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真是坑自己第一人
2024-05-13 04:24:40
作者: 聽雨眠
一炷香後,蕭巳將那個製作百花餅的廚子帶進扶雲殿來。
那人個子很高,乾瘦乾瘦的,被帶入殿內時卻神色閃躲,渾身抖成了篩子。
「少主,我冤枉啊,我沒有做過,這餅里根本就沒有什麼藏啥……」那廚子一入殿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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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眸色晦暗不明,涼涼地抬眼看了一側的蕭期,蕭期上前幾步,一下子就卸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頓時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聲,蕭期愣了下,掏了掏耳朵,將布條塞進了他的嘴裡。
「說,誰讓你這麼做的?」蕭期淡淡地問了句,將布條扯開。
卻見那人死命地搖頭,剛想掙扎著起身往外跑,可剛起身就被一把長刀架在脖子上。
蕭澈閉了閉眼,語氣森寒,「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誰讓你這麼做的?」
那人面露絕望之色,渾身害怕極了,卻仍舊一個字都不說。
蕭澈懶懶地靠在軟塌上,朝著蕭期揮了揮手,「拖下去,扔到後山餵狗。」
那人面露死灰地被拖下去了。
「少主,其實不難猜,這人明明這般膽小卻寧死不說,屬下記得,他是閬州人士,」蕭巳沉聲道,「就是這襄王妃餅沒有動機?」
蕭澈閉了閉眼,淡淡問道,「襄王妃何時離開?」
「明日。」蕭巳小聲答道。
「讓半夏來見我。」蕭澈冷笑了一聲,低聲道。
蕭巳點頭退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扒拉著門縫的唐綰險些睡了過去,蕭澈那帶著冷意的聲音才再次在殿內響起。
「這幾日,那人可和襄王妃單獨見過面?」
唐綰猛地瞪大眼睛,將門縫打開些,就見到半夏立在殿內,而蕭澈依舊靠在軟塌上,手背搭在眉宇間,看不見他的神色。
「昨日宴席後,少夫人在花園裡遇見過襄王妃,二人屏退了眾人,在涼亭處說了幾句。」
半夏垂下腦袋,斟酌了下,接著道:
「還有近期引嫣閣內,有兩人有些可疑,一就是我上次和少主提起過的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男子,還有就是少夫人神百年那個貼身丫鬟玉絮。」
「如何可疑?」蕭澈用略帶疲憊的聲音,沙沙地問道。
「那男子輕功極好,半夏跟不上他的步伐,但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的主要任務應該是保護少夫人;至於那個玉絮,近期戰戰兢兢的,頗為可疑。」半夏低聲道。
蕭澈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道,「你就盯緊那人,至於其他人,我會讓人跟著。」
「是。」半夏畢恭畢敬應道,退了出去。
蕭澈閉了閉眼,腦海里驟然出現她那雙無風無浪的眼眸,她淡淡地點頭道,「我也不喜歡小孩。」
這是第一次吧,第一次他和她兩人之間如此默契,如此一致地認定一件事,卻不知為何心裡微微苦澀。
孩子、血脈,這些半點用都沒有的東西,他通通都不需要。
想到這裡,他喚來了蕭巳,低聲問道,「他今日都做了些什麼?」
就讓他聽聽,父王在對他失望後,打算如何?
是和顧氏一樣,將他除之而後快,好給他心愛的小兒子讓位置?
蕭澈壓了壓心裡的寒意,饒有興味地打量著眼前一臉懵的蕭巳,眸色漸漸轉深,勾唇笑了下,「我忘記了,你的主子是他,而不是我。」
「不是的,少主和王爺都是我的主子,」蕭巳愣了下,急急磕頭道,「王爺什麼都沒做,今日就見了虞姑娘,之後就誰也沒見了。」
蕭澈出現了片刻的怔愣,側眸往裡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如寒星爍爍的眼眸頓時出現了一片的彌天大霧。
「他為何見她?」他低聲問道,「兩人都說了些什麼?」
「屬下只知道,姑娘給王爺和小公子講了一個羊的故事,但是什麼樣的故事,屬下就不清楚了。」蕭巳小心答道,「少主應該直接問虞姑娘。」
望著自家少主陰沉可怖的臉龐,蕭巳下意識地抖了抖,心裡默默為虞姑娘點了盞燈。
不過昨夜少主見了王爺一事,已經證明了這虞姑娘在少主心目中不一般,他吸了一口氣,退了出去。
聽著牆角的唐綰猛地回過神來,心裡暗罵了幾遍蕭巳。
急急往房內退去,一下子躍上床榻,又覺得大白天的睡覺只會更家的奇怪,只得一個鯉魚打挺,翻身下床,就聽見蕭澈的腳步聲走近了。
她順手拿起昨夜看了一半的話本,動作利落地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就見蕭澈推門走了進來。
急忙低頭看著手裡的話本,卻禁不住眉頭皺成了一把。
話本,拿反了!
