐著左側臉頰,在蕭澈沉默中出聲,打破了這片寂靜。
「少主不介意我先用吧,蕭期給少主換一桌,」她輕笑道。
這一次,她的笑容軟糯得足以讓他心口上的悶氣煙消雲散,蕭澈勾唇笑了下。
剛在她的對面坐下,就瞧見她眼尾處泛著一絲的紅暈,此刻微微彎起,帶出了幾分楚楚可憐。
「你哭了?」蕭澈藏在袖子裡的手握起,冷聲問道。
耳邊聽見了蕭澈帶著冷意的話,唐綰愣了下,歪頭看著蕭澈,抬手指了指眼角,問道,「眼睛紅了嗎?」
蕭澈點了點頭,仍是死死地盯著她,心裡壓著一口悶氣,卻又無比地煩躁。
唐綰委屈巴巴地咬著下唇,小聲道,「我一想到下次不知道何時才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菜餚,心裡就難過?」
蕭澈看著眼前被撥得一團亂的菜餚,抿著的眉頭頓時一跳,沉聲問道,「就為了這事?」
「少主平日裡太忙了,下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帶我出來了,」話說完,她垂下頭,一臉的悵然之色。
蕭澈漆黑的眼眸下意識地泛出探究之色,卻又想起現在他和她之間的關係已經和以往不一樣了。
她和他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了,這是怎麼也改變不了的。
想到這裡,他板著的臉才緩和了下來,眼底的寒意漸漸消散,「你想去哪裡,我都可以陪你去。」
「真的嗎?」唐綰猛地揚起一張震驚的臉,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直到蕭澈重重地點了下頭,才急不可耐道,「聽說這附近有月老廟,少主現在可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她的鼻子紅紅的,聲音里明顯帶著期待,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這般看著他,讓他怎麼也無法拒絕。
蕭澈輕敲著桌面的手指頓了下,「月老廟?」
她點了點頭,眼角的嫣紅頓時染上了笑意。
「好。」蕭澈冷聲道,他嘆了口氣,語氣低啞,帶著胸腔里的幾分微動。
唐綰開心地跳起來,飛快的越過梨木方桌,猛地撲進了蕭澈的懷裡,雙手圈住他的脖頸,聲音軟軟地道,「少主你真好。」
話罷,又整個腦袋埋在他的肩膀上,一陣清冷的芙蕖香漸漸包裹住她,令她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心裡邊唾棄自己無恥,又有些貪戀他身上的味道。
蕭澈嘴角勾了勾,勾出了一抹張揚的笑,剛想伸手回抱住她,輕聲道,「以後想去哪裡,可以和我說,我得空了,可以陪你去。」
說話間,他的呼吸全噴在唐綰後頸上,像是電流直擊心臟。
唐綰眨眨眼眸,深吸了一口氣,才從他的懷裡起身,保持著仰頭的姿勢,柔情蜜意道,「少主,我喜歡你,不管發生什麼,請一定要記得我是喜歡你的。」
蕭澈眉頭挑了下,眼梢凝著春風般的輕笑,定定地回望著她。
窗外一陣風吹來,二人髮絲飛舞交纏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誰的頭髮。
「那現在就去吧。」蕭澈伸手將她紛飛的髮絲攏在耳後,牽住她的手,剛想起身往外走,卻被她反手握住了手腕。
蕭澈側眸去看一動不動的人,耳邊就聽見她道,「少主,你還沒用膳呢?」
話罷,她鬆開他的手掌,從桌上的木盒子裡取出了一碗藥粥,又伸出手指對著蕭澈揮了幾下,示意他坐下。
她拿起白勺舀了半勺,放在嘴邊裝模作樣地吹了吹。
一邊吹,嘴邊還嘮叨著,「少主你現在傷口還沒好,將這藥粥吃了。」
蕭澈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此刻星光璀璨地閃爍著,看著眼前的少女一副老成的樣子,嘮嘮叨叨地就像一個四五十歲的嬤嬤。
想到這裡,他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乖乖地張開嘴。
他滿足的笑容裡帶著攝人心魄的魅惑,驚艷絕絕。
唐綰禁不住喉嚨一陣滾動,原本已經如水般平靜的心,一再地掀起波瀾。
又將下一勺吹涼的粥都餵到他的嘴邊,臉頰微紅地別開視線,卻十分幼稚地發出了「啊」的聲音。
