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終識破彼此的目的
2024-05-13 04:22:52
作者: 聽雨眠
一分分天色漸亮,大片的曦光灑落而下,晨間的扶雲殿宛若是一副靜止的水墨畫,一切溫柔。靜謐。
突然一匹飛馳的白馬在青州府邸前停下,有一青年男子翻身下馬,急急往府里走。
「少主,蕭時回來了。」
兩道沉穩的腳步停在屏風後,霎時,蕭巳低低的聲音傳入殿內。
榻上的蕭澈似乎被吵醒了,纖長的眼睫輕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啟稟少主,蕭時從京都回來了。」蕭巳以為少主沒有聽清,故而又重複了一遍。
一雙幽深的黑眸眨了一下,整個人出現了片刻的怔忪,蕭澈抬手抿了抿眉心,朝著屏風後的聲願看了一眼。
「進來。」
他的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更帶著清晨被人吵醒的不耐煩,讓蕭巳有種涼絲絲的異樣感覺。
蕭巳伸手輕推身側的蕭時,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殿內。
「蕭時見過少主。」兩人深知自家少主一向淺眠,一大早准沒有什麼好臉色,只得垂下腦袋道。
蕭澈提壺斟了杯茶,仰頭飲盡,方才將心頭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抬眸望著眼前的兩人,沉聲問道,「景臨也回來了?」
「啟稟少主,景公子不日後就會回到青州,屬下奉公子之命,先將京都調查的一切告知公子。」蕭時道。
「嗯。」蕭澈捏住酒盅的手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才朝著蕭時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
「景公子讓屬下告知少主,唐綰的生母雲氏有一雙生姐姐嫁入南邊一戶商宦之家,膝下有一女林音音,年方十六。
前些年林家遭難,林音音四年前入了忠義侯府,而且眼下林音音不在侯府內,公子還讓屬下務必告知少主,唐綰被算計了。」蕭時道。
一側站著的蕭巳聽得雲裡霧裡的,少夫人被算計了?
他抬眸去看自家少主,見少主瞳孔驟然一震,臉色血色全無。
蕭澈直起身子,暗色徹底背過曦光朝著二人看來,那雙本就濃郁深邃的黑眸中好似少了些星芒,讓二人脊背發寒。
唐綰、林音音……
唐綰被算計了!
這些日子和唐綰髮生過的種種事情一下子在蕭澈的腦海里飛速而過。
唐綰見到他時的震驚、錯愕,到不惜冒險逃離,再到千方百計避開蕭雲瑾和唐墨……
這樁樁件件,她似乎都是為了,避開蕭雲瑾和唐墨、避開林音音,甚至避開他。
景臨說唐綰被算計了。
那麼只能是被蕭雲瑾和林音音算計了!
到了這一刻,所有關於唐綰的一切,他都想明白了過來。
心裡忽然一松,可下一刻,他渾身繃緊,心臟突然一陣劇痛。
於她而言,他和蕭雲瑾又有什麼區別。
這些日子,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他一手將她推到了更加危險的境地。
在他的整個計劃里,昨夜之後整個青州,不,是整個大蕭所有對金礦有興趣的人,都會盯上她。
想到這裡,他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擰了一把,四肢百骸痛得麻木起來。
手掌收緊,捏著茶盞的手指驟然用力。
茶盞砰然碎裂,刺骨的戾氣在殿內瀰漫。
他幽幽地閉上眼眸,不去看血肉迷糊的掌心,手心的疼,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疼痛。
他忽然想起了昨夜的那個夢。
蕭澈,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少主。」蕭巳和蕭時急急上前,卻被一道冷厲的聲音制止了。
「下去!」
少主有氣無力的聲音里卻仿佛瘋狂生長的荊棘,只要他們再往前一步,定會被扎個滿身窟窿。
二人只得沉著一張臉退了出去。
直到天完全亮起來,都沒有一人敢再次踏入殿內。
「姑娘,扶雲殿出事了。」忍冬小跑著往屋內來,一臉焦急地道。
唐綰報膝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聽見她的話,才將埋在膝蓋上的腦袋抬起來。
一雙本該清澈透亮的眼眸,此刻漫著滿天的煙霧,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仿佛被人揍了兩拳頭似的。
忍冬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也跟著一沉,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問道,「姑娘,昨日你到底和少主如何了?你知道嗎?你失蹤時,少主心急如焚……」
「心急如焚?」唐綰忽然打斷忍冬的話,心裡冷笑一聲。
確實心急如焚,心急、好奇,能用她釣出什麼樣的大魚來。
忍冬歪了下頭,不解少女為何這副模樣,想起扶雲殿眼下的低氣壓,又想起昨夜姑娘回來後,和少主鬧得不愉快來。
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壓低聲音問道,「姑娘,你和少主怎麼了?」
「扶雲殿怎麼了?」唐綰面無表情道。
忍冬嘆了口氣,「少主受傷了,卻將人都趕了出來,蕭巳已經去請少夫人了。
姑娘你可要上心了,眼下少主受了傷,萬一少夫人乘虛而入,姑娘到時哭都沒地方哭了。」
忍冬在一大串的話後,卻見自家姑娘仍是一副興致寥寥的樣子,心裡的疑惑更深了,看著姑娘眼眶又紅了,她手足無措地立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
「姑娘,你別哭,少主待你還是不同的,我可以肯定,少主心裡有你。」忍冬將帕子遞了過去,小聲地勸道。
唐綰胡亂地抹了幾下眼角的淚水,用舌尖頂了頂左腮,冷冷笑了一聲,「我不哭了,我再也不哭了,不值得。」
蕭澈半點都不值得她流眼淚。
這人真的是好算計,昨夜她想了一夜,原來蕭澈從黑森林裡就開始算計她了。
而蕭澈這麼做的目的,就是將青州的水攪渾,將一個所有人都想得到的情報,透露給一個絕對的弱者。
這無疑是將這個弱者推進了充斥著豺狼虎豹的叢林。
甚至可以讓那些本來隱藏在暗處的影子都露出馬腳來。
蕭澈是想利用她抓出青州府邸里,甚至是他身邊的奸細。
但這其中最讓她氣憤的是,她壓根就不知道金礦在什麼地方,即使她坦白,也沒有人會信她的話!
蕭澈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心機深沉,現在她的處境比之前更難了些。
好在她眼下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經過這次的事,她認清了兩件事:
一,蕭澈無時無刻都在算計她。
二,蕭澈對她有好感!
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蕭澈對她的這份好感!