拿著話本的手禁不止顫了顫。
片刻間,那道身影走近,蕭澈長身玉立在她的面前。
一襲玄衣逆光布下長影,仿佛吞掉傾覆在她身上所有的光。
唐綰裂嘴,乾巴巴的笑了兩聲,將話本擱下,欲蓋彌彰地又用寬大的袖口將話本遮蓋起來。
「少主,怎麼了?」她仰著一雙清凌凌的眼眸,低聲笑道。
她刻意壓低的嗓音,像一把空靈的煙,吹散在耳畔。
蕭澈彎下身來,雙手撐在太師椅的兩邊扶手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身前和椅子之間。
高大的身形豁然靠近,莫名的壓迫感兜頭而下,唐綰仰著頭,呆住了。
他寒玉般的臉龐幾乎近在咫尺,噙著笑意的目光猶如開了刃的刀背,一寸寸地刮過她的臉頰。
腦子頓時出現了片刻的空白,這一刻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件事,而且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那牧羊人和第三隻羊的故事,她要如何向蕭澈解釋?
「你和他都說了些什麼?牧羊人是什麼?」蕭澈眉頭斂得更深了幾分,眼裡的探究之色愈發地明顯。
冷厲的鳳眸直直地攝住她,讓唐綰渾身動彈不得。
唐綰咬住下唇,暗罵自己真是自討苦死,就不該管這對彆扭的父子。
只要蕭澈聽了這牧羊人和羊的故事,不管她怎麼胡謅在夢見的,他大概都不會信吧?
這真的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少主,你聽我說,」唐綰手指都在顫抖,看著面前依舊冷若冰霜的男子,連著聲音都不由在發顫。
蕭澈面容僵硬,看著身下女子急得眼眶發紅,越發好奇起了她和那人之間的談話來,低啞道,「你說,我聽著。」
唐綰伸手在自己的大腿處使勁地擰下,眼睛裡頓時漫上了水意。
她死死地咬緊下唇,一聲不吭,只得仰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蕭澈,眼裡的淚珠欲落不落。
蕭澈眉頭皺了下,身上的戾氣不自覺間,就散去了大半,他放輕語調道,「你怎麼了?」
可話音剛落,她迅速蓄滿眼眶的淚水一下子漫了出來,順著瓷白的臉頰滑落。
他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握著椅子扶手的手掌悄然握緊,別開視線道,「你哭什麼?」
「少主,你是因為青州王和小公子,所以才不喜歡孩子的嗎?」唐綰哭得肩膀止不住地抽搐著,一張小臉頃刻間就布滿了淚痕。
蕭澈聞言眉宇驟起,眼尾也禁不住泛起了水霧,卻輕輕笑了下,沉默了片刻。
才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眼底的冷意頓時散去,只餘下無盡的溫柔傾瀉而下,「不是,是太麻煩了。」
唐綰吸了吸鼻子,微微揚起頭,眸色堅定,哽咽道,「那少主能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柔軟的雙唇開合著,那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含糊不清,軟得要命,聽上去就像是在對他撒嬌。
女子白瓷般的肌膚因為哭泣泛出了一層紅暈,如白玉染上了溫度,一下子讓蕭澈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堪堪移開視線,凝在她的發梢上,輕輕「嗯」了一聲。
可下一刻,有一雙微涼的手掌撫上了他的臉頰,讓他避無可避地對上她的視線,四目相對。
彼此都在彼此的眼裡瞧見了自己。
唐綰將唇色咬得微微發白,半晌才聲音艱澀地問道,「你是因為不喜歡小孩,所以才……」
話說到一半,唐綰突然撤回手,急忙捂住嘴角,臉頰炸紅,耳根燙得猶如被火烙過,感覺耳朵正有兩股熱氣噴出。
「什麼?」蕭澈困惑地眨了眨眼,不解地問道。
就在他愣神之際,唐綰動作靈活地從他手臂下的空隙鑽了出來,一下子跑開了去。
蕭澈的手還搭在太師椅的扶手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指節一節一節地屈起。
想了片刻,腦海里不斷浮現她漲紅臉的那一幕,忽然意識到些什麼,一下子蕭澈的耳尖猝然燒紅起來。
她問的是,所以才不碰她嗎?
蕭澈心跳頓時漏跳了幾拍,連著呼吸也變得有些不穩。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孟浪的女子,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出口。
唐綰一下子出了殿外,抱頭蹲在石柱後,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前跳出來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方才腦子裡只想著什麼樣的話,才能轉移蕭澈的注意力。
以往那些極為肉麻的情話,此刻再故技重施,想來已經無法動搖蕭澈的心了。
那麼,就只有扎心的話。
尤其眼下的境遇,想讓蕭澈暫時忘記那牧羊人的故事,比起情話,似乎扎心的話更加適合。
反正扎的不是她的心。
但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下意識地差點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真是坑自己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