蕭澈:「……?」
卻只得無語地看著她,妥協地將藥粥都吃進嘴裡。
一碗藥粥一下子就見了底。
兩人從客棧後門的小路往月老廟走去。
唐綰看著前面的月老像,臉上是興奮的笑,但一雙清凌凌的眼眸,四處在打量著,四處空無一人。
畢恭畢敬地上了炷香,又拉著一臉冷色的蕭澈對著月老像拜了幾下。
最後將一個香囊系在姻緣樹上,才和蕭澈上了早就等在門口的馬車。
蕭澈側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月老廟,眸子裡閃過了一絲茫然,又垂眸沉思了片刻,才掀開車簾上了馬車。
唐綰往一側挪了挪,眸子亮晶晶的,聲音軟軟道,「我想靠著少主,行嗎?」
蕭澈冷玉般的眉宇點綴著日光般的輕笑,一身的溫柔流散在四周,他伸手將人攬進懷裡,輕輕道,「好。」
面上無波無瀾,心裡卻漾開了一圈圈喜悅的漣漪。
唐綰有些心虛地窩在他的懷裡,努力不和蕭澈對上眼睛。
方才她在客棧用飯時,從最上面的那塊白玉糕點裡吃出了一張小紙條,是半夏,讓她有事去月老廟找她。
她眼下唯一能相信的似乎只有半夏了,所以她願意賭一把,她將剛從蕭山手上得來的印章都交給了半夏。
畢竟現在她和蕭澈的關係,那些東西放在她身上已經不是最好的選擇了,藏在扶雲殿就更不安全了。
更重要的是,她覺得蕭山此刻就在附近,就想證實她的話是否屬實。
唐綰幽幽地嘆了口氣,在蕭澈的懷裡尋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了眼睛,可他身上的芙蕖淡香,交織著盛年男子的陽剛之氣,讓她渾身愈發地燥熱起來。
尤其是他和她還發生過那樣的親密的事,唐綰猛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隨手抽出一本他擱在茶几上的書冊,剛打開看了一眼,臉頰頓時漲紅,支支吾吾了半響,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怎麼了?」頭上有一個清冷的聲音落下。
她猛地從蕭澈的懷裡掙脫出來,將手裡的冊子舉高,臉上燥得慌,卻下意識拔高聲調,「少主,沒想到你還看這種東西?」
蕭澈的眼底閃過一絲的怔愣,本就發燙的耳尖頓時通紅,別開視線,望著一側的車廂,壓低聲音道,「這是誰的,你好好想想。」
這時,馬車停了下來。唐綰腦子一熱,將手上的畫冊一揚,轉身就往車廂外鑽。
剛下馬車就聽見車廂內傳出一聲低低的嗤笑聲。
唐綰頭也不回,疾步就往府里走。
一路繞進小道,才敢回頭,見蕭澈沒有跟上來,才舒出了一口長氣。
怪不得,她明明記得她將那羞死人的畫冊塞進了胸口裡,可上次從酒莊回來後,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原來是落在馬車上了。
「虞姑娘。」
唐綰抬眸,見林音音緩緩走了過來。
林音音在引嫣閣內待了幾天,發現什麼也沒發生。
蕭澈似乎並沒有發現她參與其中,但是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這幾日她也聯繫不上周子闕。
心裡莫名有些心慌。
或許蕭澈之所以沒有對她下手,可能都是因為她是唐府千金的身份,還有青州王,她醫治過青州王。
所以在剛才聽到青州王暈倒一事後,她就去探病了。
沒想到回院子的路上還能遇見唐綰表姐。
她勾唇笑了下,卻又覺得哪裡不對。
到底為何唐綰沒向蕭澈坦白這一切?
她的秀眉皺緊了幾分,這些日子她想不明白,唐綰如果還活著,又選擇待在蕭澈身邊,不是為了報復她和蕭雲瑾嗎?
但是她卻什麼也沒做。
先前唐綰隱瞞身份,定是怕蕭澈不信她,但是眼下她明明已經成了蕭澈身邊最為親近的人。
她只要將自己的身份告訴蕭澈,揭穿自己和六皇子的計劃,讓蕭澈幫她報仇,這才是她該做的事,也是向她和蕭雲瑾最好的報復。
可是她沒有,她一直都處在背動的位置,甚至是刻意瞞住自己的身份。
除非,除非她還喜歡著六皇子,還想從蕭澈身邊離開,回到六皇子的身邊。
除了這個,林音音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想到這裡,林音音唇角露出了一抹輕笑,開口喚住了唐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